第154章 那肯定得見一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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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白光下,那截斷指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蒼白。

皇甫渡岑的目光,在觸碰到那截斷指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他那雙原本已經死寂如古井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的困惑。

緊接著,那份困惑迅速被一種辨認出的驚駭所取代。

他的瞳孔,在一剎那間收縮成了兩個危險的針尖。

那是一種看到了某種超出理解範圍,足以顛覆他所有認知的恐怖事物時,才會有的本能反應。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種如同死人般的灰敗。

嘴唇無意識地張開,似乎想要發出什麼聲音,喉嚨裡卻只能發出一陣無意義的嗬嗬聲。

儘管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儘管他以驚人的意志力,在下一秒就強行壓下了所有的情緒,重新將那張冰冷的面具戴回了臉上。

但那電光石火間的失態,已經足夠了。

楚塵要的,就是這一秒。

皇甫渡岑垂下眼簾,避開了楚塵的視線,也避開了桌上那個讓他驚恐的東西。

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以此來維持表面的平靜。

“我不認識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卻竭力保持著平穩。

“如果你們想用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來誣陷我,我不會承認。”

楚塵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的弧度。

他甚至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在安靜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誣陷你?”

楚塵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皇甫先生,你想多了。”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休閒裝的衣領。

“我們中情局做事情,還沒那麼沒品。”

說完,他不再看皇甫渡岑一眼,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那份輕描淡寫的蔑視,比任何嚴厲的審訊都更具殺傷力。

厚重的鐵門在楚塵身後緩緩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也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審訊室內,皇甫渡岑僵硬地維持著原來的坐姿。

許久之後,他才像一尊瞬間風化的石像,猛地垮塌下來。

劇烈的顫抖,從他的指尖開始,迅速傳遍了全身。

門外。

走廊的燈光柔和,與審訊室內的慘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魯椿正站在一間觀察室裡,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筆錄,看得十分專注。

楚塵推門進去,徑直走到一旁的飲水機前,給自己接了杯水。

“有結果嗎?”

魯椿的聲音傳來,他甚至沒有抬頭,視線依舊牢牢鎖定在手裡的檔案上。

“嗯。”

楚塵喝了口水,潤了潤有些乾的喉嚨。

“那根斷指,肯定和皇甫渡岑有關係。”

他頓了一下,腦海裡回放出對方那瞬間崩潰的表情。

“只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麼關係,還需要再深入查一查。”

魯椿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判斷。

他終於將手裡的筆錄放下,抬起頭,那雙透過鏡片看過來的眼睛,顯得格外深邃。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有件事。”

魯椿的聲音很平穩。

“皇甫家的家主,想要見你一面。”

楚塵正準備再喝一口水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那份剛剛完成任務的輕鬆愜意,瞬間被一種顯而易見的詫異所取代。

“皇甫家的家主?”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這個敏感階段,還要見我?”

這不符合邏輯。

自己是親手將皇甫渡岑送進這裡的人,是皇甫家現在最大的敵人。

按照常理,對方現在應該在動用一切關係,想辦法把皇甫渡岑撈出去,或者至少是劃清界限,而不是跑來見自己這個仇人。

“為什麼要見我?”

楚塵問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魯椿沒有直接解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具體原因,對方沒說。”

“見與不見,我們尊重你的個人想法。”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楚塵將手裡的水杯放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杯壁上輕輕敲擊著。

他在飛速地分析著這件反常的事情。

示好?

求饒?

還是威脅?

或者,是想玩什麼更深層次的把戲?

幾秒鐘後,他停止了敲擊。

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玩世不恭的,帶著幾分看好戲意味的笑容。

不管對方想幹什麼,這盤棋,似乎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他喜歡這種意料之外的挑戰。

“那肯定得見一見。”

會面的地點被安排在京都西郊。

一輛牌照全被數字覆蓋的黑色轎車,載著楚塵,無聲地駛離了市區。

車窗外,城市的喧囂與燈火逐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靜謐的、被夜色浸染的林地。

車輛最終在一扇厚重森嚴的鐵門前停下。

沒有通報,沒有盤問。

鐵門像是接收到了無形的指令,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通往莊園深處的私家公路。

公路兩側,是經過精心修剪的古老樹木,每一棵的形態都透著人工雕琢與自然生長的完美結合。

偶爾有溪流從林間穿過,月光下能看到水中游弋的錦鯉,鱗片閃爍著昂貴的光澤。

這裡的每一處景緻,都透著一種非同凡響的精緻與底蘊,不是民間能夠輕易見到的奇特之景。

楚塵靠在後座上,目光隨意地掃過窗外。

他的腦海裡,毫無徵兆地冒出了一句古早歌詞的調調。

誤闖天家。

他見過各種奢華的場面,但眼前這座莊園所展現出的,是一種已經超越了財富,沉澱為權勢與歷史的氣息。

車輛在一棟燈火通明的中式別墅前停下。

一名身穿改良式中山裝,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門口。

他對著楚塵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楚塵邁步走進別墅。

內部的裝潢並非金碧輝煌,而是以厚重的深色名貴木材為主,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書卷氣。

牆上掛著的不是什麼世界名畫,而是一些筆法古拙,意境深遠的山水字畫,每一幅都透著歲月的沉靜。

在管家的帶領下,楚塵來到了一間雅緻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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