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心魔索命2(1 / 1)
高傑沒想到自己還能醒來。
刺鼻的垃圾酸臭味混著晨曦的微光,一個穿著橙色環衛馬甲的工人正彎著腰,眼神裡混雜著擔憂和嫌棄。
“喂,同志,醒醒!你沒事兒吧?怎麼睡這兒了?”
工人的聲音像一根針,把他從混沌中扎醒。
他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還是那條小巷,陰暗,潮溼。但昨晚那個詭異的布娃娃,還有那鑽進腦子裡的呢喃聲,全都不見了。
空空蕩蕩,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我……我沒事。”高傑含糊地應了一聲,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全身的骨頭跟散了架似的,臉和手掌火辣辣地疼。
他也顧不上跟人道謝,踉踉蹌蹌地衝出巷子,像一隻受了驚的野狗,逃回了家。
“砰!”
門被重重甩上,他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地往臉上潑。
鏡子裡的人,面色慘白,雙眼全是血絲,活脫脫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幻覺。
一定是幻覺。
酒喝多了,加上最近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
高傑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
可那個布娃娃,那句“還我清白”,像一根淬了毒的刺,紮在他腦仁裡,怎麼都拔不掉。
他甚至不敢去回想林凱那個名字。
冤魂索命?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摁了下去。放屁!這世上哪來的鬼!
為了證明自己沒事,為了甩掉那種無孔不入的恐懼,高傑強撐著洗漱換衣,開車去了專案組。
他需要回到熟悉的環境裡,用工作麻痺自己。
然而,現實比噩夢更冷。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昔日的同僚和下屬,看到他進來,要麼立刻低下頭假裝翻檔案,要麼乾脆端著水杯起身走開,連個眼神交匯都沒有。
空氣裡,瀰漫著無形的排斥。
他像個瘟神,所到之處,人人避之不及。
這種徹底的孤立,比任何直接的辱罵都讓他難堪。
他枯坐了一上午,下午實在待不下去,請了個假去了醫院。他需要一個科學的、權威的解釋來告訴自己,昨晚的一切,都只是病理反應。
一通檢查下來,醫生給出的診斷讓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長期精神壓力過大,外加酗酒過度,導致的輕微酒精中毒和神經紊亂,出現幻視幻聽屬於正常現象。”
“以後少喝點酒,多休息,調整心態就好了。”
醫生的話,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高傑攥著診斷報告回到家,心裡的石頭落了大半。
原來真是自己嚇自己。
他嘲笑自己的膽小,決定好好睡一覺,等這陣宿醉的勁兒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沒多久,身體的劇烈反應開始了。
先是難以抑制的噁心,他趴在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最後連黃疸水都吐了出來。
緊接著是劇烈的腹瀉,一趟趟跑廁所,讓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他只當這是酗酒後最正常的生理反應,是身體在排斥酒精。
他蜷縮在床上,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不敢再出門,只盼著熬過這一晚,明天就能恢復正常。
他不知道,昨晚在他昏迷在小巷時,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已經透過他摔破的手掌和臉頰皮膚,悄然滲入了身體。
小巷裡的一切,都是許統帶著死士精心佈置的一場心理攻勢。
那個布娃娃,那些聲音,都來自微型投影和定向聲波裝置。
他們本來的計劃,是在高傑精神崩潰的瞬間,直接動手,將他的死偽裝成醉酒意外。
可誰也沒想到,高傑的心理防線如此脆弱,竟然直接被活活嚇暈了過去。
許統當即改變主意。
他從隨身攜帶的藥劑盒裡,取出一支藥劑,將裡面的液體小心地塗抹在高傑的傷口上。
這是李遙特意讓張強透過系統兌換,再轉交給許統的特製毒藥。
一種透過皮膚接觸吸收的慢性生物毒素,無色無味,進入人體後會緩慢破壞內臟器官,最終導致多器官急性衰竭。
其所有症狀,都與重度酒精中毒後的併發症一模一樣,任何法醫都檢測不出異常。
高傑最終死在了那個他以為可以熬過去的夜晚。
第二天,專案組遲遲不見高傑的人影,打電話也沒人接。趙峰派了兩名警員去他家檢視,才發現他已經死在了床上,身體僵硬,死狀悽慘。
法醫很快給出了檢測報告:死者長期酗酒,導致急性肝功能、腎功能衰竭,引發心源性猝死。
結論是,意外死亡。
這個案子,甚至沒有在專案組內部掀起半點波瀾,很快就宣告落幕。
一個被拋棄的棋子,以一種最符合他現狀的方式死去,合情合理。
……
監獄深處,李遙透過張強傳來的最終報告,“看”完了高傑生命的最後軌跡。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便宜他了。
沒能親眼看到高傑在臨死前,為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而悔恨、求饒。
不過,這個結果,也算乾淨利落。
對於高傑的死,整個特別聯合調查組的反應都異常平淡。周正軒在聽到彙報後,只是皺著眉罵了一句:“自甘墮落,咎由自取,死了倒也乾淨。”
便不再過問。
然而,在這片死水般的平靜之下,卻有兩個人為此心潮湧動。
原刑偵支隊支隊長畢卓,已經退休的老督查徐堅。
高傑活著的時候,仗著趙家和周家的勢,沒少給他們使絆子。畢卓的專案組組長位置,就是被高傑聯合陳慶硬生生奪走的。而徐堅,更是因為調查“順城爆炸搶劫案”的舊事,被高傑三番五次地上門“問候”,攪得退休生活也不得安寧。
當晚,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館包間裡,畢卓和徐堅相對而坐。
桌上擺著兩瓶白酒,幾碟小菜。
“聽說了?”畢卓給徐堅滿上一杯。
徐堅點點頭,端起酒杯:“聽說了,死得好。”
兩人都知道,高傑給趙家當了這麼多年的惡犬,手上沾了多少不乾淨的事。如今他落得這個下場,純屬報應。
“為這個報應,乾一杯。”
“幹!”
兩個飽受壓抑的老警察,沒有多餘的話,默默碰杯,將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徐堅的指節在桌上敲了敲,壓低了聲音。
“老畢,你說……這事兒會不會跟順城那件案子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