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棋局,新兵與舊賬(1 / 1)
畢卓將酒杯推到徐堅面前,倒滿。
酒液清冽,在昏黃的燈光下晃動。
“聽說了?”
徐堅夾著煙,點點頭,菸灰落在桌上也沒管。
“聽說了,死得好。”
兩個在體制內熬了一輩子的老警察,話不多,一個動作就夠了。
高傑給趙家當了多少年的狗,手上沾了多少不乾淨的東西,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如今這下場,活該。
“為這個‘活該’,乾一杯。”畢卓舉起杯。
“幹!”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辛辣的白酒滑入喉嚨,像一團火在胸口燒。
放下酒杯,兩個人都沉默了。空氣裡只有徐堅吐出的菸圈在慢慢盤旋。
快意之後,是一種更深的無力感。
他們做不到的事,有人做了。用一種他們無法想象,卻又不得不拍手稱快的雷霆手段。
“老畢,”徐堅掐滅菸頭,聲音壓得極低,“你說……這事兒,會不會跟順城那件案子有關?”
……
監獄深處。
李遙對外界那兩個老警察的複雜感慨,沒有半點興趣。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剛剛結束。
【剿滅趙家幫兇高傑,獲取正義值2000點。】
賬戶上的數字跳動,是高傑這輩子唯一的價值。
李遙的腦中,許統傳來的報告細節無比清晰。
一個作惡多端的老刑警,沒死在刀口槍下,卻被一個布娃娃,幾句聽不見的呢喃,活活嚇破了膽。
許統後面補上的毒藥,不過是確保結果的保險。
真正的兇器,是高傑自己心裡的鬼。
李遙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用物理手段清除,只會讓敵人更加警惕,築起更高的牆。
但從精神上擊潰,卻能讓他們從內部開始腐爛,自我懷疑,最終在恐懼中崩潰。
這才叫藝術。
“系統,召喚一名大師級心理學專家死士。”
【收到指令。正在生成大師級心理學專家死士,生成完畢。】
【姓名:程曦】
【職業:大師級心理學專家】
【能力:精通精神分析、行為心理學、犯罪心理側寫,擅長利用心理暗示、催眠、製造精神創傷等手段對目標進行精準打擊。】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形象出現在李遙的腦海。
晨曦,帶來光明。
他的程曦,只會帶來毀滅。
這件新武器太過鋒利,李遙沒有將其交給任何人,而是直接劃歸自己指揮。
他要親手用這把手術刀,去解剖那些最頑固的敵人。
處理完這件事,李遙的思維跳躍到下一個名字上。
梁文鑫。
那個代表著更高層意志,前來調查一切的男人。
這是他目前為止,棋盤上遇到的,段位最高的對手。
資訊流從兩個渠道同時湧入。
李菁從專案組內部發來情報:【梁文鑫已於今日上午離開本市。離開前,與周正軒有過一次閉門會談,內容未知。】
張強從網路深處傳來的資訊則更為具體:
【目標梁文鑫無法追蹤。其乘坐軍牌車輛進入城郊一處高度保密的軍用機場,我的許可權無法滲透。】
【但已成功調取其直系親屬資料。】
【其子:梁永源,32歲,現居南方經濟重鎮廣城,資產雄厚。】
【重點情報:梁永源的貼身跟班,付平,三天前死於廣城一處廢棄工廠。現場處理手法與我方行動組高度相似,廣城治安局內部卷宗顯示,未留下任何有效生物痕跡。】
資料流短暫停頓,隨後一行紅字跳出。
【已與許統、許策行動小組交叉比對,確認該目標(付平),非我方所為。】
不是自己人乾的?
模仿犯。
李遙的思維飛速轉動。
廣城警方已經將這起案子與白城、本市的案子併案,初步認定有一個專業的“殺手組織”存在。
這倒是個完美的煙幕彈。
但這個模仿者,是一個巨大的變數。是敵是友?
“繼續查。”李遙的指令冰冷而直接,“查清這個模仿犯的身份,以及他為什麼要對梁永源的人動手。”
一個計劃外的棋子,有時候,反而能成為撬動鐵板的第一個支點。
……
千里之外,廣城。
悶熱潮溼的空氣,像一張甩不掉的網,籠罩著這座一線城市。
城中村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裡,一個穿著治安官制服的年輕男人,正對著桌上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發呆。
男人叫趙安,是這片轄區的基層治安官。
照片上,是一個笑得像太陽一樣的女孩,他的妹妹,趙寧。
照片上的笑容有多燦爛,趙安的回憶就有多痛苦。
三個月前,妹妹的屍體在一處爛尾樓裡被發現。
生前遭受凌虐,死後,一雙手被齊腕切掉,不知所蹤。
官方很快宣佈破案,抓了個有前科的流浪漢頂罪,迅速結案。
趙安不信。
他動用自己作為治安官的所有許可權和人脈,在黑暗中一點點摸索。
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一個他連仰望都看不清的巨無霸——梁永源。
那個在廣城手眼通天的富家公子,有一個病態的癖好。
他喜歡收集年輕女孩最漂亮的手。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趙安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他只是一個最底層的治安官,拿什麼去跟梁家鬥?連把刀遞到對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直到半個月前,他從內部渠道,接觸到了那些從北方傳來的、被列為絕密的卷宗。
一個神秘的組織,正在用雷霆手段,精準地清除那些法律無法制裁的惡人。
卷宗裡乾淨利落的行動手法,讓他看到了復仇的唯一一絲光亮。
他開始瘋狂地研究那些案例,模仿那種不留痕跡的行動方式。
三天前,他動手了。
他用學來的手法,殺死了梁永源的貼身跟班付平。
那個當初把他妹妹騙出去的直接幫兇。
現在,他的目光,落在了下一個目標身上。
梁永源的另一個爪牙,何健。
妹妹被害時,他就在現場。
趙安將妹妹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臉上的悲傷與軟弱,被一種冰冷的決絕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