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棋盤外的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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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頸上冰冷的觸感,是死亡的威脅,何健的身體僵得像塊石頭。

可樓下越來越清晰的警笛聲,讓他瞬間又有了底氣。

援兵到了!

他被治安警包圍了,這個挾持他的瘋子,插翅難飛!

恐懼瞬間被得意取代。

“聽見了嗎?”何健的脖子被勒著,聲音尖利又刺耳,充滿了嘲諷,“是治安警!你跑不掉了!蠢貨,你以為你是誰?敢動我?你知道我是誰的人嗎?”

他不停地用言語刺激趙安:“現在放了我,跪下給老子磕頭!等會兒他們上來了,我說不定還能跟梁少求求情,讓你死得痛快點!不然,你下半輩子就等著在牢裡爛掉吧!不,你連坐牢的機會都沒有!”

趙安一言不發,鐵鉗般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

他拖著不斷掙扎的何健來到窗邊,用刀尖逼著何健的臉貼上冰冷的玻璃,自己則藉著他的身體掩護,向外觀察。

樓下,數輛警車的紅藍警燈無聲旋轉,撕裂夜色。

全副武裝的警員以車為掩體,構築了火力點,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了這棟樓。

公寓大門口,一支突擊小隊正在集結,準備強攻。

天羅地網。

趙安心頭一沉。他太清楚治安局的行動流程,確認目標位置後,封鎖和突擊會在幾分鐘內完成。他不可能帶著何健這個累贅逃出去。

妹妹的仇……還沒報,自己就要折在這裡了?

不甘和憤怒在胸中翻湧,理智幾乎被燒斷。

就在這時,被何健掙扎中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一條資訊彈了出來。

發信人的號碼是一串毫無規律的虛擬亂碼。

資訊內容很短。

【我們是殺手組織。按我們的指示做,可以安全離開。】

殺手組織?

卷宗裡提到的,在白城和本市連續犯案的那個神秘組織?

趙安的大腦飛速轉動。付平是他們殺的?不對,付平是自己殺的。

他們為什麼要幫自己?陷阱?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

可眼下的處境,他沒有選擇。

相信,是一場豪賭。賭輸了,不過是現在就被抓。

不信,結果也一樣。

賭贏了,他還有機會!

他不再猶豫。

樓下突擊小隊即將進入樓門的瞬間,手機又震了一下。

第二條資訊,只有一個音訊檔案。

緊接著,第三條資訊彈出。

【音量最大,放門口,迴圈播放。打暈何健,從通風口原路返回。第三個巷口,只有一個守衛。】

趙安不再遲疑。

他反手用刀柄狠狠砸在何健後頸,何健悶哼一聲,身體軟了下去。

他撿起手機,點開音訊檔案,音量拉到最大,隨手扔到門口的地板上,開啟迴圈播放。

做完這一切,他扛起昏迷的何健,重新爬上天花板的破口,鑽回了狹窄的通風管道。

公寓房間裡,手機傳出的聲音清晰迴響。

那是一段經過處理的對話錄音。

“別過來!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他!”一個模仿趙安聲音合成的嘶吼,瘋狂又絕望。

“求求你,別殺我……你要錢嗎?我有很多錢,都給你……”另一個聲音,惟妙惟肖地模擬出何健驚恐的哭喊。

對話、掙扎、怒罵,完美營造出一場緊張的劫持對峙。

公寓樓下,臨時指揮車裡。

中年指揮官正要下令強攻。

“一組準備……”

話沒說完,對講機裡就傳來了突擊隊長的聲音:“報告指揮中心!目標房間傳來激烈爭吵!人質在求饒!嫌疑人情緒激動,揚言要殺人質!請求指示!”

指揮官的臉瞬間鐵青。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他比誰都清楚何健的背景,那可是梁永源身邊的人。如果何健死在這兒,他這個現場指揮官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暫停進攻!所有單位原地待命,封鎖所有出口!”指揮官對著對講機低吼,“重複,暫停進攻!不要刺激嫌疑人!”

“明白!”

摸到門口的突擊小隊,只能不甘心地退回隱蔽。

“呼叫總部!現場出現人質劫持,嫌疑人情緒不穩,請求談判專家支援!請求更高階別授權!”指揮官放下對講機,又拿起另一個加密電話。

他不敢賭。

沒有上級的明確命令,他絕不強攻。

現在,只能等。

這寶貴的延遲,成了趙安唯一的生路。

他扛著一個成年男人,在漆黑的管道里艱難爬行。汗水浸透衣服,手臂和膝蓋被粗糙的鐵皮磨得生疼。

他按照記憶和手機資訊的指示,很快找到通往另一側樓體的通道,從維修口出來,又進入另一段管道。

最終,他從公寓樓側面一處不起眼的百葉窗排風口鑽出。

監控的絕對盲區。

外面是一條幽深的小巷。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辨認方向,扛著何健,迅速消失在縱橫交錯的巷道深處。

他精準地穿過兩條巷子,在第三個巷口停下。

如資訊所說,只有一個穿著治安制服的警員,警惕地守在巷口,背對著他。

趙安放下何健,從地上撿起半塊磚頭,悄無聲息地摸過去。

他太清楚同事的弱點了。執行外圍封鎖,注意力會高度集中在主要街道,身後的黑暗小巷反而會被下意識忽略。

靠近到兩米,對方毫無察覺。

趙安沒有絲毫猶豫,手起磚落,精準地砸在對方的後頸盔下沿。

那名警員連聲音都沒發出,軟軟倒下。

趙安迅速把他拖進更深的陰影裡,確認只是暈過去後,重新扛起何健,頭也不回地隱入無盡的黑暗。

與此同時,公寓樓下的指揮車裡,指揮官焦躁地來回踱步。

房間裡的“爭吵聲”還在繼續,談判專家卻堵在路上。

“各單位報告情況!有無異常?”他拿起對講機,例行詢問。

“一號崗正常。”

“二號崗正常。”

……

“七號崗?七號崗請回話!”

對講機裡一片死寂。

負責封鎖第三條巷口的七號崗,失聯了。

指揮官的心猛地一沉,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老張!你帶兩個人,馬上去七號崗位置檢視!快!”他對著身邊的一名老警員喊道。

片刻之後,老張的訊息透過對講機傳來,聲音裡是無法掩飾的震驚:

“指揮官……七號崗的兄弟被打暈了!旁邊的排風管道有被強行開啟的痕跡……人……”

“跑了?”指揮官一把搶過對講機,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不知道!樓上的聲音還在!”

指揮官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二十七樓的視窗,對著對講機狂吼:

“強攻!馬上強攻!所有人!給我衝進去!”

“砰!”

突擊小隊破門而入,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個空無一人的房間。

只有一部手機被扔在冰冷的地板上,正不知疲倦地迴圈播放著一段錄音。

“別過來!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他……”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指揮官聽著對講機裡傳來的彙報,渾身冰涼。

他被一個看不見的對手,當猴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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