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棋盤外的棋子2(1 / 1)
“只有一部手機在放錄音!”
錄音……
指揮官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抓起頭上的警帽,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指揮台的螢幕上。
“砰!”
螢幕應聲爆裂,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
車裡,所有人都被這聲巨響嚇得一抖,大氣都不敢喘。
他被耍了。
整個廣城治安系統,幾十號人,全副武裝,結果被一個嫌疑人,用一段破錄音,耍得團團轉!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們就是整個南方的笑柄!
“查!”指揮官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在狹小的指揮車裡咆哮,“把這棟樓給我翻過來!調所有監控!就算是一隻耗子從下水道鑽出去,也得給我把它的毛揪下來!”
命令下達的同一時間,趙安已經扛著昏迷的何健,在無盡的黑暗巷道里狂奔。
他腦子裡只有那條神秘簡訊的最後幾個字。
“第三個巷口,一名守衛。”
“藍色貨車,車門未鎖,直接開走。”
他沒有回頭,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肌肉因負重和衝刺而痠痛。
當他衝到第三個巷口時,一輛不起眼的藍色貨車,正安靜地停在牆角的陰影裡。
他一把拉開車門,像扔麻袋一樣把何健扔進後排,自己則鑽進駕駛座。
車鑰匙,就插在鑰匙孔裡。
趙安擰動鑰匙。
引擎發出一聲壓抑的轟鳴。
他油門踩到底。
貨車輪胎髮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猛地竄出小巷,粗暴地併入主路的車流,朝著遠離市中心的郊野方向疾馳而去。
一個多小時後,一片荒無人煙的廢棄工地。
趙安將車開進深處,熄火,把何健從車裡拖了出來,一盆冷水潑在他的臉上。
何健一個激靈,悠悠轉醒。
夜風吹過,他看清了眼前這個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人。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你……你是誰?錢嗎?你要錢我給你!梁少有的是錢!你放了我,我給你一百萬!不!五百萬!我保證不報警,我什麼都不說!”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褲襠處已經溼了一片。
趙安一言不發,只是蹲下身,靜靜地看著他。
何健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求饒的聲音更大了:“大哥!好漢!我求求你了,我就是個跑腿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你肯定是找錯人了!真的!”
“趙寧。”
趙安終於開口,兩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沙啞乾澀。
“你還記得這個名字嗎?”
何健的瞳孔驟然縮成一個針尖,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被他花言巧語騙出去,親手送到梁永源那個惡魔手上的女孩,他怎麼可能不記得!
“我……我不認識!”
趙安不再廢話。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何健的左手,死死按在滿是碎石的地上。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工業鉗。
“啊——!”何健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你要幹什麼!你放開我!放開我啊!”
趙安對他的慘叫充耳不聞,鉗口精準地夾住何健小拇指的指甲蓋,然後,手臂肌肉墳起,用力一掀!
“啊!!!!”
一片帶著血肉的指甲飛了出去,鮮血從指尖噴湧而出。
何健的慘叫聲撕裂了寂靜的郊野,聽上去不像人聲。
“我妹妹就是被你們這樣折磨的吧?”趙安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才十九歲,她做錯了什麼?你們這些畜生,為什麼不肯放過她!”
他一邊低吼,一邊重複著手上的動作。
鉗子落下,掀起。
第二片。
第三片。
“付平把她騙出去,你他媽的在外面望風,梁永源那個畜生在房間裡動手!”
“她求過你們吧?她是不是哭著求你們放過她?!”
“你們把她的手當成戰利品!還把她的指甲做成收藏品!”
一聲聲質問,伴隨著一聲聲更加淒厲的慘叫。
趙安面無表情地,一個接一個,拔掉了何健雙手所有的指甲。
十指連心,何健已經痛到失聲,癱在地上,像一灘不住抽搐的爛泥。
“罪魁禍首是梁永源。”趙安站起身,俯視著腳下的東西,“我知道,我殺不了他。他身邊有無數的保鏢,有這個城市最有權勢的人保護他。我一個臭治安官,想殺他,只有同歸於盡。”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城市模糊的燈火,那裡曾是他發誓要守護的地方。
“在那之前,我要把他所有的狗腿子,一個一個,全都清理乾淨。付平是第一個,你是第二個。”
“我曾經發誓要保護這座城市的人民……可笑的是,我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這個系統,讓我去保護梁永源那種人渣,卻讓我無辜的妹妹,橫屍街頭!”
他低下頭,看著奄奄一息的何健,所有的悲哀都化作了純粹的殺意。
手起刀落。
世界清靜了。
報仇的快感只是一瞬,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更無邊無際的空虛和悲涼。
第二天清晨,何健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被晨練的市民發現。
法醫的結論與付平的案子如出一轍:死前遭受酷刑,致命傷為頸部動脈被利器切斷,手段極其殘忍,報復性極強。
兩名死者,都是廣城頂尖大少梁永源的心腹。
治安局內部,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專案組調取了近幾年所有與梁永源相關的案卷,一份十幾人的潛在嫌疑人名單很快出爐。
名單上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至親,都曾遭受過跟手部相關的嚴重傷害,而所有案件的矛頭,都若有若無地指向梁永源和他的兩個跟班,付平與何健。
只是,這些案子,最後全都因為“證據不足”或抓了替罪羊而不了了之。
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被迅速列為最高等級的監控物件。
趙安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不僅因為他的妹妹趙寧是最近的受害者,死狀最慘。
更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名治安官。
一個熟悉系統內部所有偵查手段、反偵察技巧和行動流程的治安官,一旦變成復仇的殺手,其威脅性,比名單上其他所有人加起來都恐怖。
與此同時,城中某棟豪華別墅內。
梁永源看著保鏢傳回來的何健屍體照片,暴怒地將一個清代官窯的花瓶狠狠掃落在地。
“廢物!一群廢物!”
他煩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先是付平,現在是何健,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他了?
煩躁中,他的視線無意間落在了客廳一側牆壁上。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恆溫恆溼陳列櫃。
櫃子裡,黑色的天鵝絨襯底上,整齊地擺放著一個個晶瑩剔透、如同藝術品般的玻璃瓶。
他胸中的怒火和煩躁忽然間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狂熱的迷戀。
他一步步走到陳列櫃前,像是信徒走向聖壇。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其中一個玻璃瓶,瓶身上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籤。
標籤上寫著兩個字:趙寧。
他看著瓶子裡那幾片畫著小雛菊的指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滿足的弧度。
“一群蠢貨……”
他輕聲呢喃,像是在跟自己的藏品說話。
“找不到他,那就再給我送一個來好了……”
“我正好,還缺一個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