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深淵（1 / 1）
任偉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梁永源的自尊上。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他所擁有的一切，他引以為傲的權勢，全都不是他自己的。
它們來自一個名字——梁文鑫。
離開了這個名字，他連一個底層的治安官都動不了，還要被那可笑的規矩卡住喉嚨。
手機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螢幕瞬間碎裂。
無力的憤怒和恐慌過後，一種前所未有的，對真正權力的渴望，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不想再做那個躲在父親羽翼下的影子。
他要成為父親那樣的人，能制定規矩，能讓規矩為自己讓路。
梁永源撿起手機，螢幕碎裂的縫隙裡還透著光。他劃開螢幕，撥通了首席保鏢的電話。
“安保等級提到最高。”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卻帶著一股陰冷的寒意，“別墅周圍人手加一倍，二十四小時巡邏。我出門的路線和時間，全部臨時定，不準有任何人提前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簡短而專業的回應：“是，梁少。”
“還有，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上主樓三樓。”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梁永源走到窗邊。庭院裡燈火通明，保鏢們的身影開始忙碌起來。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龜縮。
在父親回來之前，他必須把自己保護好。那個叫趙安的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撲上來咬人。
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不能持續太久。
他需要力量，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一種能碾碎所有障礙和規矩的力量。
只有擁有了那種力量，他才能把所有挑釁他的人，都變成陳列櫃裡的藏品。
……
與此同時，在遠離廣城市數百公里之外，被茂密原始森林覆蓋的山脈腹地。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被掏空，構成了一座龐大的秘密實驗基地。
這裡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福爾馬林混合的奇異氣味。一排排整齊的金屬架上，放置著無數個玻璃容器。
容器裡，浸泡在淡黃色液體中的，是各種人類的臟器。
心臟，肝臟，腎臟……
每一個容器上都貼著精密的電子標籤，上面用冷靜的字型標註著資訊。
“心臟，A-073號，來源：黑拳手，特性：高強度抗壓。”
“肝臟，C-121號，來源：潛水員，特性：超常缺氧耐受。”
“脊髓，B-045號，來源：攀巖極限運動員，特性：神經反射速度+12%。”
基地更深處，幾個獨立的隔離實驗室內，幾個特殊的實驗體被束縛在檢測床上，身上連著密密麻麻的導線和管道。牆壁上的巨大螢幕上，心率、血壓、細胞活性等資料不斷重新整理，每一項指標都遠遠超出了正常人的範疇。
一名穿著白色研究服的助手快步走到基地最深處的一間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梁文鑫正坐在一張寬大的合金辦公桌後，看著一份細胞再生週期的實驗報告。他穿著和助手同款的白色研究服，戴著金絲眼鏡，神情專注。
“梁先生，”助手將一份加密檔案遞過去，“廣城的訊息。何健死了，手法和付平的案子一樣。警方把趙安列為頭號嫌疑人，但對他的監控沒有任何發現。”
梁文鑫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遍，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永源現在怎麼樣？”他平靜地問。
“梁少已經把別墅的安保等級提到了最高。他給任偉打了電話，想撤掉對趙安等人的監控，被任偉用規矩拒絕了。”助手低聲彙報，“任偉說，這事可能需要您親自出面。”
“廢物。”
梁文鑫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說兒子，還是在說任偉。
他放下檔案，沉默了片刻。
一個趙安，他不放在眼裡。一個普通治安官，就算瘋了，也掀不起什麼浪花。
但是，那個幫助趙安逃脫警方天羅地網，還精準幹掉何健的神秘組織，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他很清楚，憑永源那點腦子和手腕，根本應付不了這種藏在暗處的專業角色。
梁文鑫站起身，脫下研究服，換上了一件黑色的中山裝。他走出辦公室，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位於基地中心的主控室。
主控室的中央，一個男人正赤裸著上身，背對門口，做著一種幅度極小但頻率極快的力量訓練。
他身材不算特別魁梧，但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無比清晰，皮膚表面透著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光澤。他就那麼站著，一股龐大的生命力就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幾乎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禹先生。”梁文鑫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
男人停下動作，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龐線條分明，臉上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波動，平靜得嚇人。
“我唯一的兒子，梁永源，被一個殺手組織盯上了。”梁文鑫直截了當地說，“我懷疑，那個組織裡有經過特殊訓練的個體，普通的安保，可能擋不住。”
被稱為“禹先生”的男人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特殊訓練？也只是普通人的範疇。”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沒有絲毫起伏，“半年前，軍方送來一個號稱‘東南亞第一兵王’的傢伙，說他能在叢林裡幹掉一個排。現在，他的脊髓泡在B-045號容器裡。”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輕微的骨骼摩擦聲。
“不過，你要是能抓幾個活的殺手回來，倒是能給實驗室補充點新樣本。”
作為“最佳化者”，他對普通人之間的爭鬥毫無興趣，但對於任何可能擁有優秀基因的潛在素材，卻抱有極大的研究熱情。
梁文鑫一直緊繃的表情終於鬆弛下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就拜託禹先生跑一趟廣城了。”他微微欠身，“您放心，只要能抓住他們，活的死的，都由您處置。”
禹先生沒有再說話，只是拿起旁邊的一件黑色外套，披在身上，徑直朝著主控室外走去。
梁文鑫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通往地面的高速電梯。
沉重的金屬門緩緩合攏，將兩人吞噬。一場由更高階別力量介入的捕獵，即將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