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唯一的軟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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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關上。

周向文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趙曉那撕心裂肺的呼救聲卻彷彿還釘在空氣裡。

畢卓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所謂的規矩,在周家這種龐然大物面前,就是個笑話。

他剛對一個受害者承諾過保護,轉眼,承諾就被碾得粉碎。

走廊盡頭,周向文停下腳步,彎腰撿起一張從趙曉身上掉落的樂譜。

他瞥了一眼上面的手寫音符,遞給身旁的下屬,語氣沒有一絲溫度:“查這張譜子的來源,查他所有的社會關係,任何可疑的地方都別放過。”

“是。”

交代完,周向文才回頭看向審訊室門口的畢卓,話語公式化,卻帶著碾壓般的壓力:“畢隊長,這次的全市連環案,性質特殊,現在由我們特勤處全面接管。把你手頭所有的案件資料、現場報告、人員筆錄,全部整理好交過來。”

畢卓心裡一片悲涼,他看著周向文那張年輕卻冷酷的臉,喉嚨發乾,點了點頭:“好。”

得到滿意的答覆,周向文不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帶著他的人,押著還在無聲掙扎的趙曉,消失在走廊深處。

審訊室裡,死一樣寂靜。

徐堅走上前,胸口劇烈起伏,壓著火:“畢隊,就這麼讓他們把人帶走了?這他媽不合規矩!特勤處憑什麼直接從我們手裡搶人?趙曉是活口,到了他們手上,還有命嗎?”

畢卓緩緩轉身,沒回答,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去吧,把昨晚所有案子的資料彙總一下,影印一份,等會兒他們來取。”

“畢隊!”徐堅的聲音滿是難以置信,“我們查了一整夜,死了那麼多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活的,就這麼交出去?”

畢卓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搭檔。

他眼神裡曾經的銳氣,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灰敗。

他打斷了徐堅所有想說的話,語氣平靜得可怕:“這是命令。”

徐堅看著畢卓那雙空洞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上一次專案組被強行解散,已經在這個男人心裡刻下了無法磨滅的傷痕。而今天,他心中那根名為“信念”的柱子,被徹底壓垮了。

徐堅重重地嘆了口氣,沒再爭辯,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

另一邊,市長辦公室。

周德業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一份份加密報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表面上,他是在為轄區內一夜之間發生如此多的惡性案件而震怒,這是對他權威的巨大挑釁。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報告上每一個冰冷的代號,都曾是周家精心培養的回收隊成員。資訊中心的內線、治安局的棋子、潛伏在各處的行動隊員……這些耗費了家族巨資和心血的力量,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

最讓他心臟抽痛的,是報告末尾那個名字——周文碩。

他最小的弟弟,也死在了昨晚。

是誰幹的?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用如此精準、狠辣的手段,拔除周家在一個城市的所有據點,絕不是普通勢力。

周德業的腦海裡瞬間蹦出一個名字——文家。

最近,周家和文家在幾個重要資源專案的爭奪上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在這種時候,有能力、也有動機做這種事的,只有他們。

“文家……”

周德業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殺機畢現。他認定這是文家發起的全面攻擊,是對周家的正式宣戰!

他抓起桌上那臺紅色加密電話,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電話接通,周德業的聲音冰冷徹骨,“昨晚的事,你們文家乾的吧?很好,玩得很大。”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周市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們之間雖然有競爭,但一直遵守著底線。”

“底線?”周德業嗤笑一聲,滿是不屑和暴戾,“我弟弟周文碩死了,我整個城市的回收隊都沒了,你現在跟我談底線?我不管你們怎麼想的,給你二十四小時,我要你們文家至少三個核心成員的命!否則,準備全面開戰吧!”

“周德業你瘋了!”對方的聲音瞬間變得震驚和憤怒,“這麼做會徹底激化矛盾,對誰都沒好處!”

“激化?”周德業的語氣危險至極,“我們之間,早就水火不容了。我就是要讓你們痛,痛徹心扉。”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但周德業的怒火卻沒有絲毫平息。他靠在椅背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陣劇痛襲來。

處理文家是其次,眼下最棘手的,是如何把這個訊息告訴他的三弟,周文輝。

周文輝是整個回收體系的總負責人,家族的核心高層。他一生未婚,性格冷硬,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家族事業中。當年,最小的弟弟周文碩出生時,父親周棟忙於擴張,無暇顧及,是周文輝主動站出來,將周文碩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名為兄弟,實為父子。

周德業很清楚,在周文輝那顆冰冷的心裡,周文碩是他唯一的軟肋,是他傾注了所有情感的存在。

現在,這個被他視若己出的弟弟死了。

周德業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能想象得到,這個噩耗會對周文輝造成多麼巨大的打擊。

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煩躁和為難交織在一起。

但這件事,瞞不住。

猶豫許久,周德業終究還是重新拿起了那臺加密電話,手指在通訊錄上停頓了很久,最後還是按下了周文輝的名字。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對面傳來周文輝一貫沉穩冷靜的聲音:“大哥,什麼事?”

周德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用最簡短、最公式化的語言說道:“文輝,有個不幸的訊息。昨晚,我們布在城裡的回收網路遭到全面打擊,損失殆盡。”

他停頓了一下,艱難地擠出後面幾個字:“文碩……在行動中殉職了。”

電話那頭,周文輝的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重物猛然砸在桌上,又或是人無力地摔倒在椅子裡的聲音。

緊接著,電話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質問,沒有怒吼,也沒有哭泣。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深不見底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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