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燎原之火(1 / 1)
周家正動用一切力量,試圖將那場足以傾覆帝國的災難,按死在“地質勘探事故”的棺材裡。
他們在所有公開渠道上,竭力維持著虛假的平靜。
第一監獄,病床上。
李遙雙眼緊閉,意識卻早已在周源的引導下,化作一股冰冷的資料流,俯瞰著整個網路世界。
他很清楚,周家現在做的,不過是螳臂當車。
“周源,開始吧。”
李遙在腦中,下達了最簡潔的指令。
“是,主人。”
下一秒,網際網路的世界,悄無聲息地變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駭客攻擊,也沒有大規模的網站癱瘓,只是多了一篇文章。
《周氏帝國坍塌實錄》。
這篇文章,沒有源頭,沒有作者,憑空出現在無數個不起眼的論壇、加密社交群組,以及海外的獨立新聞平臺。
周家遍佈全網的輿情監控系統瞬間警報尖叫。
負責網路安全的部門主管,看到報告的瞬間,手腳冰涼。
經濟掠奪、司法操控、人體實驗……每一條罪狀,都附上了精確到日期、地點、甚至具體經手人的部分資訊!
這些,全是“搖籃”基地裡挖出來的,帶血的鐵證!
“封!刪!全網清除!追查源頭!”
驚恐的咆哮在部門內迴盪。
周家最頂尖的網路部隊緊急出動,可他們面對的,是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怪物。
源頭?在全球數萬個代理伺服器間瘋狂跳躍,根本抓不住尾巴。
刪除?這邊剛刪掉一個帖子,那邊立刻冒出來十個、一百個!
封鎖關鍵詞?文章的傳播者總能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繞開封鎖,文字轉圖片,長圖切片,甚至把核心罪狀編碼成一個個平平無奇的表情包。
封堵行動開始不到一個小時,就已宣告潰敗。
技術主管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們面對的不是駭客,是一個幽靈!一個無處不在的網路幽靈!
周家的技術員們還在徒勞地奔忙,資訊編織者周源,已啟動了第二階段。
無數關鍵資訊被拆解成碎片,附著在海量的資料洪流中。
一段千萬播放的搞笑短影片裡,0.5秒的畫面切換中,會閃過一張周家海外資產的流向圖。
一封普普通通的商務郵件末尾,簽名檔的一個畫素點,就是一個指向《實錄》全文的加密連結。
一款火爆網遊的聊天公屏上,幾個系統隨機生成的NPC名字連在一起,恰好就是一條周家高層成員“意外”死亡的簡訊。
這些資訊,是乘著資料風暴飄散的蒲公英種子,無孔不入,精準地降落在網路的每一個角落。
周家大廈將傾的真相,就這麼繞過了所有封鎖,以一種近乎天災的方式,向整個社會滲透。
……
城中村,一間狹窄的出租屋。
青年李明敏雙眼血紅,死死盯著手機螢幕。
《周氏帝國坍塌實錄》。
當看到“生命序列”專案,看到“為確保實驗穩定,需採集具備特殊遺傳標記的優質素材”那段描述時,他的呼吸驟然停止。
三年前,他那擁有罕見RH陰性血型的姐姐李明月,下班途中人間蒸發。
全家瘋了一樣尋找,報警。
治安局一週後就草草結案,理由是“監控顯示其獨自離開,有主動離家出走傾向”。
優質素材……
罕見血型……
突然失蹤……
治安局的敷衍……
所有被刻意忽略的細節,在這一刻串聯成一個讓他血液凍結的恐怖真相。
滔天的恨意淹沒了他。
他顫抖著手,將網頁連結轉發進一個置頂的群聊。
群名:“回家”。
群裡兩百多人,全是近年來家人神秘失蹤的受害者。
連結發出的瞬間,死寂的群聊炸了。
“人體實驗?我弟弟是藍化病人,全國罕見,三年前丟了!”
“我女兒!她失蹤前體檢,醫生說她的造血幹細胞匹配度是萬中無一!也被說是離家出走!”
“我爸……高階工程師,研究低溫生物活性的,五年前出差,人就沒了……”
一個個塵封的家庭悲劇被重新掀開,所有人驚恐地發現,他們那些消失的親人,身上都有著各種各樣的“特殊”。
血淋淋的真相,已經無需多言。
長久的死寂後,群裡彈出一條訊息。
“我們報了那麼多次案,上訪了那麼多次,為什麼都沒用?原來我們磕頭的地方,就是兇手家開的!”
這句話,點燃了所有人的絕望。
“哭他媽什麼用!等他們來給我們一個說法嗎?!”
“他們不會給!我們只是他們實驗報告上的一串數字!”
李明敏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刺入掌心,鮮血滲出。他流著淚,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字敲下:
“公道沒人給,我們就自己搶回來!”
“對!自己搶回來!”
“血債血償!”
一顆顆復仇的種子,在這些被逼入絕境的人們心中,瞬間破土,瘋長!
同一時間,遙遠的石城北部礦區。
粗糙的工棚裡,幾十個剛下工,滿身煤灰的礦工,正圍著幾張油膩的A4紙,死一般的寂靜。
紙上,是《周氏帝國坍塌實錄》中,關於石城礦業的部分。
黑體字清晰記錄著,五年前那場吞噬三百多條人命的特大礦難,真相不是官方通報的“突發性地質活動”。
而是周家旗下的礦業公司,為掩蓋違規超挖,節省安全成本,在發現礦井透水跡象後,親自下令,用炸藥炸燬了唯一的逃生通道。
三百多條人命,只是為了“保全裝置和礦層資料”而被捨棄的成本。
“狗日的!”
一箇中年漢子看完,雙眼瞬間赤紅,一拳將身前的木桌砸得粉碎。
“我兄弟!我兄弟就在那趟井裡!他們說是塌方……原來是他們自己炸的!”
“我爹也在裡面……狗官還說我爹是英雄,為了救人沒跑出來……放他孃的屁!”
“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逃生通道怎麼可能塌得那麼幹淨!原來是這樣!”
冰冷的文字,引爆了積壓五年的悲憤。
整個工棚,乃至整個礦區,徹底炸了。
憤怒的嘶吼與咒罵,撕裂了礦山的夜空,一個老礦工默默轉身,抄起了牆角的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