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群狼環伺(1 / 1)
書房裡死氣沉沉,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聽著像是在刮骨頭。
周棟癱坐在紫檀木太師椅裡,那股子精氣神徹底散了。頭髮枯白,臉皮鬆鬆垮垮地掛在顴骨上,活像具剛從土裡刨出來的乾屍。沒了“生命序列”吊命,加上這幾天的連番重錘,這老頭子算是塌了半邊天。
桌上攤著一份名單,薄薄幾頁紙,卻重得壓手。
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條命,都是周家身上割下來的一塊肉。
周堯。這小子夠狠,手腕也硬,本來是打算扔到北方去接班的。現在好了,屍體在石城荒郊野地裡餵了狗,脖子被人硬生生擰成了麻花。
何金佑。跟了周家二十年的老狗,把石城看得鐵桶一塊。結果呢?在自己辦公室裡被人像捏小雞仔一樣捏斷了脖子。
還有那支衛隊。二十個頂級好手,武裝到牙齒,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就被幾發火箭彈轟成了渣,連個全屍都拼不湊齊。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周棟的手指哆嗦著翻到最後一頁。
“搖籃”基地,毀了。
核心專家,全滅。
這才是挖了周家的祖墳。那不是幾棟樓,那是周家三代人拿錢、拿命、拿無數見不得光的手段堆出來的金山。那是他們騎在所有人頭上拉屎撒尿的資本。
一夜之間,全沒了。
連個位元組都沒剩下。
周棟死死盯著那份報告,眼珠子通紅。
他不覺得周家有錯。
這世道本來就是大魚吃小魚,狼吃羊。他周家憑本事站在食物鏈頂端,吃幾個人怎麼了?為了家族長存,為了掌控這片土地,碾死幾隻螞蟻算個屁的代價?
可偏偏,這群螞蟻瘋了。
不僅咬人,還把窩給炸了。
“混賬……”
周棟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枯樹皮一樣的手把名單攥成一團,指節發白。
他還沒輸。
只要人還在,只要周家的招牌還在,這盤棋就還能下。
“周承。”
聲音沙啞,帶著股血腥氣。
書房角落的陰影動了一下。
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一身黑衣,臉冷得像冰塊。周承,周家僅剩的一張底牌,唯一的編號者。
他走到桌前,掃了一眼那團被捏皺的名單。
上面有不少熟人。有些跟他一塊訓練過,有些跟他一塊殺過人。現在都變成了廢紙上的黑體字。
周承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指甲掐進了掌心。
“爺爺。”
周承聲音很穩,透著股狠勁,“只要我還在,沒人能動您一根頭髮。”
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周棟身前,“周堯他們是栽了,但周家的根基還在。那些產業,那些把柄,那些安插在上面的釘子,都還在手裡攥著。只要您不倒,咱們就能翻盤。那些吃了咱們的,早晚得連本帶利吐出來。”
這話聽著提氣。
周棟那顆冰涼的心總算回了點溫。
沒錯。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周家還沒到絕路上。
就在這時候,篤篤篤。
敲門聲急促得讓人心慌。
沒等周棟開口,門被推開一條縫,心腹手下鑽進來,臉色煞白,腦門上全是汗。
“家主,出事了。”
手下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驚慌,“文家、蒲家、崔家……三位家主都來了。沒遞帖子,沒打招呼,人已經坐在會客廳了。”
周棟剛挺直的腰桿子猛地一僵。
文西民,蒲正偉,崔萬忠。
這三隻老狐狸,平日裡跟在周家屁股後面搖尾巴,一口一個周老叫得親熱。
現在不請自來?
這是聞著血腥味,來分肉了。
“知道了。”
周棟把手裡那團皺巴巴的名單扔進垃圾桶,站起身,理了理領口。那股子頹敗氣被他硬生生壓下去,臉上重新掛上了周家家主的威嚴。
“阿承,跟我去看看。”
“是。”
……
會客廳燈火通明,卻冷得像冰窖。
三個人坐在真皮沙發上,姿態隨意,甚至帶著點囂張。茶几上的茶水一口沒動,熱氣早就散光了。
文西民靠著沙發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蒲正偉低頭看著鞋尖。崔萬忠是個急脾氣,屁股在沙發上挪來挪去,一臉的不耐煩。
聽見腳步聲,三人只是抬了抬眼皮,屁股都沒抬一下。
周棟心裡咯噔一聲,臉上卻不動聲色,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周承站在他身後,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三人臉上刮過,冷笑一聲:“三位叔伯好大的架子。進周家的門,連規矩都不講了?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讓人笑話三大家族沒教養。”
這話帶刺,要是擱以前,這三人早就賠笑臉了。
可今天,文西民只是淡淡瞥了周承一眼,像是看個不懂事的孩子。
“規矩?”文西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周老,火燒眉毛了,還講什麼規矩?”
周棟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手很穩,“什麼火?能把文家主燒成這樣?”
“行了!別裝了!”
崔萬忠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嗓門大得震耳朵,“周老,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就問一句——‘搖籃’是不是炸了?”
周棟喝茶的動作頓住。
茶杯磕在碟子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沒等他說話,一直低頭看鞋的蒲正偉慢悠悠開口了。
“不用問了。”蒲正偉抬起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剛接到的訊息,周家派去海外那支隊伍,失聯了。那邊的資方剛給我打了電話,說周家的信用評級已經歸零。所有合作,全部終止。”
這一刀,扎得比崔萬忠狠多了。
那是斷了周家的輸血管。
周棟的手終於抖了一下,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燙得鑽心。
“你們什麼意思?”周棟放下茶杯,聲音冷了下來。
文西民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襬。
他看著周棟,那張平日裡恭順的臉上,此刻全是赤裸裸的算計和冷漠。
“意思很簡單。”
文西民往前走了兩步,那種壓迫感逼得空氣都稀薄了幾分,“周老,這幾十年,我們三家為什麼要捧著周家?因為你們手裡有刀,有藥。那是咱們這個圈子立足的根本。”
“可現在呢?”
文西民攤開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基地毀了,技術沒了,衛隊也沒了。除了你身後站著的這個光桿司令,周家手裡還有什麼?”
他目光越過周棟,看向空蕩蕩的大廳,又轉回來,死死盯著周棟那張陰沉的老臉。
“周家這艘船漏了,沉了。我們不想跟著陪葬。”
文西民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周棟的天靈蓋上。
“經過我們三家商議,為了大局著想……”
文西民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吐出最後的判決:
“請周老辭去所有職務,把位置讓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