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棋盤清空（1 / 1）
李啟明第一次覺得，這裡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等這陣風頭過去，必須再給廟裡捐一大筆香火錢。
不，光給錢不夠。
還要在這大雄寶殿裡，給他自己點一盞長明燈，要最大的那盞，燒最貴的油，永不熄滅。
他養了這滿天神佛，神佛就該保佑他。
李啟明越想越是心安。
他記得，當年捐錢重塑這尊佛像時，為了趕吉日開光，他天天催那個包工頭。包工頭拍著胸脯跟他保證，用的全是頂級材料，這基座固若金湯，一百年都出不了問題。
現在看來，佛祖果然是記著他這份功勞的。
李啟明摟緊了懷裡那包現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腦子裡開始盤算下一步。
等天黑，就讓那兩個跑掉的廢物開車回來接他，直奔南邊邊境。
只要出了國，憑著這些錢，他照樣是土皇帝！
就在他飄飄然的時候，一個極其輕微的“嘎吱”聲，從他身後傳來。
聲音很細，像是朽木被擠壓。
李啟明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警覺起來。
那兩個逃走的手下帶人回來了？
他想立刻起身，可剛才那場搏命般的廝殺耗盡了他所有力氣，身體又累又沉，竟一時有些脫力。
他下意識用後背更用力地抵住佛像基座，想借力站起來。
“嘎吱——咔……”
他這麼一用力，那詭異的聲響驟然變得清晰、刺耳！
聲音，就從他緊貼著的蓮花寶座內部傳來！
不是外面有人，是這基座本身在響！
李啟明僵住了。
他緩緩地，一點點地抬起頭。
他看到，巨大佛像身下的蓮花寶座，和他後背接觸的地方，裂開了一道清晰的縫。
一股腐朽的木頭和塵土味，從縫裡散發出來。
他這才想起來，這座廟地處山間，本就潮溼。幾十年的香火燻燎，加上當年包工頭為了趕工期偷工減料，這看似堅固的巨大基座，內部早就被溼氣和白蟻腐蝕得只剩一個空殼。
剛才那場混亂的撞擊，破壞了它脆弱的平衡。
而李啟明最後這一下倚靠，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蓮花寶座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巨響，整個向前傾倒下來！
李啟明眼睛瞪得滾圓，瞳孔裡只剩下那片越來越大的陰影，他想躲，想爬開，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他喉嚨裡甚至擠不出一聲完整的尖叫。
轟！
沉重的蓮花寶座轟然砸落，將李啟明和他懷裡的錢袋整個壓在下面，發出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一截手臂和一條腿從基座邊緣露出來，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
大殿外，老主持和一眾僧人早就聽到了裡面的槍聲和慘叫，但誰也不敢靠近。
他們躲得遠遠的，直到殿門被猛地拉開，兩個男人滿臉驚恐地衝了出來。
所有人都看著那兩人連滾帶爬地衝向山下。
過了許久，殿內徹底沒了動靜，僧人們才敢聚攏過來，站在殿門外小聲議論。
“剛才那倆……是李居士的保鏢吧？”
“看那樣子，跟見了鬼一樣。”
一個剛從山下跑上來的小沙彌氣喘吁吁地插話，聲音都在抖：“主持……不好了！剛才那兩個人……都死了！”
老主持心裡一咯噔：“怎麼死的？”
“跑太快了！下臺階的時候，前面那個一腳踩空，滾下去，腦袋正好撞在山門前的石獅子上，當場就不行了！後面那個想跳過去，結果腳下一滑，從另一邊摔下去，脖子好像斷了……兩個……都沒氣了！”
嘶——
周圍的僧人倒吸一口涼氣，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先是錢東國，現在又是李啟明和他的人，這寺廟，徹底成了凶地！
知客僧臉色慘白，就是他把李啟明這尊瘟神迎進來的。他在老主持嚴厲的目光逼視下，猶豫了很久，才壯著膽子，顫顫巍巍地走到那扇半開的朱漆大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將門推開。
殿內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差點癱倒。
巨大的銅香爐翻倒，滾燙的香灰撒了一地。
不遠處，一具被燒得焦黑的人形屍體蜷縮著，散發著皮肉焦臭。
另一邊，一個男人趴在血泊裡，背上還插著一把刀。
而最讓他驚駭的，是在大殿中央。
那尊他們日夜叩拜的佛像，身下的蓮花寶座竟然整個塌了！碎裂的木塊和金屬片散落一地。
寶座下面，壓著一個人，只露出一隻手和一條腿。
旁邊一個破開的旅行袋裡，一捆捆紅色的鈔票散落出來，沾滿了塵土和血。
三具屍體。
轉眼之間，五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死在了佛前。
……
石城監獄，閱覽室。
李遙合上手中的書，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
他正在腦海裡，回溯著近期完成的一系列“清算”。
張念合，那個縱慾虧空的老頭，他只是在其腦中輕輕撥動了一下恐懼的弦，急性心梗便帶走了他，合情合理。
錢東國，他則對著佛像後那根鏽蝕的銷釘，吹了一口微不可察的氣。那輕輕的叩拜，便成了壓垮一切的最後重量。
交通局的陳維忠，他車子的剎車油管上，一個分子層面的微小裂縫悄然出現。同時，高架橋對向，那個卡車司機的心臟被施加了一個極其輕微的擾動，瞬間停跳。兩件毫不相干的“意外”，在精準的計算下，構成了完美的殺局。
城建局的孫主任，同樣的手法，攪拌車的剎車失靈，司機突發腦溢血。連車裡的罪證都一併燒燬，讓這場死亡變得更加“純粹”。
至於剛剛死去的李啟明，倒是其中最省力的一個。
李遙甚至沒怎麼出手，只是在他那兩個心腹腦中，稍稍放大了他們的貪婪與背叛。
剩下的，內訌、廝殺、巧合，不過是人性在絕境下的必然上演。
佛像基座的腐朽，更是他早就勘查清楚的隱患。
那兩個逃下山的保鏢，也只是被他用精神力輕輕影響了腳下的平衡感，在驚慌失措的狀態下，失足摔死是必然。
所有死亡，天衣無縫。
李遙的意識裡，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面板，清晰地羅列著戰果。
【制裁目標：張念合，罪惡值評定：極高。獲得正義值：8500點。】
【制裁目標：錢東國，罪惡值評定：極高。獲得正義值：9200點。】
【制裁目標：陳維忠，罪惡值評定：高。獲得正義值：7800點。】
【制裁目標：孫主任，罪惡值評定：高。獲得正義值：8100點。】
【制裁目標：李啟明及其團伙（5人），罪惡值評定：極高。獲得正義值：15600點。】
加上週德業和其他一些被清理掉的小卒，近期收穫的正義值，總計已接近七萬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