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天降審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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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尚傑的視線在劉振國那張狼狽的臉上只停留了一瞬,便化作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個小小的副局長,一件插在地板上的兇器,於他而言,連插曲都算不上。

這反倒是送上門的機會,一個讓他向全城展示自己絕對控制力的完美舞臺。

他重新望向臺下那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鐵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個小丑的表演結束了,現在,回到正題!”

“我重申一遍,石城不需要鬼神之說,更不需要所謂的報應!石城需要的,是秩序,是絕對的服從!任何敢挑戰這條底線的人,下場只會比剛才那個廢物更慘!”

他的演講還在繼續,威壓籠罩全場。

而主席臺上,魂都快嚇飛的劉振國,正手忙腳亂地試圖彌補自己的過失。他絕不能讓沈長官的講臺前,一直插著這麼一把不祥的刀!

他彎著腰,雙手死死攥住那冰冷的刀柄,用盡全身的力氣,想把它從地板的接縫裡拔出來。

刀身卡得死死的。

劉振國一張臉憋得通紅,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上去,開始左右劇烈地晃動刀柄。

他一門心思想著儘快把這玩意兒弄走,根本沒意識到,他這個動作,正在地縫深處的黑暗中,引發著致命的連鎖反應。

鋒利的刀刃,正死死抵著那根懸吊穹頂備用聚光燈的粗大麻繩。

隨著他每一次晃動,刀刃就像一把鋼鋸,在緊繃的麻繩纖維上來回切割。

一根,兩根,十數根……

那道由刀尖戳出的口子,在他的“努力”下,被迅速加深、擴大。

很快,整根麻繩近一半的直徑都被割開!

穹頂之上,那個重達數十公斤的備用聚光燈金屬支架,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開始以一個微小的角度,緩緩傾斜。

沒人察覺到這個變化。

全場的燈光和注意力都聚焦在沈尚傑身上,他正說到興頭上,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無上快感。

“所謂的報應,不過是弱者的自我安慰!是失敗者的無能狂怒!在石城,我就是天,我就是法!只要我站在這裡一天,任何牛鬼蛇神都將被碾得粉碎!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科學和秩序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真理,而我,就是真理的執行者!”

就在他慷慨陳詞,將自己的威嚴推向頂峰的瞬間——

“咔!”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被他洪亮的聲音徹底掩蓋。

他頭頂正上方,那根被割開大半的麻繩,終於再也承受不住聚光燈的重量,崩斷了!

那盞沉重的備用聚光燈,失去了最後的束縛,連帶著金屬支架,從十幾米高的穹頂之上,如同一顆黑色的隕石,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垂直砸落!

一瞬間,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

沈尚傑剛剛吼完最後一個字,正要抬手示意,卻感到頭頂光線猛地一暗,一股強烈的風壓當頭罩下。

他下意識地抬頭。

他看到的,是一張在他視野中飛速放大的金屬鬼臉。

冰冷的燈殼,旋轉的螺栓,甚至燈罩邊緣的積塵,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他腦中沒有閃過自己血腥的一生,沒有想到自己的家人和財富。

他想到的,是剛剛那個年輕人衝向他時,那雙燃燒著刻骨仇恨的眼睛。

他想到的,是那聲嘶力竭的控訴——“你不得好死!”

他還想到了那兩個字,那兩個他剛剛還在臺上用盡全力去批判、去嘲諷的詞——

報應。

原來,不是巧合。

原來,真的有。

無盡的悔恨和恐懼,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意志。他想躲,可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根本不聽使喚。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砰——!”

一聲沉重到讓所有人心臟都停跳一拍的巨響!

聚光燈精準無誤地砸在了沈尚傑的頭上。

他高大的身體瞬間被那股巨大的衝擊力壓垮、砸扁,鮮血和腦漿混合物向四周猛地濺開,噴滿了整個講臺。

他就這麼像一灘爛泥,被死死釘在了他剛剛宣講“秩序”和“真理”的地方。

全場死寂。

一秒後。

“啊——!”

山崩海嘯般的尖叫聲,瞬間引爆了整個大禮堂!

臺下的官員、富商、記者,像被投入沸水的螞蟻,瘋了一樣向後退去,推搡,踩踏,爭先恐後地逃離這個血腥的主席臺。

椅子被撞翻的聲音,女人的尖叫,男人的驚呼,亂成一鍋粥。

主席臺上,劉振國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幾步之外那片模糊的血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把依舊插在地板縫隙裡的短刀。

一個無比清晰、卻又荒謬到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念頭,在他腦中轟然炸開。

我滑倒了。

刀掉了。

刀插進了地縫。

我……去拔刀……

然後,燈就掉下來了。

燈是靠繩子吊著的。

刀……刀割到了繩子!

這不是巧合!這他媽絕對不是巧合!

從他腳滑的那一刻起,每一個環節,都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精準地操控著!

這是一場被設計好的,無法用任何邏輯解釋的處刑!

報應!

這個詞像一道天雷,擊穿了他所有的理智。他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渾身抖成了篩子。

與此同時,大禮堂後臺。

那個行刺失敗的年輕人正被兩個安保死死按在地上。他聽到了外面那聲巨響和隨之而來的混亂尖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很快,一個安保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對著同伴顫聲喊道:“出事了!沈長官……沈長官被掉下來的燈……砸死了!”

年輕人猛地一震。

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從他胸腔裡噴湧而出。

他開始瘋狂地掙扎,用盡全身的力氣仰天大笑,笑聲裡帶著淚水和無盡的快意。

“哈哈哈哈……報應!是報應!沈尚傑!你死了!你終於死了!哈哈哈哈!報應來了!”

他的狂笑聲,和外面會場裡眾人驚恐的議論,交織在一起。

“死了……就這麼死了?”

“剛才還在臺上說不信報應,轉眼就……”

“那燈怎麼會掉下來?怎麼會那麼巧?”

“天啊,太邪門了!周德業,錢東國,吳明啟,現在是沈尚傑……一個都跑不掉……”

人人自危。

沈尚傑用一場最盛大的公開宣講,試圖用鐵腕壓下“報應”之說,結果卻用自己最慘烈、最血腥的死,為這個詞,做了最完美的註解。

現在,誰還敢說那不是報應?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訊息以比閃電還快的速度,從混亂的石城市大禮堂傳了出去,最終,傳到了一個正在靜待訊息的人耳中——

周家真正的掌控者,周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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