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沉入江底的聰明人(1 / 1)
崔忠明的私人遊艇,正平穩行駛在寬闊的內河主航道上。
這是一條極為成熟的商業水道,往來船隻眾多,管理規範。他這艘遊艇常年由專人團隊精心保養,駕駛船長更是有二十年內河航行經驗的老手。
水面平靜,夜風格外清爽,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
石城第一監獄,深夜。
李遙的意識沉入腦海,面板上,一個新的鮮紅目標已被鎖定。
崔忠明,崔家二號人物。
【洞察罪惡】技能下,此人過往的罪行一一浮現,其中,那對被他逼迫到人間蒸發的園丁父女,怨念最是深重。
李遙的意念落在面板上。
【來自崔忠明的強烈負面情緒,正義值+30000】
【消耗正義值,發動技能:製造意外】
無形的波動,跨越數十公里,精準籠罩了那艘正在航行的豪華遊艇。
……
遊艇機艙內。
“砰!”
一聲沉悶的破裂聲,突兀響起。
值守的輪機員心裡一驚,立刻循聲找去,很快發現一根冷卻水迴圈管道的介面,冒出了一道細微裂縫,冰冷的江水正“滋滋”地往外噴。
“問題不大。”輪機員鬆了口氣,抄起工具就準備緊急封堵。
航行中的偶發小故障而已。
可他扳手剛擰上去,那道裂縫像是受到了應力刺激,“咔嚓”一聲,猛然擴大數倍!
原本只是噴射的水流,瞬間變成了一股胳膊粗的水柱,兇猛灌入機艙!
“不好!管道爆了!”輪機員臉色大變,一邊試圖關閉主閥門,一邊抓起對講機驚慌失措地大喊:“船長!船長!機艙A3冷卻管爆裂,進水嚴重!排水泵……該死!排水泵電路短路了!”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遊艇的寧靜。
甲板上,崔忠明剛放下酒杯,聽到警報,眉頭狠狠一皺。
一名船員跌跌撞撞地跑上來,臉色慘白如紙:“崔先生!船……船體底部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機艙多處破損,正在大量進水!船要沉了!”
“什麼?”崔忠明臉上那份優雅和不屑瞬間凝固,“怎麼可能!這條航道怎麼會有東西撞上來!”
船長從駕駛室裡衝出來,臉上的驚駭比誰都深重:“不!不是撞擊!是船底好幾處焊縫同時開裂!這不可能!上週才做過全面檢測!”
船體急劇的傾斜,無情地告訴所有人,這不可能的事情,正在發生。
“棄船!”船長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快!放下救生艇!”
崔忠明的護衛們立刻行動,衝向船舷兩側的自動救生艇。
一名護衛轉動絞盤開關,可那艘嶄新的救生艇紋絲不動,懸掛鋼纜死死卡在滑輪組裡,幾個人用盡力氣也撼動不了分毫。
“這邊不行!卡死了!”
“另一邊!快去另一邊!”
眾人又瘋了一樣衝向另一側。
崔忠明被兩名護衛架著,腳下踉蹌。冰冷的江水已經湧上甲板,那股“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正被江水一點點沖刷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驚駭。
怎麼會這樣?
周家的人死於意外,文家的蠢貨死於意外,為什麼連自己這條最穩妥的水路,也會出這種匪夷所思的意外?
在幾名船員和護衛的合力下,另一艘救生艇終於搖搖晃晃地放了下去。
“先生!快!快上船!”一名護衛大喊。
崔忠明再也顧不上風度,在護衛簇擁下,第一個爬上船舷,朝著下方的救生艇就準備跳下去。
可他雙腳離地的瞬間,腳下那艘剛放下去的救生艇,不知被一股什麼水流猛地一推,整個艇身發生了劇烈的側傾!
“啊!”
崔忠明一腳踩空,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進冰冷刺骨的江水裡!
“噗通!”
水花四濺。
“快救人!”護衛們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就跟著跳入水中。
江水灌入鼻腔,巨大的寒意和窒息感瞬間包裹了崔忠明。他瘋狂揮舞手臂,試圖浮上水面。他水性不算好,但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還能勉強掙扎。
可就在這時,他的右小腿肚,猛地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鐵鉗死死夾住!
抽筋了!
在這種要命的時刻,他的腿竟然嚴重抽筋!
崔忠明大腦一片空白,眼中全是無法置信。他身體健壯,常年保養,平時連感冒都少有,怎麼可能在這時候抽筋?
這根本不合常理!
劇痛讓他瞬間失去對肢體的控制,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
“先生在那邊!”
幾名護衛遊了過來,其中一人抓起遊艇上扔下的救生圈,用盡全力朝崔忠明的位置扔去。
眼看救生圈就要落到崔忠明身邊,正在下沉的遊艇船身忽然又是一陣劇晃,一塊裝飾用的金屬板從高處脫落,“當”的一聲,不偏不倚砸在救生圈上,直接把它砸飛向了另一個方向。
“該死!”
船長在駕駛室裡看著這一切,整個人都快瘋了。他開了二十年船,從沒見過這麼詭異的事!
管道爆裂、焊縫開裂、排水泵短路、救生艇卡死、連救生艇放下去都會莫名其妙側翻!
所有不可能同時發生的小機率意外,在短短几分鐘內,接二連三地集中爆發了!
他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祥預感。
這不是事故,這是天譴!
一名護衛好不容易游到崔忠明身邊,伸手想抓住他。可就在他指尖即將碰到崔忠明衣領的剎那,一股暗流湧來,將崔忠明的身體猛地帶走,兩人瞬間錯開。
一次又一次的施救,都被各種匪夷所思的“意外”打斷。
崔忠明的意識開始模糊,冰冷的江水不斷灌入他的肺。
在視野徹底被黑暗吞噬前,他想起了那個被他欺負後,和父親一起人間蒸發的清秀女孩。
他想起了父親當年拍著他肩膀說的話:“真正的權力,是為所欲為之後,能讓一切後果都煙消雲散。”
他曾以為自己早已掌握了這個真理。
可現在,他沉在這冰冷的江底,無人能救,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未必能留下。
原來,所謂的煙消雲-散,只是時候未到。
“報……應……”
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念頭。
隨後,冰冷的江水徹底淹沒了他,帶走了他所有的意識和所謂的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