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逃生無門(1 / 1)
聲音不是從樓下傳來的。
是在……頭頂!
他脖子發出“咯咯”的脆響,僵硬地、一寸寸地抬起頭。
樓梯正上方的天花板,就在他那個“絕對安全屋”的正下方,一團暗色的水漬正在飛快擴大。一滴水珠從中心滲出,凝聚,搖搖欲墜。
滴答。
第二滴,不偏不倚,砸在他腳邊的木質臺階上,濺開一小點水花。
不可能!
他家裡的所有管道,在建堡壘時都換了最頂級的特種材料,他親自監的工,怎麼可能漏水?
那個瘋狂滋長的逃跑念頭,被這兩聲水滴澆得透心涼。
他還沒想明白,頭頂就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
正上方的天花板轟然塌陷!鋼筋、水泥塊裹著渾濁的髒水,像一坨巨大的嘔吐物,狠狠砸在他腳前的臺階上!
漫天塵土嗆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頂層的安全屋,塌了!
鄭明達連滾帶爬地退回二樓走廊,後背重重撞在牆上,整個人都軟了下去。他不敢再靠近樓梯口,更不敢下樓,總覺得整個天花板隨時會砸下來活埋了自己。
巨響驚動了別墅裡的所有人。
燈一盞盞亮起,雜亂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老闆!您沒事吧?”
“怎麼回事?地震了?!”
幾個護衛衝上二樓,看到走廊盡頭的鄭明達和樓梯口的慘狀,全都傻了眼。
“上、上面……塌了……”鄭明達指著頭頂,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上去看看!”護衛隊長當機立斷,帶著兩個人繞開廢墟,摸上三樓。
鄭明達不敢一個人待著,更不敢走在前面,刻意落後幾步,跟在隊伍最後面,每一步都踩得心驚膽戰。
合金門敞開著,房間裡一片狼藉。
屋頂正中破開一個大洞,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一根鏽跡斑斑、明顯是剛剛斷裂的粗大水管,從洞口垂下來,還在往下滴水。
一個護衛湊過去,用戰術手電照著那斷口,拿手指一刮,大片鏽跡簌簌掉落。
“怪了……這主水管怎麼鏽得跟埋土裡幾十年了一樣?”
鄭明達死死盯著那截水管,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記得!他記得清清楚楚!一年前,他親眼看著工人把嶄新鋥亮的特種合金管裝上去的!
短短一年,怎麼可能鏽成這樣?
他剛從安全屋裡逃出來,它就塌了。
如果他晚走一步……不,如果他壓根就沒動過逃跑的念頭,現在被埋在下面的,就是他自己!
巧合?
這他媽是警告!
警告他不準跑!
“老闆,您運氣真好,幸虧出來了。”護衛還在旁邊慶幸。
鄭明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覺得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嚨。
“找人……立刻修好。”他強迫自己擠出幾個字,“把這裡清乾淨。”
他自己則轉身,一步步走下樓。
去機場的計劃,被這個“意外”徹底砸碎。
他不敢再想逃跑的事了。那個“東西”能讓他的安全屋塌方,就能讓他在路上出一百種意外。
他回到一樓,沒敢回主臥,而是鑽進了走廊盡頭一間最偏僻的客房。這裡堆著些老舊傢俱,他覺得,最危險的地方,興許反而最安全。
他反鎖房門,沒開燈,合衣躺在床上。聽著外面清理廢墟和緊急維修的動靜,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懈。
也許,只要自己老實待著,那個“東西”就會放過自己。
它只是在阻止自己逃跑。
恐懼和疲憊輪番折磨著他,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就在他意識模糊,快要睡著的時候……
滴答。
那要命的聲音,又響了!
鄭明達眼睛猛地睜開,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黑暗裡,豎著耳朵仔細聽。
滴答。
聲音很輕,但確實有,而且就在這個房間裡!
他“騰”地從床上坐起,摸索著開啟床頭檯燈。
昏黃的燈光下,他低頭檢查地面,床邊,所有地方都乾乾淨淨,沒有一滴水。
他屏住呼吸,聲音又沒了。
幻覺?自己快被逼瘋了?
他下了床,光著腳,把整個房間包括衛生間都檢查了一遍。所有水龍頭都關得死死的,沒有任何漏水。
他鬆了口氣,回到床邊,準備關燈。眼角餘光無意中瞥到床頭櫃後面的牆壁。
那裡,有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深色痕跡,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心裡一突,彎腰伸手摸了過去。
指尖冰涼、溼潤。
水是從哪來的?
念頭剛起,牆壁內部突然傳來“啵”的一聲悶響。
下一秒,“砰”!
他面前的牆壁,被一股巨力從內向外衝爆!牆磚和水泥塊四處亂飛,渾濁的水柱夾著泥沙,猛地噴湧而出!
牆裡的水管,也爆了!
“啊!”
鄭明達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後退,猛地撲向房門!
他抓住那個老掉牙的球形門鎖,用盡全身力氣一擰!
“咔噠”。
鎖芯紋絲不動。
卡死了!這個幾十年沒出過問題的破鎖,偏偏在這時候跟他作對!
他發瘋似的轉動門把手,可那門鎖就像焊死在門框上一樣!
“嘩啦啦——!”
身後的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頭頂的老式吊燈閃了兩下,“啪”地一聲,滅了。
停電了。
整個房間,徹底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啊——!來人!救命!”
鄭明達的理智徹底崩潰,他一邊瘋狂地砸門,一邊發出歇斯底里的嚎叫。
護衛們聽到叫聲和巨大的水聲,立刻衝了過來。
“老闆!您在裡面嗎?!”
“門打不開!”
“撞!快撞門!”
幾個護衛用肩膀狠狠撞向房門,可那扇老木門此刻卻堅固得不可思議,幾人合力猛撞,也只是讓門框發出痛苦的呻吟。
“不行!撞不開!”
“先去關水閘!快去總控室關掉主水閥!”外面有人聲嘶力竭地大喊。
冰冷的水已經漫過鄭明達的腳踝,並且還在飛速上漲,很快就到了他的小腿。
黑暗和不斷上漲的冰冷積水,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快開門!求求你們快點開門!”他帶著哭腔,用拳頭把門砸得“咚咚”響,“水……關水啊!快去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