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佈局反殺(1 / 1)
“叮”的一聲。
電梯到達一樓,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王林海邁步走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在大廳裡盪開。
李國強。
那個名字浮現在他腦海。
那次完美的“意外”,是他職業生涯真正的起點。它讓他明白了一個最根本的道理:這個世界沒有什麼因果報應,只有輸家和贏家。輸家留下線索,被人抓住把柄;而贏家,能將一切計算得天衣無縫。
從那以後,他每一次出手都更加大膽,也更加乾淨。
他享受這種將一切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感覺。
至於現在石城裡發生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不過是另一個手法更高明的玩家入場了而已。只要是玩家,是人,就有跡可循。
他自信,只要有足夠的資料,他就能拆解對方的一切,把那個躲在暗處的“兇手”揪出來。
他走進地下車庫,開上自己那輛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匯入城市的夜間車流。窗外霓虹閃爍,在他眼裡不過是一串串冰冷的資料。
他一點也不慌,大腦在冷靜地飛速運轉,分析著所有已知的資訊,尋找其中的規律。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能源局大院。
他停好車,拿著公文包,徑直走進辦公大樓,乘電梯來到自己的樓層。
走廊裡空無一人。
他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用鑰匙開啟了門。
辦公室裡,一個五十歲左右、頭髮微禿的男人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叫陳建,是王林海一手提拔的心腹,也是他最信任的副手。
“處長。”老陳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坐。”王林海將公文包放在辦公桌上,慢條斯理地脫下外套掛好,動作看不出絲毫急躁。“東西呢?”
“都按您的吩咐,發到您私人郵箱了,最高加密。”老陳遞上一杯早就泡好的熱茶,聲音壓得極低,“資料太多了,我讓人做了初步篩選,鎖定了一個很可疑的人。”
王林海點點頭,在辦公桌後坐下,開啟了自己的電腦。
一長串複雜的密碼輸入完畢,他登入加密郵箱,一封新郵件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說。”
“李文元。三十歲,一家小環保公司的專案經理。”老陳的語氣異常凝重,“我們從城建系統內部調的資料顯示,他最近跟鄭明達接觸非常頻繁。”
“李文元?”王林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很快找到了這個名字。
下面附著一張證件照,照片上的年輕人面容清瘦,嘴角緊緊抿著,透著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鬱。
“對,”老陳繼續說,“我們順著他查下去,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情況。這個李文元,他的爹……就是當年那個……意外死的李國強。”
王林海正在拖動滑鼠的手指,倏地停住。
李國強。
這個被他埋了十幾年的名字,像一把生鏽的刀,猛地捅進了他的記憶裡。
他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樣。
“說下去。”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變化。
老陳嚥了口唾沫,顯然這個發現也把他給嚇著了。“戶籍資料上寫著,李國強死後,他老婆很快就帶兒子改嫁去了外地,姓都改了。幾年前,這個李文元大學畢業,又把姓改了回來,一個人回了石城。履歷很普通,一直在些小公司混,一年前才進了現在的環保公司。”
“他跟鄭明達,是什麼專案?”王林海問,視線一直沒離開螢幕上那張照片。
“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老陳的聲音更低了,“就這兩個月,李文元的公司接了個活兒,給鄭明達那棟別墅做配套的環保改造,主要是排水和獨立水迴圈系統。鄭明達要求高,李文元是專案經理,用現場勘查和技術交底的名義,去過那別墅三次。”
“三次……”王林海自語。
“是!而且鄭明達身邊有我們的人,據他說,鄭明達的情緒變化,跟李文元這三次上門的時間完全對得上!每一次李文元去過,鄭明達的疑神疑鬼就重一分!特別是最後一次,一個星期前,李文元在別墅待了一整個下午,說是除錯排水系統的壓力值。從那天起,鄭明達就徹底垮了,把自己鎖進那個安全屋,直到今天……”
王林海沒吭聲。
他將李文元的照片放大,仔仔細細地看。
那雙眼睛裡沒有年輕人的光,只有一片冰冷的,像是積蓄了十幾年的恨。
他想起來了。
李國強的葬禮上,他看見過一個瘦小的男孩。
那孩子沒哭沒鬧,就那麼直直地站著,用一雙和照片裡一模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每一個來弔唁的大人。
他當時沒在意,只當是個嚇傻了的小屁孩。
現在,那個男孩的影子,和眼前這個叫李文元的男人,重合在了一起。
原來是這樣。
沒什麼鬼神,沒什麼超自然力量。
就是一場策劃了十幾年的復仇。
鄭明達別墅的水管,一定是在那三次所謂的“勘查”和“除錯”裡被動了手腳。李文元用他的專業知識,在那些嶄新的管道里埋下了致命的陷阱。
甚至鄭明達的死,爆裂的水管,卡死的門鎖,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個小子的計算之內。
想通這一點,王林海心裡因為未知而產生的最後一絲不踏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冷靜,甚至是一絲病態的興奮。
他終於找到了那個“兇手”。
一個活生生的人。
只要是人,就有弱點,就能被算計,就能被解決。
“處長,那……我們怎麼辦?”老陳看著王林海陰晴不定的臉,小心地問,“要不,先把他控制起來?”
“不。”王林海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能打草驚蛇。他能用這種手段幹掉鄭明達,說明他的計劃比我們想的要周密得多。現在動他,什麼也問不出來,反而會暴露我們自己。”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以為他是獵人,其實從他回到石城的那天起,他就已經是獵物了。”
王林海緩緩開口,語氣裡是絕對的自信。
“既然他這麼喜歡製造‘意外’……”
“那我們就給他也安排一場‘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