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因果報應（1 / 1）
尖叫被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徹底撕碎。
老陳和劉三在失控下墜的鐵盒子裡像兩個破麻袋，被狠狠地甩來甩去，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彷彿要從嗓子眼裡噴出來。
就在他們以為會直接砸成一灘肉泥時，下墜的勢頭卻猛地一頓！
“咯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過後，轎廂卡住了。
它停了。
但懸在半空的恐懼，比墜落更甚。
轎廂劇烈地抖動著，每一次晃動，頭頂都傳來鋼纜摩擦和斷裂的“咯吱”聲。他們被掛在了某個搖搖欲墜的結構上，隨時可能迎來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墜落。
“救命！來人啊！”劉三徹底崩潰了，他瘋了一樣撲到變形的鐵柵欄門上，用盡全身力氣去撞，去搖，“快來人！我們被困住了！”
“別晃了！會掉下去的！”老陳驚駭欲絕地大吼。
他比劉三更懂，這種脆弱的平衡，任何多餘的震動都是在催命！
可死亡的恐懼已經吞噬了劉三的理智。他什麼都聽不進去，只是一味地用身體撞擊金屬門，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他的瘋狂舉動，讓整個轎廂的震顫愈發劇烈。
每一次撞擊，頭頂傳來的斷裂聲就更響亮一分。
老陳想去拉住他，腳下卻一個趔趄，根本站不穩。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自己找來的劊子手，親手加速著兩人的死亡。
終於，在劉三又一次勢大力沉的撞擊後，頭頂傳來“嘣”的一聲脆響。
最後一根承力的結構，徹底崩斷了。
短暫的懸停之後，是無可挽回的自由落體。
這一次，再無任何阻礙。
老陳的腦中一片空白，眼前閃過的，竟是自己親手策劃的那場“意外”，是那個叫周正平的副科長被鋼管砸進基坑時的場景。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世界歸於黑暗和劇痛。
……
老陳的意識在劇痛中掙扎著浮出水面。他沒死，但感覺比死了更痛苦。
他想動一下，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雙腿傳來。他艱難地低頭，藉助手機螢幕摔碎前亮起的最後一絲微光，他看見了……
自己的兩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頭直接刺破了褲腿。
全斷了。
他視線僵硬地轉向旁邊。
那是一堆血肉模糊的東西，曾經叫劉三。那個剛才還活蹦亂跳的男人，在劇烈的撞擊中已經不成-人形，濃稠的鮮血和碎肉糊滿了轎廂的地面和牆壁。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機油味，瘋狂地湧入鼻腔，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手機徹底黑了屏，一格訊號都沒有。
這個荒僻的工地，根本不會有人發現這裡的異常。他會被困死在這個鐵棺材裡，和一具屍體待在一起，慢慢地失血，慢慢地感受生命流逝。
這一刻，一個詞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老陳的腦海裡。
報應。
原來真的有報應。
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他替王林海乾了那麼多髒活，手上沾了那麼多血，自以為天衣無縫，可以安享富貴。到頭來，自己也成了一場“意外”的犧牲品。
他想起了周正平，想起了那些被他“處理”掉的人。
他們臨死前，是不是也像他現在這樣絕望？
老陳放棄了掙扎，他靠在冰冷的鐵壁上，感受著腿部傳來的陣陣劇痛和逐漸蔓延的麻木。他慢慢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等待死亡。
……
石城第一監獄。
李遙盤腿坐在床上，雙目緊閉。
他的意識中，一行行資訊正無聲地流淌。
【來自王林海的負面情緒值+10000】
【來自陳建的負-面情緒值+9800】
【來自劉三的負-面情緒值+9500】
……
【目標王林海，確認死亡，罪惡等級S，評定為完美審判，正義值+12000】
【目標陳建，確認死亡，罪惡等級A，評定為完美審判，正義值+9000】
【目標劉三，確認死亡，罪惡等級A-，評定為完美審判，正義值+8500】
總計近三萬的正義值匯入賬戶。
王林海死於能源局大樓的電梯，陳建和劉三死於北郊工地的電梯。
這些人，最終都死在了他們最熟悉、也最引以為傲的現代工業造物之下。
這便是李遙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審判。
他再次將意識沉入腦海中的石城立體地圖。隨著王林海等人的死亡，主城區上空籠罩的罪惡紅光，肉眼可見地稀疏了很多，整座城市的能量流轉都似乎順暢了一絲。
但地圖上，依舊還有一些光斑頑固地存在著。
這些餘孽，還抱著僥倖，以為風暴只會席捲山巔，不會波及他們這些躲在山腳下的螻蟻。
這時，張志成的聲音在李遙意識中響起，一份新的資料浮現。
【已根據罪惡關聯性，鎖定下一批高危目標。】
【目標：張長福。】
【職位：環衛處下屬，特殊廢棄物處理中心主任。】
一個毫不起眼的職位。
但資料上顯示的內容，卻觸目驚心。
【罪行一：長期為周氏集團處理非法生物實驗廢料。周家“搖籃基地”及黑色醫療網路產生的所有生物組織、實驗動物殘骸、基因改造失敗品……所有見不得光的骯髒東西，最終都由他負責抹除。張長福利用職權，將這些東西混入普通醫療垃圾，一把火燒成灰，不留半點痕跡。】
【罪行二：五年前，負責城郊垃圾填埋場的防滲工程時，貪墨工程款，採購劣質防滲材料。導致填埋場建成不足兩年便發生嚴重洩漏，高濃度汙染物滲入地下水。下游三個村莊，數百村民喝著他親手“調配”的毒水，至少七人因此患上惡性疾病死亡，數十人健康受損。事後，他與上級聯手，找了個無辜的基層管理員頂罪，至今仍在獄中。】
……
與此同時，石城某高檔小區內。
張長福正愜意地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關於能源局處長王林海意外身亡的報道。
他呷了一口上好的龍井，臉上沒有絲毫恐慌，反而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快意。
“死得好，死得越多越好。”他自言自語道。
在他看來，最近石城這些事，就是神仙打架。鄭明達、王林海，這些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大人物，平日裡作威作福，得罪的人海了去了，被人用高明的手段搞死，純屬活該。
而他自己，不過是個處理垃圾的小角色。
幫周家處理的那些“特殊廢棄物”？早就化成一捧灰了，天王老子也查不出證據。
幾年前那次滲漏事故？頂罪的還在牢裡蹲著呢，村民們鬧了一陣子也被壓下去了，誰還記得？
他覺得自己安全得很。
風暴再大，也刮不到他這個小蝦米身上。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安穩穩地看戲，看那些大人物一個接一個地倒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