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消失的獻血者（1 / 1）
濃煙燻得他眼淚狂飆，可他顧不上。
錢燒了，還能再賣孩子去換！
可這些玉，每一件都是他親自淘來的孤品，是他後半輩子的精神寄託！
透過越來越嗆人的黑煙，玻璃展櫃已經被高溫烤得變形，裡面的玉器在火光裡一閃一閃，沒了往日的溫潤，反而透著一股死氣。
幾件小玉器已經從架子上滑落，摔在地上。
他最愛的那塊白玉鎮紙，用第一個孩子換來的那塊鎮紙，已經被燻得漆黑，沾滿了油膩的灰燼。旁邊一個價值三十萬的翡翠觀音，更是直接從架子上滾落，摔得四分五裂。
“我的玉！”
陳華勇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活活捏爆，他瘋了，丟掉臉盆，不管不顧地衝向展櫃。
必須搶救！哪怕只救一件出來！
他掄起手肘，狠狠砸向發燙的玻璃櫃門！碎玻璃當場劃破他的胳膊，血湧了出來，他卻跟沒事人一樣，伸手就去夠裡面最貴的那塊古玉。
那是他花了近百萬才弄到手的寶貝！
指尖即將碰到玉石。
就在這一刻，他慌亂中一頭撞在了博古架的側面。
這架子為了省地方，本就放得不穩，加上大火炙烤，榫卯結構早就鬆了。陳華勇這一撞，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吱嘎——！”
巨大的紅木博古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悲鳴，整個架子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朝著他壓了下來！
陳華勇的瞳孔猛地縮成一個點。
他想躲，可濃煙和慌亂讓他動作慢了半拍，腳下又被一塊碎玉絆住。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沉重的架子便轟然砸落，將他整個人死死壓在下面！
“呃……”
劇痛從後背和腿上傳來，他感覺骨頭斷了。架子上的玉器噼裡啪啦往下掉，砸在他的頭上、身上。一塊刻著瑞獸的玉牌正好砸在他額角，血瞬間糊住了他的眼睛。
動不了了。
他躺在地上，透過模糊的血色和瀰漫的濃煙，絕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牆角的火更旺了，一捆捆的鈔票在火裡打著旋兒，變成漫天飛舞的黑灰。
那些他當命根子的玉石，不是被火吞掉，就是在高溫中“砰”地一聲炸開，或者被濃煙燻得漆黑。
他半輩子出賣靈魂換來的東西，正在他眼前，化為烏有。
意識開始模糊，身上的疼也漸漸遠去。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腦子裡閃過的，不再是錢，也不是玉。
而是一張張孩子的臉，那些被他親手推進深淵的孩子的臉，一張比一張清晰。
他想起了劉小菲，那個死死抓著他衣角，哭著喊“陳爸爸”的女孩。
他想起了王浩，那個被他用“送你去好地方”騙走的大男孩。
他想起了那些他已經記不清名字的孩子，他們被帶走時，眼裡那種害怕、茫然，又或是充滿期待的神情。
他終於想起了自己剛當上院長時的念頭。
他也想過要當個好人，當一個孩子們能依靠的“陳爸爸”。
可現實的磋磨和金錢的腐蝕，讓他一步步變成了販賣孩子的惡魔，用那些孩子的命，堆起了這間密室裡的骯髒收藏。
他看著滿地狼藉，看著燃燒的錢和破碎的玉，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
報應。
是的，這就是報應。
他後悔了，在生命最後一秒，遲來的悔恨像洪水一樣把他淹沒。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最終化為一聲微弱的嘆息，頭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
第二天清晨，保潔阿姨推開院長辦公室的門，一股濃烈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辦公室裡一片狼藉，角落的檔案櫃被挪開，露出一扇燻得漆黑的暗門，門縫裡還往外飄著青煙。
“啊——！”
保潔阿姨嚇得尖叫起來，哆哆嗦嗦地報了警。
治安員很快趕到，封鎖了現場。
當他們費力撬開暗門，裡面的場景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男人被倒塌的博古架壓在底下，早就死了。房間裡到處是燃燒的痕跡，地上全是燒燬的鈔票和碎裂的玉器。
牆角那堆還沒燒完的錢，和那些摔碎燻黑但依舊能看出價值不菲的玉石，無聲地訴說著一個驚天的秘密。
經過勘查和屍檢，官方結論很快出來：死者陳華勇，在密室中因線路老化引燃私藏的鉅額現金，搶救財物時意外引發博古架倒塌，被砸身亡。
一切，都指向一場意外。
一個福利院院長，為何私藏這麼多錢和玉石？這背後的故事，隨著他的死，似乎成了永遠的謎。
……
石城第一監獄。
李遙的腦中，冰冷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來自陳華勇的負面情緒值+13500】
【目標陳華勇，確認死亡。罪惡等級A+，評定為完美審判，正義值+12500】
提示音結束，李遙意識的圖景裡，籠罩石城的汙穢紅光又稀薄了一分。
城北那個代表陳華勇的罪惡光點，劇烈閃爍幾下後，徹底熄滅。
周家的關係網，再斷一環！
從方榮到陳華勇，兩天，兩個A級以上的罪人伏法。
但李遙沒有絲毫鬆懈。他能感覺到，那張由罪惡編織的大網只是出現了破口，主體結構依然堅固得可怕。
必須加快速度！
必須在周家反應過來之前，儘可能多地剪除這些附在城市軀體上的毒瘤！
“張志成，篩選與方榮、陳華勇這條‘兒童供應鏈’相關的下一個核心目標。”李遙下達指令。
【正在基於關聯性進行篩選……篩選完畢。】
【已鎖定核心關聯目標：徐年。】
一份新的資料，在李遙的意識裡迅速展開。
【目標：徐年。】
【年齡：52歲。】
【公開身份：石城血液中心主任。】
【罪行概述：周家“搖籃基地”特殊血源的長期供應者。此人利用職務之便，私下建立了另一套非公開的獻血者資料庫。他將前來獻血的人員資訊與周家提供的“需求列表”進行比對，一旦發現符合特定稀有血型的獻血者，便會篡改檢測記錄，將該獻血者的血液樣本標註為“高危感染血液”，並以此為由，獲取獻血者的全部個人資訊進行“流行病學追蹤”。隨後，他會將這些資訊秘密交給周家的執行人員。在過去的十年裡，有據可查，至少超過四十名擁有稀有血型的獻血者，在獻血後的半年內“意外”死亡或失蹤。徐年透過這種方式，為周家的秘密實驗提供了穩定且無法被追蹤的“原材料”，並從中獲取了鉅額非法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