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以血還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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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石城接連出事,先是方榮死得蹊蹺,接著陳華勇又被一把火燒死在自己的密室裡。

社會上流言四起,說得最玄乎的,就是“報應”兩個字。

徐年聽到這兩個字,心裡就莫名發緊,那股不安的焦躁感,似乎就和這有關。

但他很快把這個念頭強行按了下去。

方榮和陳華勇做事太糙,手尾不乾淨,出事是早晚的。

他不一樣。

他只負責提供資訊,後續的事一概不沾。資料篡改在系統內部天衣無縫,錢款走的是加密的境外賬戶,誰想查,最後都只會撞上一堵牆。

他自認已經做到極致的小心。

上個月,為了求個心安,他還特地去廣濟寺燒了最貴的一柱香,又花大價錢求了張平安符,此刻就躺在皮夾裡。

有這麼多保險,他不可能出事。

徐年吸了口氣,想把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壓下去。

可那股煩躁感像是紮了根的野草,不減反增。

一個畫面毫無徵兆地撞進他腦子裡。

他送出去的第一個“志願者”。

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年輕人,從山裡來石城打工,皮膚曬得黝黑,眼神卻淳樸清澈。

獻血前,那男孩不好意思地問護士,營養補貼能不能早點發現金,他妹妹在老家上高中的學費還差一點。

當時,徐年就在隔壁辦公室,聽得一清二楚。

就是這句話,讓他下了決心。

貧窮,老實,還有個需要接濟的妹妹。

完美的“目標”,一個無聲無息消失也不會引起任何波瀾的“原材料”。

後來,年輕人被告知血液不合格,需要進一步追蹤檢查,然後就去了那個所謂的“全封閉式研究環境”。

幾個月後,徐年從聯絡人那得知,目標“突發疾病”死亡。

男孩遠在山區的家人來石城鬧過,可沒錢沒勢,哭喊和悲憤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很快就沒了聲音。

想起這事,徐年感覺辦公室的空氣都沉悶了,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他越發覺得身體不對勁,皮膚下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癢。

他煩躁地扯了扯襯衫領口,可那種窒息感沒有半點緩解。

精神開始緊繃,他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來掃去,想找出讓他不舒服的源頭。

空調溫度低了?通風系統壞了?

一個念頭閃過:會不會是那瓶補血丸有問題?

他下意識伸手去拉抽屜,動作卻停在半空。

不可能。

他搖搖頭。這藥丸他吃了快五年,託了很多人情才從那位老中醫手裡求來的方子,一直讓他精力充沛。吃了這麼多年的東西,怎麼可能今天出問題。

肯定是最近壓力大,自己嚇自己。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走到落地窗前時,手臂上突然一陣清晰的癢。

他擼起袖子,藉著窗外透進的城市燈光一看,前臂皮膚上,赫然出現了好幾個針尖大小的紫紅色小點!

憑空出現的!

徐年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皮下出血點!

他見過這東西無數次,都在那些血液病人的身上!

多年的專業知識,此刻變成了最惡毒的詛咒。

他再也裝不了鎮定,抓起桌上的電話,手指抖得厲害,一連撥錯兩次才接通副主任的內線。

“老王,你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馬上!”他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恐懼,“就說……就說空調有問題,我呼吸困難,你過來看看!”

幾分鐘後,副主任王工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主任,您怎麼了?”一進門,就看到徐年靠著辦公桌,臉色是一種很不正常的蠟黃色。

“主任,您這臉色……”

“別管我的臉!”徐年厲聲打斷他,焦躁地揮了揮手,“快去看看中央空調的出風口是不是堵了!”

他用力一揮手,襯衫袖子滑了上去,手臂上那些紅點暴露無遺。

王工的視線瞬間被吸了過去。

緊接著,他像是看到了更恐怖的東西,目光死死盯住了徐年的嘴。

因為說話激動,徐年嘴唇微張,王工清楚地看到,他的牙齦邊緣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並且有些腫。

在血液中心幹了二十多年,王工對這些症狀太熟了。

他的臉“唰”地一下慘白,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驚恐,腳下更是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你看什麼!”徐年內心已在崩潰邊緣,王工這副見了鬼的表情徹底點燃了他,他像頭野獸般咆哮,“你那是什麼眼神!”

“主任……您的皮膚……還有您的牙齦……”王工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被嚇得結結巴巴,“這……這看起來像是……”

“像什麼?給我說清楚!”徐年衝上去,一把揪住王工的衣領。

“像……像是急性血液病的症狀……”王工幾乎是閉著眼,用蚊子般的聲音把這句話擠了出來。

“胡說八道!”

徐年猛地鬆開手,歇斯底里地大吼:“什麼血液病能在一個小時內發作?你咒我死嗎?滾!馬上從我辦公室滾出去!”

他絕不信!這是幻覺,是壓力太大產生的心理作用!

他一生都在玩弄別人的血,怎麼可能反過來被自己的血吞噬!

他粗暴地將嚇傻的王工推出辦公室,“砰”地甩上門,後背緊緊抵住門板,大口大口地喘粗氣。

必須冷靜。

他扶著牆,跌跌撞撞地想走回辦公椅。

可剛走兩步,整個辦公室天旋地轉。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從胃裡直衝喉嚨,緊接著,一陣無法抑制的劇烈咳嗽猛地爆發。

這咳嗽又深又猛,從肺裡硬生生撕扯上來,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滾。

他痛苦地彎下腰,雙手下意識捂住嘴。

下一秒,一股溫熱粘稠的液體從他喉嚨裡噴湧而出,瞬間灌滿了他的掌心,順著指縫滴滴答答落在光潔的紅木辦公桌上。

咳嗽停了。

徐年渾身脫力,他緩緩地、僵硬地把手從臉上拿開。

掌心裡,一片刺目的鮮紅。

辦公桌上,一小灘血泊正在慢慢擴大。

濃重的血腥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瀰漫開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上的血,看著桌上的血。

那是他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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