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絕命酸霧（1 / 1）
刺鼻的氣味鑽入，灼燒感從鼻腔直抵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烈的刺痛。
韓東立手忙腳亂地將防毒面具往臉上按，想去扣緊腦後的卡扣。
沒用！
手指因為劇痛和恐懼，抖得根本不聽使喚。那個平時一按就合的塑膠扣帶，現在卻怎麼也卡不進卡槽裡。
一股熱辣的氣味，像是燒紅的刀子，透過面具和臉頰的縫隙，無情地割開他的咽喉。
眼前一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渙散。
必須離開這！
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韓東立猛地轉身，靠著僅存的一條好腿，踉踉蹌蹌地撲向車間大門。
他記得清清楚楚，這扇厚重的鋼製大門，是他進來時親手反鎖的。為了安全，為了保密，為了防止任何無關的人闖入。
現在，這道他引以為傲的安全措施，成了堵死他生路的絕壁！
他衝到門前，雙手死死抓住門把手，用盡全身力氣向下一按，再向外猛推！
門，紋絲不動。
他這才想起，這門要用旁邊的手輪才能開啟。
他焦急地伸出手，去抓那個粗大的金屬手輪，入手卻是一股難以置信的澀滯感。
手輪上凝結著一層厚厚的白色晶體，在車間微弱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氫氟酸結晶！
是酸霧和空氣裡的水汽結合，把手輪的軸承給徹底焊死了！
他發了瘋似的轉動手輪，可它就像長在了門板上，一動不動。
“砰！”
又一聲爆炸，從處理池更深處傳來。
更多的腐蝕性液體和酸霧噴湧而出，排風系統徹底癱瘓，整個車間裡都瀰漫著肉眼可見的濃稠酸霧。
那股味道越來越濃，韓東立感覺自己的呼吸道像被火炭填滿。
他劇烈地咳嗽，每一次都感覺喉嚨要被撕開。
他再也站不住了，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他死死捂住嘴，想擋住酸霧的侵蝕，可那濃烈的腐蝕性氣體，能穿透一切屏障，直抵他的五臟六腑。
視野模糊，天旋地轉，耳邊除了機器轟鳴和警報，還出現了別的聲音。
他倒在地上，朝著不遠處的安全門爬去。
那是最後的逃生通道，緊急情況下會自動向外彈開。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那扇門上。
可就在他艱難挪動時，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七年裡，他親手處理掉的那些“特殊貨物”。
一幅幅畫面閃過。
被切割得面目全非的殘肢。
被強酸溶解得模糊不清的器官。
他甚至能看見，在冰冷的酸液裡，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組織，正一點點地消融，消失……
這一刻，那些在酸液中溶解的東西，都長出了眼睛，帶著無窮的怨恨，死死地盯著他。
每一道目光，都是一根冰冷的鋼針，紮在他的心上。
“報應……”
韓東立的嘴唇艱難地蠕動，一個遲來的詞從他喉嚨裡擠出，聲音裡只剩下悔恨與絕望。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以如此相似的方式，品嚐他施加給別人的痛苦。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他終於爬到了安全門前。
他伸出手，顫抖著去推那扇門，可冰冷的金屬門板卻一動不動。
他愣住了。
安全門……為什麼打不開？
他掙扎著側過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了門外的東西。
幾個巨大的、黑色的廢酸桶。
是搬運工臨時堆在了那裡，正好死死堵住了安全門的開啟路徑。
他甚至能看見，其中一個桶的底部，還殘留著一絲酸液的痕跡。
他徹底絕望了。
門外是生，門內是死。
連線生死的這扇門，被他日常處理的“廢棄物”給堵死了。
何其諷刺，何其殘酷。
濃烈的酸霧吞噬了他的身體，呼吸越來越困難，他感覺自己的器官正在被由內而外地腐蝕。
劇烈的疼痛從每一個細胞傳來，意識迅速退去。
韓東立的身體軟了下來，癱倒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安全門，直到最後一絲光亮也從瞳孔中消失。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與悔恨之中。
……
醫療廢物集中處理中心，在夜色中繼續轟鳴。
化學處理車間的警報聲不知何時突然停止，燈光也熄滅了。整個廠區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這一切，都被值班人員歸結為深夜電路故障，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第二天清晨，主任辦公室的晨會上，韓東立沒有出現。
秘書的內線電話無人接聽。
最終，副主任親自帶人去找，才在空蕩蕩的化學處理車間內，發現了韓東立的屍體。
他的身體被嚴重腐蝕，面目全非，部分衣物都融化了。現場慘狀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經過調查，警方和廠區管理層最終認定，這是一起因裝置故障和操作不當導致的工業事故。具體細節，被廠方以商業機密為由，封鎖得嚴嚴實實。
……
石城第一監獄，禁閉室。
李遙的腦中，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來自韓東立的負面情緒值+19600】
【目標韓東立，生命體徵快速消亡，確認死亡。罪惡等級S，評定為完美審判，正義值+17200】
提示音消散，李遙意識圖景中，代表韓東立的那個S級罪惡光點，在瘋狂閃爍後，徹底熄滅。
籠罩在石城上空的汙穢紅光，又稀薄了一分。
“指揮官，周家的網路已被再次撕開一道口子。”張志成的聲音響起，帶著疲憊，卻充滿力量。
“下一個。”李遙的聲音毫無波動。
【正在基於關聯性進行篩選……篩選完畢。】
【已鎖定核心關聯目標：謝彬。】
一份新的資料在李遙的意識裡展開。
【目標：謝彬。】
【年齡：55歲。】
【公開身份：石城殯儀館館長。】
【罪行概述：周家“特殊遺體”的指定處理人。此人利用職務便利，為周家長期處理非法的、涉及不合規死亡或需要掩蓋死因的“特殊遺體”。他透過篡改死亡證明、偽造火化記錄，將這些本該被調查的遺體，以“正常死亡”或“意外死亡”的名義，快速火化銷燬，不留任何痕跡。謝彬還建立了獨立的加急處理通道，在深夜接收周家貨物，並親自監督，確保“特殊遺體”無聲無息地消失。透過此方式，他幫助周家掩蓋了至少二十多起人命，包括非法實驗的失敗品、內部鬥爭的犧牲者等。作為回報，謝彬獲得了鉅額金錢，並被扶上石城殯儀館館長的位置，掌握著全市火化遺體的最終審批權。】
李遙閉上眼。
意識圖景中，石城地圖再次展開。
他的視線，落在城市東北方向，一個異常明亮的光點上。
石城殯儀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