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亮了（1 / 1）
滋啦一聲。
一名雷電異能者揮舞著一柄雷刃，將最後一隻行屍的頭顱斬下。
他微微喘息，正準備擦拭濺到手上的汙血。
就在這時，一陣毛骨悚然的嗡嗡聲在他腿邊響起。
他下意識低頭，只見一隻通體漆黑的蚊子，正趴在他的大腿上。
“！！！”
一股寒意瞬間衝上他的天靈蓋，他幾乎是本能地全身發電。
噼啪一聲，那隻蚊子瞬間被電成了焦黑的殘骸。
然而，在他的大腿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正在緩緩滲血的小洞。
他驚恐地回頭，望向其他正在清理戰場的超凡者，內心瘋狂祈禱沒人注意到他的異樣。
但當他轉過頭後，迎接他的是無數道看向他，充滿警惕的目光。
“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這可能只是我不小心劃傷的！”他聲音顫抖地辯解道。
然而，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一僵，雷電不受控制地暴走，雙腿不受控制，朝著距離最近的一名同伴撲了過去。
沒有任何猶豫，另外兩名超凡者幾乎同時扣動了扳機。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他的頭顱，紅白色的腦漿炸開。
為確保萬無一失，那兩人又面無表情地對著那具無頭屍體進行補刀。
直到將屍體被打得千瘡百孔，他們才停了下來。
在這名雷電異能者倒下的瞬間，四面八方房屋的縫隙、孔洞中。
飛出了密密麻麻、匯聚成烏雲的蚊群，振翅的嗡嗡聲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
然而，面對這景象，在場所有超凡者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只有麻木。
幾名手持重型噴火器的隊員出列，轟的一聲，火焰噴出，烈焰所過之處，蚊群在陣陣焦糊味中化作了漫天黑灰。
這已經是蝕竅馭之亂爆發後的第一小時三十六分鐘。
管理局已經徹底反應了過來，在向其他分局發出緊急求援的同時，駐紮十二區的內勤第十一、十二部隊也已全員出動。
臨時組建的反應一隊、二隊也配發了全套制式裝備，從特製槍械、噴火器、防護裝甲，再到急救藥品。
最初，行屍潮還能憑藉數量造成傷亡，但現在，在武裝到牙齒的超凡者面前，除了極個別因大意而受傷死亡的，局面已經徹底穩定了下來。
人群中，一名隊長模樣的超凡者抓起通訊器，調整到管理局通用頻道，聲音沙啞地彙報道：
“這裡是臨時反應二隊，惠頓街、綠林街、陽光小區，已全部清掃完畢……
無倖存者，行屍肅清完畢，褻蚊有少量殘留。”
通訊頻道內並沒有回覆，而是被其他隊伍的聲音佔據：
“外勤A隊報告，巴東街、惠普林區、施可汗那小區清理完畢，發現兩名倖存者……
不，現在只剩一名了，另一名重傷不治身亡了，行屍已清除，除惠普林區外，其他區域可能仍有褻蟻。
另外，我失手點燃了惠普林區，火勢失控了。”
“B隊鍾離雲報告，狙擊手已發現蝕竅馭本體，按指揮部命令，我們正在撤離接觸。”
“C隊楚雄闊呼叫支援！我們這邊行屍太多了！請求將部分臨時反應一隊人員調派至我處！”
“臨時反應一隊收到，我部負責區域已清理完畢，已分出部分人手前往C隊方位支援。”
又過了半個小時，在臨時反應一隊的支援下，C隊區域的屍潮被清理。
B隊追蹤蝕竅馭失敗，失去了其蹤跡，轉而配合反應二隊完成了掃尾。
至此，蝕竅馭之亂爆發後的兩小時十四分鐘，行屍感染擴散得到初步抑制。
而代價是。
城區平民，約14萬人傷亡，確認倖存者僅5人。
非管理局超凡者，92人陣亡，121人重傷，59人輕傷。
管理局超凡者，4人陣亡，0人重傷，7人輕傷。
內勤第十一、十二部隊，426人陣亡，261人重傷，輕傷忽略不計。
通訊頻道里，終於傳來了鍾離玥沙啞疲憊的聲音：
“感謝各位的付出，你們的貢獻將在事件結束後統一結算，所有人員，可前往管理局設立的臨時修整站進行休整。”
…………
而此刻的韓寧，在獨自清理完一條街區的行屍後，打算聯絡總部。
這才發現別在腰間的通訊器不知何時被劈壞了，已經徹底報廢。
他站在堆滿屍骸的陌生街道上，看著頭頂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他不信邪地用力拍打了幾下通訊器，指望它能迴光返照顯示個地圖，可惜是徒勞。
他又掏出手機，但手機螢幕早已碎成蛛網，完全無法開機。
“我C……別搞我啊！我不認識路啊！”
韓寧忍不住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發出了一聲哀嚎。
…………
管理局設立的臨時修整站內，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臨時反應一隊、二隊，除失蹤的韓寧外，已全部抵達，外勤隊伍因距離問題尚在途中。
站內提供了更換的裝備、後勤醫療人員以及廚師。
餓極的人可以自行取用泡麵，願意等待的則可以等著吃一口熱乎飯菜。
一名身材微胖、有些憔悴的超凡者走出人群，擠到了臨時搭建的灶臺前：
“兄弟讓讓，讓我來，我是乾燒烤的，閒不住，手癢。”
廚師們默默讓開位置，在這種時候，滿足這些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超凡者的任何要求，才是優先順序。
那人熟練地操起刀，將大塊肉切成均勻小塊，然後運用精神力，操控著鐵籤將肉塊串起，放上烤架。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聲。
他環顧四周，數百人聚集於此，卻安靜的很。
整個修整站內，只有火焰的噼啪聲和偶爾傳來的啜泣，以及粗重的喘息聲。
他覺得必須說點什麼，打破這壓抑的寂靜。
“總算是，暫時清理乾淨了。現在就剩那個噬界魔了，不過那是上頭大佬們該操心的事。”
他聲音乾澀地說著：“咱們出了這麼大力，流了這麼多血，怎麼著……也該給個編制了吧？
今天晚上的事兒在檔案上，也絕對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死寂。
幾個同樣感到壓抑的人，努力試圖接話，活躍氣氛：
“是啊……像我這樣負傷的，管理局總不能不管吧？說不定能給安排個清閒崗位。”
“咱們現在這麼多人，這麼多條槍！那噬界魔要是敢來，一人一梭子，直接把它打成餃子餡！”
“還有秦大佬！測試時就是第一，這次又立大功！管理局正好擴編，怎麼不得當個D隊隊長？”
人群中央，那位測試總分第一、身著青藍色風衣、戴著圓框眼鏡的清俊男子，秦思民，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擺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近乎強行地維持著對話，生怕話音一落，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便會再次恢復。
在他們的努力下，啜泣聲漸漸停止，低聲交談的人多了起來，氣氛似乎輕鬆了一些。
就在這氣氛有些起色時，修整站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是不是外勤的大佬們回來了？我去看看！”
一名靠近門口的超凡者說著，伸手推開了大門。
然而，門開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他整個人踉蹌著向後跌倒。
透過敞開的門洞，映入眾人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行屍。
而在屍群之中，一抹耀眼的金色，緩緩步入修整站。
蝕竅馭優雅地抬起胳膊，像是打招呼般揮了揮我：
“晚上好呀，各位。”
它歪了歪那顆乾癟的頭顱，裝出疑惑的樣子：
“大家怎麼都不說話了呢？別這麼安靜嘛。”
它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停留在秦思民身上，語氣帶著戲謔的疑問：
“我在外面的時候，好像聽到有人在議論我？是有什麼事情找我嗎？”
“動手！”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咆哮。
所有人瞬間反應過來，抓起手邊的武器，向著蝕竅馭傾瀉出暴雨般的火力。
子彈如同風暴般，將蝕竅馭身後的行屍群瞬間撕成碎片，肉塊橫飛。
然而，蝕竅馭就站在那裡，不閃不避。
子彈打在它的身上，只能迸濺出一連串火星，無法傷其分毫。
蝕竅馭輕笑一聲，下一刻，它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並不是消失，是它速度太快。
在眾人眼中，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殘影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一顆顆頭顱沖天而起。
溫熱的鮮血將整個修整站染成了一片猩紅。
人群中央，秦思民緊閉雙眼，身體微微顫抖，周身散發出越來越強大的精神波動。
他在蓄力，他明白，常規攻擊對噬界魔而言毫無意義，唯有凝聚全力，方有一線生機。
周圍的同伴們也明白他的意圖，自發地攏了過來，用身體構成了一道防線，儘管這防線在蝕竅馭面前如同紙糊。
槍聲，不知何時停止了。
不是因為命令，而是因為，還能開槍的人，已經沒有了。
秦思民睜開雙眼，映入他眼簾的，宛如人間地獄。
體育場般廣闊的修整站，此刻已徹底被鮮血和碎肉鋪滿，粘稠的血液沒過腳踝。
除了他，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個站立的活人。
就在這時，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思民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前撲拉開距離，猛地回頭。
蝕竅馭，就站在他剛才的位置看著他，臉上誇張的笑容十分恐怖。
“怎麼樣，大招憋好了？”
蝕竅馭的聲音帶著玩味：
“我特意沒動你，就等著看呢，來，放出來讓我瞧瞧。”
它甚至閉上了從眼，張開雙臂，將毫無防備的胸膛直面秦思民。
“來吧，快來嘛，別讓我等太久。”
蝕竅馭的藐視點燃了秦思民的怒火，他咆哮著，將蓄積已久、壓縮到極致的精神力。
化作一柄凝如同實體的半透明精神長矛，狠狠轟向了蝕竅馭的胸膛。
他有自信，這一擊若完美命中，足以殺死局長級的強者！
轟的一聲，精神長矛精準地穿透了蝕竅馭的胸膛，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將它轟得倒飛出去。
“我……我成功了？！我殺了噬界魔？！”
秦思民看著自己的雙手，狂喜與不可置信交織在一起。
“真厲害呢……”
一道如同惡魔低語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這一擊，差不多有B級下位的水準了。”
秦思民全身僵硬，如同生鏽的機器般，一點點轉過頭。
蝕竅馭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胸口那恐怖的大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
它那乾枯的臉上，扭曲出一個更加誇張的笑容。
蝕竅馭的雙手，如同鐵鉗般，固定住了秦思民的頭顱。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不痛，卻讓他無法動彈分毫。
它將頭湊到秦思民耳邊，如同情人呢喃般低語：
“你是個好苗子，但你知道，對於精神力修煉者，如何才能逼出他們真正的潛力嗎？”
那雙固定著他頭顱的手，開始緩緩施加壓力。
“那就是……死亡的威脅，我會一點一點，慢慢地，擠爆你的腦袋，來，嘗試把我的手挪開吧，掙扎吧，爆發吧！”
“啊啊啊！”
秦思民發出嘶吼，拼命掙扎，精神力瘋狂衝擊著蝕竅馭，卻無法撼動其分毫。
隨著頭顱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秦思民的雙眼開始佈滿血絲，變得一片血紅。
鼻孔、眼角、耳朵開始滲出鮮血。
砰的一聲，一股遠超之前的精神風暴以秦思民為中心爆發了。
修整站那堅固的鋼鐵頂棚如同紙片般被掀飛。
四周的牆壁碎裂，地面上所有的屍體、殘骸，在這股毀滅性的精神風暴中，瞬間化作漫天血霧。
一擊之下，方圓百米，片草不生。
然而，塵埃落定後。
蝕竅馭依舊站在原地，雙手依舊固定著秦思民的頭顱，毫髮無傷。
精神力徹底枯竭的秦思民，如同被抽去骨頭的軟泥，只能用無力的拳頭，不斷捶打著蝕竅馭的身體。
“哦，真不錯。”
蝕竅馭的語氣帶著讚賞：“這一擊，足夠秒殺任何一個B級下位了，好了，你的潛力我看到了，不玩了。”
話音落下，噗嗤一聲，秦思民的頭顱，在蝕竅馭的雙掌間，化作了一灘紅白之物。
蝕竅馭隨意地坐在那具無頭的屍體上，伸出細長的舌頭，舔舐著手掌上尚帶餘溫的腦漿。
“不錯，真是個好苗子啊……”
它眯起眼睛，回味著：“這味道，不錯。”
雨，不知何時停了。
一縷微光刺破黑暗，黎明將至。
蝕竅馭站起身，望著那片逐漸亮起的天空，將手上最後一點腦漿舔舐乾淨。
目光投向遠方，它低聲自語道：
“嗯……天亮了，該去嚐嚐，那個端木家的小姑娘了。”
至此，蝕竅馭之亂爆發後第四個小時。
天，亮了。
臨時反應一隊，全滅。
臨時反應二隊，全滅。
管理局臨時後勤一隊，全滅。
…………
與此同時，在一條荒廢的城郊公路上，韓寧停下腳步，抬頭看著路邊一個歪斜的指示牌，愣住了。
【前方10km，十三區】
“誒？我C……”
他眨巴了下眼，一臉懵逼。
“這他馬還是十二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