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白菜（1 / 1）
灶臺上的蒸鍋整天冒著白乎乎的熱氣，豆包和年糕的甜香飄滿了整條衚衕。周曉虎正忙著往店裡搬冬儲白菜，一抬頭就瞧見賈張氏揣著手在門口轉悠，眼睛賊溜溜地往店裡瞟。
“虎子，忙著吶？”賈張氏湊過來，假意幫著搬了棵白菜，“要我說，今年這白菜價漲得可邪乎，你們囤這麼多，得花不少錢吧？”
周曉虎心裡一緊，面上卻堆著笑：“賈大媽，這不快過年了嘛，多備點兒總沒錯。”
賈張氏撇撇嘴，壓低聲音：“要我說，你們也該學學對面許大茂，人家現在搞什麼‘預製菜’，成本低著呢！”
這時何雨柱繫著圍裙從屋裡出來：“賈大媽，這一早的，有事？”
賈張氏趕緊賠笑：“沒事兒沒事兒，就是路過。你們忙，我先回了。”說完一溜煙走了。
周曉虎湊到何雨柱跟前：“柱叔，賈大媽這話裡有話啊。”
何雨柱眯著眼看賈張氏拐進衚衕口，輕輕哼了一聲：“黃鼠狼給雞拜年。”
果不其然，沒過兩天街道就來人了，說是“節前食品安全大檢查”。帶隊的李幹事身後還跟著兩個生面孔。
“何老闆，有人反映你們大量囤積白菜，這可不合規矩啊。”李幹事揹著手在店裡轉悠。
何雨柱不慌不忙：“李幹事，我們這是正常備貨，票據都齊全。”
“備貨？”一個生面孔插話，“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囤積居奇，準備過年漲價。”
周曉虎急了：“您這叫什麼話！我們焦香居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事兒？”
何雨柱按住周曉虎，從櫃檯底下掏出個本子：“這是進貨單，每天用了多少，還剩多少，都記著呢。您要不對對？”
李幹事掃了一眼單子，語氣緩和了些：“不是我們非要查，是有人實名舉報……”
話沒說完，賈張氏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尖著嗓子喊：“哎喲！可了不得了！我昨天在你們這兒買的豆包，回家一吃差點硌掉牙！裡頭有沙子！”說著就把半個豆包拍在桌子上。
何雨柱拿起豆包仔細看了看，突然笑了：“賈大媽，您這豆包……不是我們家的吧？”
賈張氏一愣，隨即跳腳：“怎麼不是！我昨天下午剛買的！”
“我們家的豆餡，”何雨柱不緊不慢地說，“都是用紅小豆，煮熟了過篩三遍，從來不帶皮。您這豆包裡的沙子，是沒淘乾淨的大砂粒。”
他轉身從蒸鍋裡拿出一個豆包掰開：“各位街坊都瞧瞧，我們這豆餡，是不是又細又滑？”
大夥兒湊過去看，果然細膩得很。賈張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等人都走了，周曉虎氣得直跺腳：“柱叔，這明擺著是賈張氏和許大茂串通好了找茬！”
何雨柱擺擺手：“沉住氣。這才剛進臘月，戲還在後頭呢。”
果然，更大的麻煩來了。這天一早，店門口被人用紅漆噴了“黑店”兩個大字！周曉虎氣得渾身發抖，何雨柱卻平靜地讓人先把牆刷了。
流言很快傳開了，說焦香居的油不乾淨，肉不新鮮。生意眼看著淡了下來。
臘月十五這天，何雨柱把周曉虎叫到後院：“虎子，去定做一批透明包裝盒。”
“透明包裝盒？那得多貴啊！”
“貴也得用。”何雨柱眼神堅定，“從明天起，所有熟食都用透明盒子裝，配料、生產日期都印清楚。”
“柱叔，您這是……”
“他不是要玩嗎？咱就陪他玩把大的。”何雨柱冷笑，“把一切都擺在明面上，看他還怎麼造謠！”
這招立竿見影。街坊們都說：“瞧人家傻柱這肉，透亮兒！這油，清亮！這才是良心買賣！”
許大茂又出新招，找來幾個“美食博主”在店門口直播，說“老字號味道大不如前”。一個姑娘舉著手機大呼小叫：“家人們看啊！這就是焦香居！聽說現在味道不行了！”
何雨柱不聲不響走到她身邊，對著鏡頭說：“這位姑娘，你說我們味道變了，那你說說，以前是什麼味兒？”
那姑娘一愣，支支吾吾說不上來。何雨柱笑了：“你連以前的味兒都不知道，怎麼就知道現在味兒變了？”圍觀的人都鬨笑起來。
這事過後，何雨柱在店裡安了個“老味道留言板”，讓老主顧們寫下記憶中的味道，沒想到這倒成了店裡的新特色。
過小年那天，許大茂醉醺醺地闖進來：“傻柱！你夠狠！我服了！我認栽！”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糖瓜，淡淡地說：“大茂，你錯了。我從來沒想趕你走。這四九城大著呢，容得下你，也容得下我。”
許大茂愣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你要真想把店經營好，”何雨柱遞過去一包剛出鍋的糖瓜，“先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周曉虎不解：“柱叔，您幹嘛對他那麼客氣？”
何雨柱望著窗外飄起的雪花，輕聲說：“虎子，咱們開店做生意，爭的是一口氣，不是一口飯。氣順了，飯才香。”
夜深了，雪越下越大。何雨柱獨自站在灶臺前，往灶膛裡添了最後一塊煤。火苗噼啪作響，映紅了他花白的鬢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