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換法子(1 / 1)
何雨柱屋裡,難得地熱鬧起來。
餅是現烙的,層多酥軟,醬貨切了一大盤。
棒梗收拾的那條魚,被何雨柱用乾燒的法子做了,湯汁濃稠,魚肉緊實入味,再加上一盆熱乎乎的疙瘩湯,簡單,卻透著家的實在。
小當兒吃得頭也不抬,棒梗雖還繃著點勁兒,但下筷子的速度一點不慢。
秦淮茹吃著餅,心裡五味雜陳。
這熟悉的味道,這久違的、不用算計著吃的放鬆,讓她鼻子有點發酸。
她偷偷看了眼何雨柱,他正給小的夾魚肚子上的肉,側臉在燈光下看著很平靜。
“這魚,味兒還行。”棒梗忽然悶悶地說了一句,算是他今晚開口的第一句話。
何雨柱“嗯”了一聲:“火候還差點兒,下回你自己試試。”
就這麼一句簡單的對話,讓桌上的氣氛莫名地鬆快了些。
沒有刻意的客氣,也沒有之前的尷尬,就像……就像很多個普通的傍晚一樣。
飯吃完了,秦淮茹搶著收拾碗筷,何雨柱也沒攔著。
棒梗破天荒地幫忙擦了桌子。
送他們出門時,何雨柱對秦淮茹說:“街道的活兒要是太累,就跟馬華說,讓他給你留點飯,別餓著肚子熬夜。”
秦淮茹“哎”了一聲,聲音有點啞。月光下,她的眼圈似乎有點紅。
看著秦淮茹帶著孩子回屋的背影,何雨柱站在門口,長長舒了口氣。
那頓家宴的暖意,像初春的薄冰,沒撐過幾天就顯出了脆弱的本質。
許大茂和閆埠貴憋著的壞,到底還是尋著縫鑽了出來,這次瞄準的是秦淮茹最在意的地方。
名聲和那份微薄卻緊要的工錢。
這天晌午,秦淮茹從街道縫紉組回來,臉白得像紙,眼眶紅腫,像是狠狠哭過。
她沒回自己家,徑直推開了何雨柱焦香居的門。
店裡還沒上客,何雨柱正核算這個月的進項,抬頭看見她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
“秦姐,這是怎麼了?”何雨柱放下賬本。
秦淮茹嘴唇哆嗦著,話沒出口,眼淚先掉了下來:“傻柱……縫紉組的活兒……沒了!”
“沒了?”何雨柱站起身,“怎麼回事?不是說任務緊,正缺人手嗎?”
“是缺人手……可……可王組長說,有人反映,說我……說我利用工作之便,勾搭……勾搭領導幹部,作風不正!”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屈辱的顫音,“還說……說我拿回家的邊角料比別人多,佔公家便宜……他們……他們要我暫時回家,等調查清楚……”
何雨柱的血一下子湧到了頭頂。
這盆髒水,潑得太毒了!
秦淮茹在縫紉組這麼多年,手腳乾淨,為人謹慎,誰不知道?這分明是衝著他何雨柱來的,卻拿一個寡婦最怕的名節說事!
“誰反映的?是不是許大茂?還是閆埠貴?”何雨柱拳頭攥得咯咯響。
“王組長不肯說……只說是群眾反映……”秦淮茹抹著眼淚,“傻柱,我……我這以後還怎麼見人?棒梗他們要是聽說了……”
何雨柱看著她無助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疼。
他知道,這“群眾反映”多半是捏造,可風言風語一旦傳開,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秦淮茹以後在縫紉組,甚至在這院裡,都難免被人指指點點。
許大茂此刻正坐在閆埠貴家,翹著二郎腿,得意地呷著茶。
“老閆,這招怎麼樣?直接掐斷她的經濟來源,再給她扣上個不乾不淨的帽子,我看她還有沒有臉再去傻柱那兒吃飯!傻柱要是敢替她出頭,那就是坐實了倆人有一腿!”
閆埠貴小眼睛裡閃著陰險的光:“嗯,這步棋走得妙。秦淮茹沒了收入,家裡困難,傻柱幫是不幫?幫了,就是授人以柄;不幫,你看秦淮茹心裡能不怨他?裡外不是人!”
何雨柱強壓著火氣,對秦淮茹說:“秦姐,你別急,身正不怕影子斜。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找王組長說理去!”
“別!傻柱你別去!”秦淮茹慌忙攔住他,“你去了,更說不清了!他們巴不得你去鬧呢!”
何雨柱愣住了。
是啊,他現在去縫紉組鬧,不正中了許大茂他們的下懷嗎?
只會讓秦淮茹的處境更艱難。
他第一次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明明知道是誰在使壞,卻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悶。
他看著秦淮茹蒼白的臉,嘆了口氣:“那……你先在家歇兩天。工錢的事,我想辦法。”
“不用!”秦淮茹猛地抬頭,語氣帶著一種受傷的倔強,“我……我能養活孩子!”說完,她轉身就跑出了焦香居,背影單薄而決絕。
何雨柱知道,他那句“想辦法”,又刺痛了她敏感的自尊。可眼下,除了這點笨拙的接濟,他還能做什麼?
晚上,何雨柱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意識到,許大茂他們的手段升級了,不再直接攻擊他的飯館或工作,而是繞個彎子,攻擊他身邊的人,用最陰毒的方式離間、折磨。
這種躲在暗處放冷箭的打法,比真刀真槍更讓人噁心。
他得想個辦法,不能總這麼被動挨打。
食品廠的錦旗在縫紉組的牆上掛得端端正正,秦淮茹重新回去上班,感覺卻大不一樣了。
王組長客氣了,組裡的大姐們看她的眼神也帶了點真心的佩服,偶爾還會湊過來問問她花樣怎麼畫。
那份因謠言而起的屈辱和惶恐,被這實實在在的認可沖淡了不少。
這天下了班,秦淮茹沒有直接回家,她手裡捏著個洗得乾乾淨淨的鋁製飯盒,站在何雨柱屋外,有點躊躇。
飯盒是前幾天何雨柱讓她帶回去裝醬貨的,現在空了,她卻覺得比裝著東西時還沉。
屋裡飄出炒菜的香味,是蔥爆肉的味兒,竄鼻子香。秦淮茹吸了口氣,終於抬手敲了敲門。
何雨柱繫著圍裙來開門,手裡還拿著鍋鏟,見是她,有點意外:“秦姐?有事?”
“沒啥事,”秦淮茹把飯盒遞過去,聲音比平時輕快些,“飯盒,還你。洗好了。”
何雨柱接過來,順手放在門口的櫃子上:“哦,放著就行。吃了沒?我這兒剛炒好菜。”
若是以前,秦淮茹多半會推辭,或者說回家吃。
但今天,她看著何雨柱被灶火燻得有點發紅的臉,聞著那誘人的菜香,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還沒。”
何雨柱也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讓開:“那正好,一塊兒吃點,我今兒肉炒多了。”
飯桌還是那張舊桌子,菜也簡單,一盤蔥爆肉,一碟花生米,一盆小米粥。
兩人對面坐著,一時都沒說話,只有筷子碰碗碟的輕微聲響。
氣氛有點微妙的安靜,卻不似前陣子那般尷尬僵硬。
“那個……設計費,廠裡給我結了。”秦淮茹扒了口粥,低聲說,“比我在縫紉組幹一個月還多。”
“那是你應得的。”何雨柱夾了塊肉放進她碗裡,“手藝好,就該值這個價。”
秦淮茹看著碗裡的肉,心裡那點彆扭好像被這熱氣融化了些。她抬起頭,看著何雨柱:“傻柱,這次……多虧了你。”
何雨柱擺擺手,埋頭喝粥:“我就是遞個話,本事是你自己的。”
這話說得實在,沒居功,也沒刻意拉開距離。秦淮茹知道,這才是傻柱。
之前那個說“借”字的傻柱,或許只是一時被流言和她自家的那點心思給絆住了。
現在雨過天晴,那個熟悉的、嘴硬心軟的鄰居又回來了。
許大茂扒著自家窗戶縫,瞧見秦淮茹進了傻柱屋,好半天沒出來,心裡跟貓抓似的。
他溜達到閆埠貴家,閆埠貴正對著算盤發愁這個月的開銷。
“老閆,瞅見沒?又湊一塊兒吃飯了!我看傻柱這顧問當的,油水沒少撈,都能養閒人了!”許大茂酸溜溜地說。
閆埠貴推推眼鏡,嘆口氣:“此一時彼一時嘍。
現在秦淮茹靠著畫樣子,也算有了點名堂,不是之前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寡婦了。
傻柱這一手,高明啊,既幫了人,又全了自個兒的名聲。”
“那就這麼算了?”許大茂不甘心。
“算了?”閆埠貴小眼睛裡精光一閃,“哪有那麼容易。不過,得換個法子。”
硬的不行,得來軟的;明的不行,得來暗的。
“他們現在不是關係緩和了嗎?咱們就得想辦法,讓這緩和……再起波瀾。”
吃完了飯,秦淮茹搶著把碗洗了。
何雨柱也沒攔著,坐在門口的小凳上抽菸。
暮色四合,院裡漸漸安靜下來。
“棒梗最近……好像穩當點了。”何雨柱吐了個菸圈,像是隨口說起。
“嗯,”秦淮茹擦著手走出來,臉上帶了點真切的笑意,“還得謝謝你。讓他學點正經事,比什麼都強。就是這孩子,軸勁兒還沒完全過去。”
“半大小子都這樣,得磨。”何雨柱點點頭,“哪天他想通了,我這後廚,還缺個能扛事的。”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秦淮茹心裡一動。她知道,這是傻柱給棒梗指了條路,一條能安身立命的正路。這份情,比什麼都重。
秦淮茹走了,何雨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掐滅了菸頭。
院裡的風波看似平息了,但他知道,許大茂和閆埠貴絕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他心裡比之前踏實了許多。
經過這一遭,他和秦淮茹之間那層因流言和誤會產生的薄冰,總算裂開了縫。有些信任,得經過事兒的磨礪,才更結實。
他站起身,抻了個懶腰。
明天食品廠還有一批新醬汁要除錯,焦香居的招牌也得擦亮。
醬香味兒混著食品廠新送來的樣品滷香,在何雨柱屋裡飄著,竟也奇異地和諧。
棒梗蹲在門口剝蒜,手法比前陣子利索了不少,至少蒜瓣是完整的,沒怎麼帶下肉來。何雨柱瞥了一眼,沒作聲,心裡卻記下,該教他切點有難度的了。
這天下半晌,街道辦事處的孫幹事陪著個戴眼鏡、幹部模樣的人來了焦香居。何雨柱認得,是街道新來的李副主任,主抓個體經濟和社羣建設。
“何雨柱同志,你這小飯館,現在可是咱們街道的一張名片了!”李副主任笑著打量收拾得乾淨利落的店面,“味道好,口碑佳,連區裡開會都提到過。”
何雨柱笑著遞煙,被擺手謝絕了。“領導過獎,就是餬口的手藝,街坊鄰居捧場。”
孫幹事接過話頭:“老何,李主任這次來,是有個正事跟你商量。上頭有新精神,鼓勵搞活經濟,樹立典型。街道研究了一下,覺得你這焦香居,無論是經營還是信譽,都很有代表性。我們打算把你這裡,作為咱們街道個體經營的示範點,重點扶持一下。”
何雨柱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示範點?怎麼個扶持法?”
李副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熱絡起來:“首先是政策支援,辦證、稅費,能優惠的儘量優惠。其次,街道可以出面,幫你聯絡下宣傳,比如在區裡的報紙上登個小文章,擴大知名度。另外,如果你有擴大經營的想法,比如想把店面整飭一下,或者增加點特色,街道也可以幫忙協調小額貸款,利息從優。”
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
何雨柱心裡明白,這“示範點”是個金字招牌,真掛上了,好處不言而喻。
但他也清楚,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街道這麼大力扶持,必然對他也有期望。
“領導,這當然是好事,”何雨柱斟酌著詞句,“就是我這就是個小飯館,怕擔不起這麼重的名頭,給街道抹黑。”
李副主任擺擺手:“哎,過謙了!你的實力和口碑,我們都清楚。關鍵是帶個好頭,讓其他個體戶看看,只要誠信經營、手藝過硬,就有前途!”他壓低了些聲音,“不瞞你說,區裡對這方面很重視,搞好了,對你個人,對咱們街道,都是成績。”
話說到這個份上,何雨柱心裡亮堂了。這是趕上政策東風了。
他不再猶豫,點頭應承下來:“成!既然領導信得過我何雨柱,那我一定把這事辦好,絕不辜負街道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