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貪便宜(1 / 1)
送走李副主任和孫幹事,何雨柱站在店門口,看著眼前這間不大的門臉,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他原本只想守著這方寸之地,踏實過日子,沒想到路子越走越寬。
這不僅是機會,更是責任。他得把焦香居弄得更好,才對得起這份信任。
許大茂的訊息靈通得像地老鼠,當天晚上就知道了個大概。
他急吼吼地鑽到閆埠貴家,閆埠貴正就著鹹菜啃窩頭。
“老閆!壞了壞了!傻柱這回真要上天了!”許大茂一拍大腿,“街道要把他那破飯館當典型,還要登報宣傳!這下他可真是名利雙收了!”
閆埠貴一口窩頭噎在喉嚨裡,灌了半碗水才順下去,小眼睛瞪得溜圓:“有這種事?憑什麼呀?就憑他炒菜鹹點兒?”
“憑他現在有名氣唄!”許大茂又妒又恨,“又是飯店老闆,又是食品廠顧問,街道不捧他捧誰?這下好了,以後在這院裡,他還不橫著走?”
閆埠貴放下窩頭,眯著眼琢磨起來,手指頭在桌上劃拉著:“示範點……登報……這可是露大臉的事。不能讓他這麼順當……”
“你有法子?”許大茂湊近問。
“示範點……示範點最怕什麼?”閆埠貴陰惻惻地一笑,“最怕出紕漏,最怕名不副實!要是這時候,他焦香居出點岔子,比如……吃壞了人,或者衛生不過關,被當眾抓住……”
許大茂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到時候別說示範點,他這飯館能不能開下去都兩說!老閆,還是你狠!”
何雨柱沒被喜悅衝昏頭。
他清楚,樹大招風,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謹慎。
他把馬華和幾個夥計叫到跟前,神色嚴肅地開了個會。
“街道要捧咱們,是好事,也是緊箍咒。”何雨柱看著大夥兒,“從今兒起,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食材,要更新鮮;衛生,牆角旮旯都不能有灰;分量,只許多不許少!誰要是掉了鏈子,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特意叮囑馬華:“後廚你多盯著點,特別是火候和調料,不能出半點錯。我估摸著,有人正等著看咱們笑話呢。”
街道要把焦香居樹為典型的風聲,像長了翅膀,在衚衕裡傳得飛快。
有人羨慕,有人眼熱,自然也少不了等著看熱鬧的。何雨柱心裡繃著一根弦,他知道,這“示範點”的招牌不好掛,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這天上午,飯口剛過,何雨柱正指揮夥計們打掃衛生,角角落落都不放過。
李副主任和孫幹事果然陪著區裡宣傳科的兩位同志來了,說是“先來看看情況,瞭解瞭解日常經營”。
“何老闆,忙著呢?我們就是隨便看看,你該忙忙你的。”李副主任嘴上這麼說,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店堂。
何雨柱笑著應了聲,手裡沒停,繼續擦著已經很亮堂的玻璃窗。
他知道,這“隨便看看”才是真考驗。馬華在後廚嗓門都比平時低了幾分,生怕出一點岔子。
考察的人裡,有個戴眼鏡的年輕幹事,拿著小本子不時記上幾筆。
他走到牆邊,看了看新掛上去的營業執照、衛生許可證,又探頭往後廚瞧了瞧,只見灶臺鋥亮,地面乾淨,食材分類擺放整齊,幾個夥計穿著清一色的白褂子,正低頭忙活。
“何老闆,你這後廚,比好些大飯店都清爽啊。”年輕幹事忍不住說了一句。
何雨柱還沒答話,李副主任臉上先有了光,接話道:“何雨柱同志一向最講究這個,民以食為天,吃得乾淨放心是頭一位。”
許大茂早就貓在斜對過的小賣部門口,隔著窗戶縫朝這邊張望。
見區裡真來了人,他心裡又酸又急,暗自咒罵:“瞧傻柱那點頭哈腰的德行!真讓他抖起來了!”他焦躁地踱了兩步,心想閆埠貴那邊怎麼還沒動靜?說好的“紕漏”呢?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舊工裝、面生的老頭顫巍巍地走進店裡,手裡還拎著個空鋁飯盒。
他四下看了看,徑直走到何雨柱面前,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店裡人都聽見:“掌櫃的,我……我昨兒個在你這兒打的醬肉,回家一吃,不對味兒啊,是不是……是不是肉不大新鮮?”
店裡瞬間安靜下來。
李副主任和區裡幹事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馬華在後廚聽見,臉都白了,差點扔了手裡的勺子。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接過飯盒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那老頭,眼神平靜:“老師傅,您別急,慢慢說。您是昨天什麼時候來的?打的什麼肉?我這兒都有賬。”
老頭眼神閃爍了一下,支吾道:“就……就下午,打的醬肘子……”
何雨柱點點頭,轉身從櫃檯底下拿出本厚厚的流水賬,翻到前一頁,聲音清晰:“昨兒下午,醬肘子一共賣出去七份,王奶奶家一份,衚衕口老李家兩份,前街張幹部家一份,還有三份是附近工地的師傅包圓的。老師傅,您是哪一位?住哪片兒?我核對一下,要真是我這兒肉的毛病,我十倍賠您。”
他話說得誠懇,條理清楚,那賬本也記得明明白白。
老頭的額頭有點見汗,眼神躲閃,不敢看何雨柱,嘴裡含糊著:“可……可能我記岔了……興許不是你家……”
何雨柱心裡冷笑,面上卻依舊和氣:“老師傅,吃食進嘴的事兒,可不能馬虎。這樣,您要是不放心,我現在就去切一塊今早新醬的肘子,您當場嚐嚐,看味兒對不對。要是沒問題,也還我個小店一個清白。”
這話一出,那老頭更是慌了神,連連擺手:“不……不用了,可能是我老了,舌頭不靈光了,對不住,對不住……”說完,拿起空飯盒,幾乎是落荒而逃。
店裡的人都看得明白,這分明是來找茬的。
李副主任的臉色沉了下來,對區裡幹事低聲說了幾句。那年輕幹事在本子上刷刷地記著。
何雨柱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擦著桌子,對大夥兒說:“都別愣著了,該幹嘛幹嘛。開門做生意,啥人都能碰上,咱自己心裡有桿秤就行。”
許大茂遠遠看見那老頭灰溜溜地出來,就知道事兒沒成,氣得直跺腳。
他溜回院,找到閆埠貴,沒好氣地說:“找的什麼人!屁用沒有,三兩句話就讓傻柱給噎回來了!還差點讓區裡領導瞧出破綻!”
閆埠貴也皺緊了眉頭:“沒想到傻柱現在這麼滑頭,賬本記得那麼細……看來,得再想別的法子了。”
虛驚一場,考察反而成了焦香居過硬質量和規範經營的活廣告。
區裡幹事臨走時,對何雨柱的態度明顯更熱情了,還特意給後廚和整潔的店堂拍了照片。
焦香居成了街道示範點的訊息,像塊石頭投進院裡的水池,漣漪盪開,各人心裡都晃著不同的影兒。
何雨柱照常顛勺炒菜,心裡卻清楚,往後的日子得更謹醒。
那天的“醬肉風波”雖沒掀起大浪,卻給他提了個醒——有人正貓在暗處,等著尋他的錯處。
棒梗這些天往焦香居跑得更勤了。半大小子,心思藏不住,見何雨柱連區裡幹部都能應對得滴水不漏,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底下,悄悄冒出點兒別的什麼。
他不再只滿足於剝蒜切土豆,眼神總往何雨柱那口炒瓢上瞟。
這天下午,店裡清淨,何雨柱炒完最後一盤辣子雞丁,額上見汗。他撂下炒瓢,一回頭,見棒梗正盯著灶臺出神。
“看啥呢?想試試?”何雨柱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汗,隨口問。
棒梗被說中心事,臉一熱,梗著脖子:“誰……誰想了!這有啥難的!”
“喲嗬?”何雨柱樂了,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口氣不小!來,炒個花生米我瞧瞧。火候掌握不好,不是夾生就是糊,最能練手。”
棒梗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抵住誘惑,接過何雨柱遞過來的小炒瓢。
瓢不重,可他手有點抖。灶火呼地竄起,映得他臉上明暗不定。
“手腕穩著點,別跟抽風似的。”何雨柱站旁邊指點,“油溫六成熱,聽見細細的響兒沒?下花生米,快翻!”
棒梗手忙腳亂地把花生米倒進去,噼裡啪啦一陣響,油點子濺出來,燙得他呲牙咧嘴。他咬著牙,學著何雨柱的樣子顛瓢,花生米在鍋裡跳動,香味出來了。
“行了,出鍋!”何雨柱適時喊道。
棒梗趕緊把花生米盛到盤子裡,額頭上全是汗。花生米顏色金黃,大部分恰到好處,只有邊上幾顆略深。
何雨柱捏起一顆放進嘴裡,嘎嘣脆。“還成,沒全糊。就是手還生,翻得不勻。”他點評得毫不客氣,卻又補了一句,“比老子當年頭一回強點兒。”
就這麼一句,棒梗心裡那點忐忑忽然就落了地,甚至有點隱秘的得意。他低頭看著那盤花生米,沒吭聲,嘴角卻微微扯了一下。
秦淮茹來叫棒梗吃飯,正看見兒子端著那盤花生米,臉上帶著她許久未見的、專注於正經事的認真勁兒。
何雨柱在一旁抱著胳膊,雖還是那副粗拉樣,眼神裡卻有點不一樣的東西。
她心裡一酸,又是一暖,站在門口沒進去。
許大茂打醬油路過,瞅見這一幕,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扭頭就鑽進了閆埠貴家。
“瞧見沒?傻柱現在開始收徒弟了!連棒梗那愣頭青都當個寶似的教!”許大茂酸得直撇嘴,“這要是真讓棒梗學出個樣兒來,他們還不更抱成團了?”
閆埠貴正在核算這個月的水電費,聞言抬起頭,小眼睛裡精光一閃:“教徒弟?好事啊。教好了,是徒弟的本事;教不好,或者徒弟出了啥岔子,那就是師父的責任了……”他拖長了聲音,意有所指。
許大茂立刻領會:“你的意思是……”
“棒梗那小子,性子野,容易闖禍。要是他在焦香居里,或者頂著傻柱徒弟的名頭,在外頭惹出點是非來……”閆埠貴陰惻惻地笑了。
何雨柱沒指望棒梗立刻成材,但他樂意看見這小子眼裡有活兒,心裡有股向上攀的勁兒。他教棒梗,沒那麼多花哨道理,就是實打實地做,錯了罵,對了也不輕易誇。他覺得,做人做事,就跟炒菜一樣,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正。
晚上算賬時,馬華有些擔憂地說:“師父,您真打算正經教棒梗?那小子毛手毛腳的,萬一……”
“萬一啥?”何雨柱頭也沒抬,“誰生下來就會跑?他是個肯下力的苗子,比那些光耍嘴皮子的強。惹禍?我看著他呢。”
話雖這麼說,何雨柱心裡也留了神。
他知道許大茂和閆埠貴絕不會消停,棒梗成了他半個徒弟,沒準兒更成了那倆人的靶子。
他得把棒梗看緊點,也得讓這小子自己立得住。
第二天,街道通知開會,商量推廣焦香居經驗的事。
何雨柱臨出門,對正在擦桌子的棒梗說:“我去開會,店裡你幫著馬華照看點。特別是後廚那鍋老湯,火別滅了,也別讓生人湊近。”
街道的會開得順利,李副主任把焦香居誇成了一朵花,說要整理材料往區裡報。
何雨柱嘴上謙虛,心裡也鼓著勁兒,盤算著怎麼藉著這股東風,把店裡再拾掇拾掇,添些新花樣。
他惦記著後廚那鍋老湯,散會就急著往回走。
剛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賈張氏尖利的哭嚎聲,中間夾著棒梗不服氣的頂撞。
何雨柱心裡一沉,加快腳步進了院。
只見賈家門前圍了幾個人,賈張氏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棒梗梗著脖子站在一邊,臉漲得通紅。
地上扔著個破麻袋,幾個乾癟的土豆蘿蔔滾了出來,還有一個摔碎了的雞蛋,蛋清蛋黃流了一地。
“怎麼回事?”何雨柱撥開人群,沉聲問。
“傻柱你來得正好!”賈張氏像是見了救星,指著棒梗哭喊,“你問問這個敗家子!讓他去買點糧菜,他倒好,貪便宜買了這些破爛回來!這土豆都長芽了怎麼吃?這雞蛋都散黃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棒梗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衝著何雨柱吼:“我不是貪便宜!是那人說……說這是焦香居何師傅讓送來的,便宜處理,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