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發芽的土豆(1 / 1)
何雨柱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他彎腰撿起那個破麻袋,仔細看了看,又捏起一個發芽的土豆,湊近聞了聞,一股隱約的黴味。
“那人長什麼樣?在哪兒遇上的?”何雨柱打斷棒梗,聲音冷得嚇人。
棒梗被他的臉色鎮住,磕磕巴巴地說:“就……就在衚衕口拐角,一個推著板車的,戴著個破草帽,沒看清臉……他說……他說是你看街坊不容易,特意留的好貨,便宜給院裡……”
“放他孃的屁!”何雨柱氣得罵了一句,手裡的土豆被他捏得稀爛,“我何雨柱做事,光明正大!真要接濟街坊,用得著找這種下三濫的由頭?”
他這話是說給棒梗聽,更是說給周圍看熱鬧的人聽。人群裡頓時議論紛紛。
“就是,傻柱不是那樣人!”
“這不明擺著坑人嗎?”
“誰這麼缺德啊?”
秦淮茹這時也聞訊趕來,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兒子的模樣,又聽明白了原委,臉一下子白了,對著棒梗又氣又急:“你呀你!長沒長腦子?傻柱能讓你幹這事?”
棒梗看著母親又看看何雨柱,再看看周圍人的目光,這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當了槍使,又羞又憤,眼圈都紅了,猛地一跺腳,吼道:“我……我找他算賬去!”說完就要往外衝。
“站住!”何雨柱一聲喝住他,“你現在去哪兒找?人早跑沒影了!”
他強壓著怒火,走到賈張氏面前,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票子,塞到她手裡:“嬸子,對不住,這事兒是衝著我來的,連累您了。這錢您拿著,重新買點好的。這破爛,我處理。”
賈張氏捏著錢,哭聲小了些,但嘴裡還在嘟囔。
何雨柱不再理會她,轉身對大夥兒說:“各位老少爺們也都看見了,今天這事,是有人冒充我焦香居的名號,賣劣質東西,敗壞我的名聲!我何雨柱把話放這兒,往後大家要是再碰上這種打著我的旗號賣東西的,直接扭送派出所!我絕不容忍這種下作手段!”
他聲音洪亮,字字清晰。目光掃過人群,有意無意地在許大茂家和閆埠貴家的方向頓了頓。
許大茂躲在自家窗簾後,看得真切,聽得明白。他沒想到傻柱反應這麼快,三言兩語就把矛頭引開了,還順帶立了威。
他氣得牙癢癢,扭頭對躺在床上的閆埠貴說:“完了,老閆,這招又讓他給破了!還讓他賺了波同情!”
閆埠貴咳嗽了兩聲,臉色陰沉:“急什麼……棒梗那小子,經了這事,心裡能沒疙瘩?傻柱今天當著這麼多人訓他,落了他的面子……這種子種下去,早晚得發芽……”
何雨柱把地上的破爛收拾乾淨,又安撫了秦淮茹幾句,這才沉著臉回了自己屋。
他知道,今天這事,棒梗有錯,錯在輕信,但根子還在許大茂他們身上。
這手段越來越下作,也越來越隱蔽了。
棒梗跟在他身後,低著頭,像個霜打的茄子。
“知道錯哪兒了嗎?”何雨柱沒看他,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我……我不該貪便宜,不該輕信外人……”棒梗聲音悶悶的。
“還有呢?”何雨柱放下杯子。
棒梗抬起頭,有些茫然。
“遇事不動腦子,衝動!”何雨柱盯著他,“人家一說是我讓的,你就信?不會先回來問問我?發現不對勁,不想著怎麼補救,就要去跟人拼命?你這叫有腦子?”
棒梗被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今天這事,是給你個教訓。”何雨柱語氣緩和了些,“往後長點心眼,別讓人當猴耍。行了,回去幫你媽做飯去。”
棒梗杵在那兒沒動,半晌,才低聲說:“叔……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
這一聲“叔”,叫得何雨柱心裡動了一下。他擺擺手:“麻煩不算啥。記住了,做人做事,腳踏實地,別想著走歪門邪道,也別輕易讓人唬住。去吧。”
看著棒梗出去的背影,何雨柱揉了揉眉心。這場暗鬥,把他身邊的人都捲了進來。他得儘快想個辦法,不能總這麼被動接招。
焦香居里,那盤被下了料的涼拌菜就擺在案板上,油光鋥亮,看不出半點異樣,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何雨柱心頭火起。
他盯著那盤菜,眼神冷得能凍住灶臺上的油花。
馬華和幾個夥計圍在旁邊,大氣不敢出。棒梗站在人堆後面,臉色發白,拳頭攥得緊緊的。他剛才差點就把這盤菜端出去了。
“師……師父,現在咋辦?倒掉嗎?”馬華小聲問,聲音發顫。
“倒掉?”何雨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倒掉了,那倆王八蛋還以為咱們怕了,下回指不定使更陰的招!”
他眯起眼睛,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許大茂和閆埠貴,這是鐵了心要在他這“示範點”掛牌子的節骨眼上,把他往死裡整。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他不義了。
“馬華,”何雨柱壓低聲音,快速吩咐,“你悄悄去街道辦,找李副主任和孫幹事,就說……我這兒有點‘特殊情況’,請他們務必馬上過來一趟,別聲張。”
馬華愣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點頭應了聲,貓著腰從後門溜了出去。
何雨柱又看向棒梗,眼神複雜。這小子剛才機靈了一把,沒釀成大禍,但也受了驚嚇。“棒梗,怕不怕?”
棒梗梗著脖子,硬撐著:“不怕!”
“不怕就行。”何雨柱指了指那盤菜,“待會兒,你看我眼色行事。”
許大茂和閆埠貴這會兒正坐在閆家屋裡,美滋滋地就著一碟花生米喝著小酒。
“老閆,這回準成!”許大茂呲溜一口酒,得意地晃著腦袋,“那巴豆粉勁兒大,只要有人吃下去,不出半個鐘頭,準保鬧肚子!到時候焦香居吃壞人的訊息一傳開,我看他傻柱還怎麼當這個典型!”
閆埠貴小眼睛裡閃著算計的光,捻著幾根鬍鬚:“嗯,時機選得好。街道正重視他,這時候出事兒,就是打臉!到時候別說示範點,衛生許可證都得給他吊銷嘍!”
兩人彷彿已經看到何雨柱焦頭爛額、身敗名裂的樣子,忍不住嘿嘿笑起來。
沒多久,李副主任和孫幹事跟著馬華,一臉疑惑地從後門進了焦香居。
“何師傅,什麼‘特殊情況’,這麼急?”李副主任問。
何雨柱沒說話,直接把那盤涼拌菜往前一推,又讓那個目睹下藥過程的夥計把情況一五一十說了。
李副主任和孫幹事聽完,臉色頓時變了。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李副主任氣得一拍桌子,“這是破壞經濟建設,是犯罪!”
孫幹事也一臉嚴肅:“何師傅,你處理得對!這事必須嚴肅追究!”
“領導,”何雨柱語氣沉穩,“人贓並獲,跑不了他們。不過,我想請二位領導看場戲。”
他湊近低聲說了幾句。
李副主任和孫幹事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焦香居照常營業,客人漸漸多了起來。何雨柱像沒事人一樣在灶臺前忙碌。李副主任和孫幹事則坐在角落裡一張不起眼的桌子旁,像是普通食客。
許大茂和閆埠貴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假裝溜達著湊到焦香居附近,伸著脖子往裡瞧,就等著聽裡面亂起來。
就在這時,只見棒梗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腳下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一個趔趄,手裡的盤子脫手飛出,“啪嚓”一聲,正好摔在許大茂和閆埠貴腳邊,湯汁油汙濺了他們一褲腿。
“哎呦!對不起對不起!”棒梗慌忙道歉,聲音大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許大茂剛要發火,卻看見摔碎的盤子裡,正是那盤加了料的涼拌菜!他心裡一驚,和閆埠貴交換了一個慌亂的眼神。
這時,何雨柱從屋裡走出來,皺著眉頭:“怎麼回事?毛手毛腳的!”他像是才看見許大茂和閆埠貴,驚訝道:“喲,二位也在?真是對不住,孩子沒端穩。要不,進屋坐坐,我讓夥計重新炒兩個菜,給二位賠罪?”
許大茂和閆埠貴看著地上那盤“罪證”,又看看周圍聚攏過來的目光,心裡有鬼,哪裡敢進去,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沒事沒事!我們就是路過!”
“別啊,”何雨柱上前一步,攔住他們,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這菜雖然灑了,可料是實打實的好料。二位不是一直‘關心’我們焦香居的用料嗎?正好,街道的李副主任和孫幹事也在裡頭,大家一起嚐嚐,也請二位幫著品鑑品鑑,看我們這示範點,夠不夠格?”
這話一出,許大茂和閆埠貴臉都綠了。他們這才看見角落裡坐著的李副主任和孫幹事,正冷冷地看著他們。兩人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支支吾吾,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副主任站起身,走到門口,目光嚴厲地掃過許大茂和閆埠貴:“許大茂同志,閆埠貴同志,看來你們對焦香居確實很‘關心’嘛。走吧,跟我去街道辦,咱們好好‘聊聊’!”
許大茂和閆埠貴如同被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跟著李副主任和孫幹事走了。
何雨柱站在店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長長舒了口氣。這一局,他贏了。贏得乾淨利落,不僅化解了危機,還讓那兩個小人當眾現了原形。
棒梗湊過來,小聲問:“叔,沒事了吧?”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地誇了一句:“小子,今天機靈,摔得好。”
許大茂和閆埠貴被李副主任親自帶回街道辦“談話”的訊息,像長了腿,不到一頓飯的工夫就傳遍了整個大院。
這回可不是捕風捉影的閒話,是街道幹部親眼所見、當眾帶走的,分量大不一樣。
院裡的人再提起這二位,語氣裡就多了些別樣的意味。
以前大家雖然也煩他們,但多少還維持著表面客氣。
如今,連最愛湊在閆家門口打聽閒事的老太太們,見了他們都繞道走,彷彿沾上就會惹一身腥。
閆埠貴那點“文化人”的架子,算是徹底摔在了地上。
許大茂更是成了眾人眼裡的臭狗屎,誰見了都撇撇嘴。
何雨柱反倒比往常更沉得住氣。
他照常開他的焦香居,指點棒梗手藝,去食品廠盯著新滷汁的調配,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有人旁敲側擊地想打聽那天的細節,他只擺擺手:“過去了,不提了。”
這份沉穩,更讓街坊們高看一眼。
秦淮茹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地。這些天壓在她心頭的陰雲散了,連帶著看棒梗都順眼了許多。棒梗自打經歷了“摔盤子”事件,又親眼見了許大茂二人的下場,似乎一下子懂事了不少。在焦香居幹活更賣力氣,也不再頂撞何雨柱,雖然話還是不多,但那眼神裡的渾不吝淡了,多了點認真。
只有賈張氏,還在家裡唉聲嘆氣,私下跟秦淮茹嘀咕:“傻柱這回是把人得罪死了!許大茂和閆埠貴是那麼好相與的?往後指不定怎麼報復呢!咱們可得離他遠點兒,別跟著吃掛落!”
秦淮茹這次沒接話,只是默默幹著手裡的活。
她心裡清楚,要不是傻柱機警,棒梗差點就闖了大禍。
誰近誰遠,誰真心誰假意,她分得清。
何雨柱不是不防著。
他知道,許大茂和閆埠貴就像兩條被打痛了的毒蛇,暫時縮回了洞裡,但絕不會就此罷休。
他們現在丟了大人,短時間內不敢再明目張膽地使壞,但暗地裡的算計,恐怕只會更陰險。
這天晚上打烊後,何雨柱把馬華和棒梗叫到跟前。
“經過這事,都長個記性。”何雨柱聲音不高,卻帶著分量,“咱們開門做生意,掙的是辛苦錢,講的是良心。可架不住有人紅眼病,看不得別人好。往後,眼睛都放亮點兒,不是熟面孔,多留個心。特別是後廚,棒梗,你盯緊點,陌生人不準進,遞進來的東西,一律先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