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找事(1 / 1)

加入書籤

何雨柱沒理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肉,湊近聞了聞,又看了看切口。

肉沒問題,切口也新鮮。

他心裡明白了,這是遇上找事的了。

他直起身,看著那小青年,臉上沒什麼表情:“兄弟,這肉是今早現滷的,市場管理那邊都有記錄。”

“你說有味兒,行,咱們現在就去市場管理辦公室,讓他們找個懂行的來鑑定。要是真有問題,我十倍賠你,攤子我立馬收了。要是沒問題……”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你得把地上的肉給我撿起來,擦乾淨,再給我這夥計賠禮道歉。”

何雨柱的話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那小青年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又見周圍人都指指點點,氣焰矮了半截,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了幾句,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何雨柱這才轉向棒梗,臉色沉了下來:“遇事就知道吵?動手能解決問題?我教你那麼多,沒教你怎麼跟人講理?”

棒梗低下頭,不吭聲了。

何雨柱沒再多說,幫著把攤位收拾乾淨。回去的路上,棒梗推著三輪車,悶頭走在前面。

何雨柱跟在後面,看著這小子倔強的背影,嘆了口氣。

晚上,棒梗把賣貨的錢和賬本交給何雨柱,數目清楚,分文不差。何雨柱點完錢,沒像往常那樣讓他回家,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下。”

棒梗惴惴不安地坐下。

“今天這事兒,錯在哪兒了?”何雨柱問。

“我……我不該跟他急。”棒梗小聲說。

“還有呢?”

棒梗搖搖頭。

“你錯在,一開始就沒把規矩立清楚。”何雨柱看著他,“攤子上明顯位置,就得寫上‘貨真價實,概不退換’!遇到胡攪蠻纏的,別跟他廢話,直接找市場管理員!咱們是來做生意,不是來跟人吵架的!你得學會用規矩保護自己,不是光靠脾氣!”

棒梗愣住了,他光顧著生氣,根本沒想這麼多。

“明天還去不去?”何雨柱問。

棒梗猛地抬起頭:“去!”

“嗯。”何雨柱把賬本和錢推給他,“錢收好,賬目以後你自己管。賠了賺了,都是你的經驗。”

第二天,棒梗的攤位上多了塊硬紙板,上面歪歪扭扭卻清清楚楚地寫著那八個字。

他再面對顧客時,雖然還帶著點青澀,但腰板挺直了不少。

何雨柱中午抽空去市場遠遠看了一眼,沒靠近,只見棒梗正跟一個老大娘耐心解釋著什麼,臉上居然有了點笑模樣。

農貿市場的熟食攤,成了棒梗的新天地。起初幾天的忙亂和衝突過後,他漸漸摸出了些門道。

那塊寫著“貨真價實,概不退換”的硬紙板,像一道護身符,讓不少想找事的人掂量掂量。

他學著何雨柱的樣子,對老實顧客笑臉相迎,對挑刺的主顧不卑不亢,稱肉時秤桿翹得高高的,算賬時零頭能抹就抹。

市場裡其他攤主見這小子做事還算規矩,又是“焦香居”的招牌,倒也多了幾分照應。

這天下雨,市場人少。

棒梗守著攤子,正對著賬本核對前一天的進出,眉頭微微擰著。

何雨柱蹬著腳踏車過來,車把上掛著箇舊帆布包,裡面是給棒梗帶的午飯。

兩個肉包子,還是熱的。

“瞅啥呢?眉頭快擰成麻花了。”何雨柱把包子遞過去,掃了一眼賬本。

棒梗接過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說:“叔,我琢磨著,咱們這醬貨種類是不是太少了?來來去去就那幾樣。旁邊那家熟食攤,還賣涼拌菜和炸小黃魚呢,買的人不少。”

何雨柱有些意外地看了棒梗一眼。

這小子,開始動腦子想經營上的事兒了,好事。

他拿起賬本翻了翻,數字記得工整,條理清晰。“想增加花樣?說說,想加啥?”

“我看天熱,弄點爽口的涼拌菜應該好賣。還有,能不能做點便宜又解饞的?比如滷豆乾、滷雞爪,論個賣,花錢不多,吃著玩兒。”棒梗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倒出來,眼神裡帶著試探。

何雨柱沒立刻答應,也沒反對。

他走到攤位前,看了看旁邊的競爭對手,又看了看稀稀拉拉的客流。

“想法不錯。但加花樣,不是一拍腦門的事。涼拌菜講究個新鮮,當天做當天賣,不能隔夜。豆乾、雞爪成本低,但費工夫。你先算算,加了這些,人手、成本、損耗,劃不划算。弄個章程給我看。”

棒梗沒想到何雨柱會讓他想這麼細,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哎!我算算!”

秦淮茹聽棒梗說起想增加花樣的事,心裡又是高興又是擔憂。

晚上,她拿了點自己醃的雪裡蕻送到何雨柱屋裡,藉著由頭說:“棒梗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好高騖遠了?攤子剛穩當點,就想東想西的。”

何雨柱正在灶上熬明天要用的老湯,頭也沒回:“讓他想,想了才能進步。碰壁了,就知道鍋是鐵打的了。總比渾渾噩噩強。”

秦淮茹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把話嚥了回去。她知道,傻柱在教育棒梗上,有他自己的章法。

許大茂也聽說了棒梗在市場站穩腳跟的訊息,心裡像吞了只蒼蠅。

他找到越發沉默的閆埠貴,抱怨道:“嘿,傻柱這徒弟還真讓他帶出來了!那小攤一天下來,也不少賺吧?”

閆埠貴坐在昏暗的燈下,擺弄著一箇舊收音機,語氣有些消沉:“時也,運也。咱們啊,老了,跟不上趟了。”接連受挫,讓他那股子算計的勁頭洩了不少。

許大茂看他這副德行,知道指望不上,哼了一聲,甩手走了。

他心裡憋著股邪火,卻一時找不到發洩的地方。

傻柱現在事業順風順水,棒梗也漸漸成器,連帶著秦淮茹家日子都好過起來,這讓他渾身不自在。

棒梗還真把增加花樣的章程鼓搗出來了,雖然寫得歪歪扭扭,但成本、售價、預估銷量列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仔細看了,點了點頭:“成,就按你這個試試,明天我先教你拌幾個家常冷盤,滷豆乾和雞爪的方子也給你。記住,味道是根本,不能砸招牌。”

第二天,何雨柱抽空去了市場,手把手教棒梗調涼拌汁的比例,怎麼焯菜才能保持爽脆,滷製豆乾、雞爪的火候和時間。

棒梗學得認真,拿著個小本子不停記。

新花樣一上攤,果然吸引了不少顧客。尤其是價格便宜的滷豆乾和雞爪,很受附近做工的人和小孩歡迎。

棒梗忙得更歡實了,臉上那種混不吝的神情褪去不少,多了點小老闆的專注。

何雨柱偶爾遠遠看著,不再輕易上前指點。

他看到棒梗有一次拌冷盤時醋放多了,自己嚐了嚐,眉頭一皺,趕緊又加了勺糖找補回來。

也看到有熟客開玩笑說“小子今天這味兒不對啊”,棒梗撓著頭,不好意思地笑。

這些細小的差錯和成長,比一帆風順更讓何雨柱安心。

他知道,棒梗這隻雛鷹,翅膀正在風雨裡一點點變硬。

傍晚收攤,棒梗把攤子收拾得乾乾淨淨,把錢匣子和賬本仔細收好。

推著三輪車走出市場時。

棒梗在市場站穩了腳跟,焦香居的生意也愈發紅火。

何雨柱每天在飯館和家之間奔波,心裡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踏實。

這天下雨,晚市客人不多,他早早收拾完灶臺,準備關門。

剛摘下圍裙,就看見秦淮茹撐著把舊傘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布袋子,神情有些猶豫。

“傻柱,要關門了?”秦淮茹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輕。

“啊,秦姐啊,進來坐。”何雨柱側身讓她進來,順手拉亮了屋裡那盞昏黃的燈。雨水順著傘尖滴落,在門口形成一小片水漬。

秦淮茹走進來,把傘靠在門邊,把手裡的布袋子放在一張乾淨的桌子上。

“這是……我醃的雪裡蕻,還有幾個鹹鴨蛋,給你……給你和棒梗嚐嚐。”她說話時沒看何雨柱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以前秦淮茹也常送些小菜過來,但大多是藉著由頭,為了感謝或者有事相求。

像這樣沒什麼由頭、單純送點吃食,還是頭一回。他接過袋子,沉甸甸的,鹹菜的清香味混著雨水的溼氣飄出來。

“謝了,秦姐。坐會兒?”何雨柱指了指凳子。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灶臺已經冷了,但空氣中還殘留著飯菜的餘溫和人間的煙火氣。

“棒梗……在市場還行吧?沒再惹事吧?”秦淮茹找了個話題,聲音還是輕輕的。

“挺好,小子開竅了,知道動腦子了。”何雨柱倒了杯熱水推給她,“前兩天還自己琢磨著要增加花樣,弄了點滷豆乾、雞爪,賣得不錯。”

“那就好,那就好。”秦淮茹捧著杯子,熱氣氤氳了她的臉,“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拉他這一把,他還不知道混成什麼樣。”

“是他自己肯學。”何雨柱擺擺手,在她對面坐下,“半大小子,走點彎路正常,能扳回來就行。”

又是一陣沉默。

雨水敲打著窗戶,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錘子在敲擊著某種隔閡。

秦淮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何雨柱一眼,又低下頭去:“前陣子……我媽那些話,還有院裡那些閒言碎語……你別往心裡去。”

何雨柱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嗨,我什麼時候在乎過那些?耳朵根子硬,才能吃飽飯。”

這話說得輕鬆,卻讓秦淮茹心裡一酸。

她知道,傻柱不在乎,是因為他行得正。

可那些話,終究是傷人的。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何雨柱看著她低垂的眼簾和微微蹙起的眉頭,心裡也明白了幾分。

賈張氏的刻薄,院裡的風言風語,還有許大茂他們時不時的陰招,都像無形的鞭子抽打在這個女人身上。

她今天來,送的是鹹菜,或許也是一種無聲的歉意和靠近。

“雨好像小了。”何雨柱站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看天,“秦姐,早點回去吧,小當兒還在家呢。”

秦淮茹也站起來,拿起傘:“哎,那我走了。”

何雨柱把她送到門口,看著她撐開傘走進雨幕裡。

單薄的背影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有些孤單。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雨聲:“秦姐,日子是自個兒過的,別想太多。有啥難處,言語一聲。”

秦淮茹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撐著傘慢慢走遠了。

何雨柱站在門口,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衚衕拐角,才轉身回屋。

他看著桌上那袋雪裡蕻和鹹鴨蛋,搖了搖頭,嘴角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有些話,不用挑明,心裡明白就好。

這日子,就像這醃菜,得經過時間的沉澱,才能出味兒。

許大茂趴在自家窗戶縫上,正好瞧見秦淮茹從傻柱屋裡出來,兩人還在門口說了幾句話。他啐了一口,低聲罵道:“哼,狗男女!又湊一塊兒嘀咕什麼呢!”他心裡那股邪火沒處發,轉身看到桌上冷了的晚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何雨柱鎖好店門,屋裡徹底安靜下來。雨還在下,但勢頭小了很多。

他並不指望一頓鹹菜就能化解所有恩怨,也不認為幾句模糊的關懷能改變什麼。

但他感覺到,和秦淮茹之間那種因為流言和算計而繃緊的弦,似乎鬆動了些許。

雨絲漸漸細了,成了若有若無的雨霧,在昏黃的路燈下織成一張朦朧的紗。

何雨柱鎖好焦香居的門,一轉身,卻看見秦淮茹還站在幾步外的屋簷下,並沒走遠,手裡的傘低垂著,像是在等雨停,又像是在發愣。

他腳步頓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還沒回?雨小了,湊合能走。”

秦淮茹像是被他的聲音驚醒,抬起頭,臉上還帶著點未散盡的愁緒,勉強笑了笑:“啊,這就回。”她撐開傘,邁步走進雨霧裡。

何雨柱沒打傘,淋著濛濛細雨,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側後方半步的距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