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套近乎(1 / 1)
許大茂扒著自家門縫,瞅見後院那一家三口似的和諧畫面,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這幾天心裡跟貓抓似的,夜市生意越好,棒梗越能幹,他就越難受。
他轉身回屋,對著唉聲嘆氣的閆埠貴煽風點火:“老閆!你就真能坐得住?瞧瞧人家!飯館開著,夜市撐著,徒弟帶著,相好的陪著!這院裡還有咱們的立錐之地嗎?”
閆埠貴這幾天似乎真有些心灰意冷,擺擺手:“大勢已去,徒呼奈何。咱們啊,認命吧。”
“認命?”許大茂三角眼一瞪,“我許大茂就不是認命的人!明的暗的咱都試過了,不行。得來點……不一樣的。”
“你又想幹啥?”閆埠貴警惕地抬起頭。
許大茂陰惻惻地一笑,壓低聲音:“傻柱現在最得意的是什麼?不就是生意好,徒弟乖嗎?要是……他這寶貝徒弟,心裡對他起了芥蒂,或者,幹了點什麼給他抹黑的事……你說,他還能這麼穩坐釣魚臺嗎?”
閆埠貴小眼睛眨了眨,沒說話,但顯然被勾起了興趣。
何雨柱幫秦淮茹定好了布料樣子,又回頭指點棒梗控制熬湯的火候。
他隱約覺得許大茂那邊安靜得有點反常,以他對那兩人的瞭解,絕不會輕易罷休。
但他現在心思更多放在經營和帶徒弟上,只要對方不主動惹事,他也懶得時時防備。
夜市收攤後,何雨柱把棒梗叫到一邊,遞給他一個小本子:“這是這幾天夜市幾種主打菜的配料和大概成本,你拿回去看看,琢磨琢磨哪裡還能省點,或者怎麼調整能賣得更好。”
棒梗接過本子,有些驚訝:“叔,這……”
“以後這夜市,我想慢慢交給你管。”何雨柱語氣平靜,“我得多騰出點精力琢磨焦香居店裡的事,還有食品廠那邊也不能鬆懈。你得多上心。”
棒梗捏著本子,手指微微用力。
他明白,這不是簡單的交代活計,而是更重的擔子和信任。
他重重點頭:“叔,我一定好好幹!”
看著棒梗鄭重的樣子,何雨柱心裡踏實,卻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隱憂。
小子是好小子,就是年紀輕,閱歷淺,容易被蠱惑。他得找個機會,再點點他。
機會沒過兩天就來了。
這天棒梗從市場收攤回來,臉色不太對勁,悶著頭就往自己屋鑽。
何雨柱正在算賬,叫住他:“怎麼了?耷拉著個臉,市場有人欺負你了?”
棒梗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沒有。”頓了頓,又忍不住說:“就是……就是許大茂叔,今天去市場轉悠,跟我說了些……奇怪的話。”
何雨柱心裡一凜,面上不動聲色:“他說什麼了?”
“他說……說叔你現在讓我管事,是拿我當免費勞力使喚,等我把夜市經營熟了,說不定就一腳把我踢開……還說,親兄弟明算賬,讓我得多長個心眼,別傻乎乎光幹活……”棒梗越說聲音越低,顯然這些話在他心裡攪起了波瀾。
何雨柱聽完,沒生氣,反而笑了。
他放下賬本,走到棒梗面前,看著他:“那你覺得,他是為你好,還是憋著壞?”
棒梗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我……我也不知道。他說得好像有點道理,可是……”
“可是你心裡又覺得不對勁,是吧?”何雨柱接過話頭,“棒梗,你記住,看一個人,別光聽他說什麼,要看他做什麼。”
“我何雨柱做事,可能方法糙點,罵人也狠,但我從不虧待自己人,更不會算計自己人。你跟我這些日子,我何雨柱是把你當免費勞力,還是當徒弟、當半個兒子看,你心裡應該有桿秤。”
棒梗聽著,眼神漸漸清明起來,臉上的疑慮散去了不少。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外面說什麼,由他們說去。
你自己得有主心骨。
覺得我哪兒做得不對,或者有什麼想法,直接來問我,別憋在心裡瞎琢磨,更別聽外人挑撥。明白嗎?”
“明白了,叔!”棒梗用力點頭,心裡那點疙瘩瞬間解開了。
看著棒梗釋然離開的背影,何雨柱眼神冷了下來。
許大茂這招,夠陰的,開始挑撥離間,攻心了。
許大茂在棒梗面前挑撥的那幾句話,像顆小石子投進水裡,沒激起多大漣漪就沉了底。
棒梗該幹嘛幹嘛,甚至比以往更賣力,夜市收攤後還主動留下幫何雨柱清點存貨、核對賬目,眼神裡的那點疑慮早被實實在在的信任取代了。
何雨柱看在眼裡,沒再多說,只是偶爾指點他些經營上的竅門,比如怎麼根據天氣預估客流量,哪種菜利潤高該主推。
這天傍晚,夜市還沒上客,秦淮茹拿著個小布包來找何雨柱,臉上帶著點難得的輕鬆笑意:“傻柱,這是上個月排檔的分紅,還有棒梗的工錢,你點點。”布包裡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票子,數額清楚。
何雨柱沒接,用下巴指了指櫃檯:“放那兒吧,你經手我放心。”他正彎腰檢查煤氣罐的閥門,頭也沒抬,“棒梗這小子,最近還行,沒再犯渾。”
秦淮茹把錢放好,倚著櫃檯,看著何雨柱忙碌的背影,輕聲說:“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拉拔他,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瞎混呢。”這話是真心實意的。院裡眼不瞎的都看得出來,棒梗跟著何雨柱後,整個人都踏實了,有了正形。
何雨柱直起身,擦了把手:“是他自己肯往上走。半大小子,拉一把,就能上道。”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對了,街道李副主任前兩天說,區裡可能要搞個個體戶經驗交流會,點名讓咱們去講講。我想著,到時候讓棒梗也去聽聽,見見世面。”
秦淮茹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讓他去!”這機會,比多給幾塊錢都讓她高興。
兩人正說著,閆埠貴揹著手,慢悠悠晃盪過來,臉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雨柱啊,忙著呢?生意是越來越紅火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應了聲:“閆老師,溜達呢?”
閆埠貴湊近兩步,壓低聲音:“聽說……要開交流會?這可是露臉的好事!咱們院兒出了你這個典型,大家都跟著沾光啊!”他話裡有話,眼神閃爍,想打探點訊息,或許還想沾點好處。
何雨柱心裡門清,嘴上敷衍:“就是個會,聽領導安排吧。”說完,轉身就去忙活準備夜市的東西了,沒再搭理他。
閆埠貴討了個沒趣,訕訕地走了。秦淮茹看著他背影,低聲對何雨柱說:“瞧見沒?現在知道套近乎了。早幹嘛去了?”
何雨柱哼笑一聲:“這種人,離遠點好。”
閆埠貴憋了一肚子氣回到家,許大茂正貓在屋裡等他訊息。
“怎麼樣?打聽到了嗎?交流會啥時候?能讓傻柱帶咱們去見識見識不?”
“見識個屁!”閆埠貴沒好氣地坐下,“人家現在眼睛長在頭頂上,根本不屑搭理咱!我看啊,這院裡,以後就是傻柱一人說了算了!”
許大茂咬牙切齒:“我就不信這個邪!肯定還有辦法……”
“得了吧你!”閆埠貴難得煩躁地打斷他,“還折騰什麼?沒看見現在人心都向著傻柱嗎?棒梗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秦淮茹也向著他,連街道領導都高看他一眼!咱們再鬧,那就是跟大夥兒過不去!”
許大茂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憋得通紅。他知道閆埠貴說得對,可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
他陰狠地盯著窗外焦香居的方向,心裡發誓,遲早要找機會,讓傻柱栽個大跟頭!
夜市很快熱鬧起來。
棒梗穿梭在桌椅間,點菜、上菜、算賬,有條不紊,偶爾還跟熟客開兩句玩笑,儼然是個能幹的小老闆模樣。
有老主顧跟何雨柱打趣:“傻柱,你這徒弟出師了!以後能享清福了!”
何雨柱一邊顛勺一邊笑罵:“享什麼福?這小子還差得遠呢!”
話是這麼說,可他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看著棒梗的成長,看著這紅火的生意,看著街坊鄰居滿意的笑臉,他覺得之前所有的辛苦和憋屈都值了。
這種實實在在的成就感,比跟許大茂他們鬥氣耍狠痛快多了。
收攤後,何雨柱把棒梗叫到一邊,將秦淮茹剛才送來的工錢塞給他:“拿著,這是你應得的。自己規劃著花,別亂糟蹋。”
棒梗接過錢,捏了捏,沒像以前那樣嬉皮笑臉,而是認真地說:“叔,我攢著,以後有用。”
何雨柱點點頭,沒問他要攢錢做什麼。孩子有了打算,是好事。
夜深了,院子裡靜下來。
何雨柱獨自坐在屋裡,就著一碟花生米喝著小酒。窗外月明星稀,一片澄澈。
他回想這大半年的起伏,從被斷貨源到開闢新路,從被誣告到成為典型,從棒梗叛逆到漸漸成器……這一路走來,坎坎坷坷,但每一步都踩得結實。
他明白,許大茂那樣的人不會消失,日子也總會有新的麻煩。
但只要自己行得正,帶著身邊人往好道上奔,這日子就能越過越亮堂。
人心是桿秤,誰真心實意,誰虛情假意,時間久了,自然分明。
這四合院裡的悲歡離合,就像這鍋老湯,越熬越有滋味。
他抿了口酒,心裡一片踏實。前方的路,還長著呢。
暑氣黏在皮膚上,直到夜幕垂落才肯稍稍鬆動。
焦香居的夜市成了衚衕裡最好的納涼地,人聲鼎沸,混著炒菜的香氣,驅散了夏夜的沉悶。
棒梗穿著汗溼的白褂子,嗓門洪亮地招呼著熟客,指揮著馬華和另一個新來的小工端菜撤盤,儼然有了幾分少掌櫃的派頭。
何雨柱站在灶臺後,火光映著他沉靜的臉。
他炒菜的間隙,目光掃過喧鬧的棚子,看見棒梗利落地處理著一位挑剔客人對菜鹹淡的抱怨,態度不卑不亢,解決得妥帖,心裡微微點頭。
小子是真練出來了。
秦淮茹忙完縫紉組的活兒,也過來搭把手,主要是幫著照看小當兒,偶爾也起身收拾一下鄰桌的空盤。
她坐在靠邊的凳子上,搖著蒲扇,看著眼前這片熱鬧,眼神有些恍惚。這光景,是她幾年前不敢想的。
日子彷彿真的被傻柱那雙糙手,一點點掰向了暖和的方向。
許大茂蹲在自家門檻上,隔著半條衚衕望著那片燈火通明,聽著隱隱傳來的喧鬧,心裡像被螞蟻啃噬。
他扭頭朝屋裡啐了一口:“媽的,瞧那小子嘚瑟樣!還有秦淮茹,真把那兒當自己家了!”屋裡,閆埠貴有氣無力地搖著扇子,沒接話,似乎連嫉恨的力氣都耗盡了。
許大茂覺得沒趣,又憋得慌,蹬上腳踏車,決定去外面找點樂子,眼不見心不煩。
夜市散得比往常稍晚。
送走最後幾位意猶未盡的酒客,棒梗和馬華他們忙著清掃戰場,個個汗流浹背,臉上卻洋溢著疲憊的滿足。
何雨柱把當晚的流水點清楚,照例給大夥兒分了點辛苦費。
“棒梗,明天一早你去趟東郊批發市場,看看有沒有新鮮便宜的時令菜,夜市添兩個清爽小炒。”何雨柱一邊鎖錢匣子一邊吩咐。
“哎,知道了叔!”棒梗應得乾脆,他現在就樂意幹這種有挑戰的活兒。
人都散了,院子裡重歸寂靜。
何雨柱打水衝了個涼,坐在屋門口吹風。
月亮升得老高,清輝灑了一地。
秦淮茹安頓好小當兒,也搬了個小凳出來,坐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手裡還拿著沒做完的針線活。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和偶爾的蟲鳴。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皂角味和夜市殘留的油煙氣息,混合成一種獨特的、屬於生活的味道。
“棒梗今天……挺像樣。”秦淮茹忽然輕聲說,打破了沉默。
“嗯,是塊材料。”何雨柱望著月亮,應了一聲。
“多虧了你。”她又說,這次聲音更輕,像是對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