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風言風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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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沒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道:“聽說街道又要搞衛生評比了?”

“嗯,下禮拜。這回要求更嚴。”秦淮茹抬起頭,“咱們院兒,可不能落後。”

“那是自然。明天我讓馬華把前後院再徹底掃一遍,邊角旮旯都不能放過。”

簡單的對話,像是尋常鄰居間的商量,卻又透著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他們之間,那層因流言和過往而生的薄冰,在這夏夜的微風裡,似乎又消融了幾分。

沒有刻意的靠近,也沒有尷尬的疏遠,只是一種經歷了風雨波折後,沉澱下來的平靜。

許大茂半夜才醉醺醺地回來,看見何雨柱屋門口坐著的那兩道身影,雖然離得不近,但那副安寧的景象卻刺痛了他的眼。

他冷哼一聲,搖搖晃晃地撞開自家門,心裡惡毒地詛咒著。

他覺得自己像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別人半點好。

夜更深了,涼意漸起。秦淮茹收起針線,站起身:“不早了,歇著吧。”

“嗯。”何雨柱也站起來,“明天還得忙。”

各自回屋,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何雨柱躺在炕上,卻沒什麼睡意。

他知道,眼前的平靜是暫時的,許大茂那種人,就像屋角的潮氣,總會尋機冒出來。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時時緊繃著神經。

他有了更值得操心的事。

怎麼把生意做得更穩,怎麼讓棒梗真正獨當一面,或許……還有這院裡其他幾戶實在人家,能不能也拉拔一把?

他心裡有個模糊的念頭,關於合作,關於帶著大夥兒一起把日子過好。這念頭讓他覺得踏實,有奔頭。

棒梗蹬著三輪車從東郊批發市場回來時,天剛矇矇亮。

車斗裡堆滿了水靈靈的青菜、頂花帶刺的黃瓜,還有幾捆看著就爽口的空心菜。

他額髮被晨露打溼,臉上卻不見倦色,反而透著股辦成大事的興奮勁兒。

“叔!您瞧這黃瓜,五分錢一斤搶到的!還有這空心菜,嫩得能掐出水!”棒梗卸著貨,嗓門亮堂,驚起了院裡榆樹上的麻雀。

何雨柱拿起一根黃瓜,掰開,咔嚓一聲脆響,清香的味兒直竄鼻子。

“嗯,是好東西。”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裡卻藏不住讚許,“價錢也合適。以後這採買的活兒,就歸你了。”

棒梗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這信任,比什麼都提氣。

秦淮茹在自家門口梳頭,看見兒子那股精神頭,心裡像喝了蜜。

賈張氏嘟囔著“起這麼早折騰啥”,被她一句“孩子幹正事”頂了回去。連小當兒都扒著門框,脆生生地喊:“哥,晚上炒黃瓜吃!”

這勃勃的生氣,像初春的藤蔓,悄悄爬滿了賈家略顯灰敗的屋簷。

新來的青菜上了夜市選單,清炒空心菜、拍黃瓜,果然大受歡迎。

棒梗不光采買,還跟著何雨柱學怎麼快火清炒才能保持蔬菜的鮮嫩爽脆。

他上手快,有股不服輸的鑽勁兒,炒壞了兩鍋之後,竟也像模像樣。

這天,街道李副主任陪著區裡商業局的人來“視察個體經濟發展情況”,正好趕上夜市最熱鬧的時候。

看著井然有序的攤檔,絡繹不絕的食客,還有棒梗利落炒菜、招呼客人的樣子,領導們頻頻點頭。

“何雨柱同志,你這個徒弟帶得好啊!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商業局的幹部拍著何雨柱的肩膀,“看來你這‘示範點’的經驗,很有推廣價值!”

何雨柱謙虛地笑著,心裡明白,棒梗的成長,比任何錦旗獎狀都讓他臉上有光。

他瞥見許大茂縮在人群后面,臉色陰沉得像鍋底,心裡那點痛快,比三伏天喝了冰水還舒坦。

許大茂確實要氣瘋了。

他原以為傻柱也就自己蹦躂,沒想到連棒梗那小崽子都成了氣候。

回到冷清的家,他看著鏡子裡自己日漸稀疏的頭頂和油膩的臉龐,再想想傻柱那邊紅火的景象,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咬牙切齒地低吼。

可怎麼報復?硬來不行,舉報的路也堵死了。

他焦躁地踱步,目光落在牆角那臺落滿灰的舊幻燈機上,一個模糊而惡毒的念頭漸漸成形,造謠!

對,製造點讓人噁心的謠言,從名聲上搞臭他們!具體造什麼謠,他還沒想好,但目標明確了:必須讓傻柱和秦淮茹身敗名裂!

何雨柱隱約感覺到許大茂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但他現在沒空時時提防。他有更重要的事琢磨。

夜市穩定了,棒梗也能頂事了,他盤算著,是不是能把焦香居店面重新裝修一下,弄得亮堂些,再增加幾個雅間,適應不同客人的需求。

晚上,他跟棒梗和秦淮茹商量這個事。棒梗一聽就來了精神:“叔!我認識個哥們兒,他爸是幹裝修的,價錢實在!”

秦淮茹卻有些猶豫:“裝修得花不少錢吧?萬一……”

“錢的事我想辦法。”何雨柱打斷她,“生意要做大,就不能老守著舊攤子。咱們的菜味道好,服務也得跟上。”

他看著秦淮茹:“秦姐,到時候店面大了,光靠馬華和棒梗忙不過來。

縫紉組要是活兒不緊,你就過來幫著照應前臺,管管服務員,比踩縫紉機輕鬆點。”

秦淮茹愣住了。

這不僅僅是多份收入,更是一種身份的轉變,是從被接濟到參與經營的轉變。

她看著何雨柱坦蕩的眼神,心裡百感交集,最終點了點頭:“成,我聽你安排。”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何雨柱雷厲風行,第二天就去找了棒梗說的那個裝修隊,量尺寸,談價錢。

動靜一大,全院都知道了。

閆埠貴看著何雨柱忙進忙出,心裡五味雜陳。他算是看明白了,傻柱這人,是真有股子闖勁,也真能聚攏人。他嘆了口氣,對同樣心情複雜的劉海中說:“老劉啊,咱們……是不是真的老了?跟不上時代了?”

劉海中悶哼一聲,沒答話。他那個官迷心思,在傻柱這實實在在的生意經面前,顯得那麼可笑。

裝修動工那天,鞭炮噼啪作響。

何雨柱站在塵土飛揚的店門口,看著工人們進進出出。

棒梗跑前跑後地幫著搬東西,秦淮茹也早早過來幫忙收拾。

街坊鄰居圍觀看熱鬧,議論聲裡羨慕多於嫉妒。

何雨柱知道,裝修只是開始,後面還有更多事要忙,更多挑戰要面對。許大茂的暗箭,市場的競爭,都不會消失。

但他心裡踏實。

他有手藝,有招牌,現在更有了一起往前奔的夥伴。

即將煥然一新的焦香居,破舊立新,雖然折騰,卻充滿了希望。

焦香居裝修一新,白牆亮瓦,窗明几淨,新掛的招牌在陽光下閃著光。

開業那天,鞭炮放得震天響,街坊四鄰、老主顧新客人湧進來,嘖嘖稱讚。

何雨柱穿著嶄新的白褂子,精神抖擻地站在灶臺前,鍋鏟翻飛,香氣四溢。

棒梗和秦淮茹裡外照應,馬華帶著新招的兩個夥計忙得腳不沾地,一派紅火景象。

這興旺勢頭沒持續幾天,一股陰風就悄悄颳了起來。起初是些含沙射影的閒話,在買菜的隊伍裡、納涼的樹蔭下低聲流傳。

“聽說了嗎?傻柱這裝修的錢,來路不正……”

“可不是?他一個開飯館的,哪來那麼多錢?指定是佔了秦淮茹孃兒幾個的便宜!”

“噓——小點聲!我看那秦淮茹現在穿得也光鮮了,倆人指不定早就……”

這些話像汙水一樣,見不得光,卻無孔不入。

棒梗最先察覺到異樣。

他去肉鋪進貨,相熟的老闆遞煙時眼神躲閃。

在市場擺攤,有相熟的老主顧買東西時,欲言又止地問一句:“棒梗,你傻柱叔……對你媽還行吧?”棒梗起初沒明白,愣愣點頭:“好啊。”對方便訕訕一笑,不再多問。

直到有天傍晚,他提前從市場回來,聽見院門口幾個長舌婦湊在一起嘀咕,隱約聽到“傻柱”、“秦淮茹”、“不清不楚”幾個詞,見他過來,立刻作鳥獸散。

棒梗血氣一下子衝上頭頂,拳頭攥得咯咯響,恨不得衝上去理論,卻被剛出來的何雨柱一把拉住胳膊。

“幹嘛去?”何雨柱聲音低沉,臉上看不出喜怒。

“叔!她們胡說八道!”棒梗氣得臉通紅。

“嘴長在別人身上,你管得住?”何雨柱把他拽進院裡,“幹活去,甭理那些。”

何雨柱怎麼可能沒聽見風聲?

他在這院裡活了半輩子,太知道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道理。

但他更清楚,這種時候,越是反應激烈,越是顯得心裡有鬼。

他照常開店,照常炒菜,對秦淮茹的態度也一如既往,該商量事商量事,該吩咐活吩咐活,看不出半點異常。

只是晚上打烊後,他獨自坐在新裝修的、還帶著油漆味的店裡,眉頭才會微微皺起。

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陰風是從哪個耗子洞裡吹出來的。

許大茂,也就這點下三濫的招數了。

秦淮茹也聽到了那些風言風語。

她比何雨柱更敏感,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避開與何雨柱單獨相處,在店裡幹活時也儘量待在人多的地方。

晚上回到家裡,賈張氏的冷嘲熱諷更是變本加厲:“哼,現在知道要臉了?早幹嘛去了?讓人家背後戳脊梁骨,舒服了?”

秦淮茹咬著嘴唇不吭聲,心裡又委屈又憤怒。

她感激傻柱,甚至……有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但絕沒有那些腌臢心思。

這盆髒水潑下來,讓她好不容易挺直的腰桿,又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這天,街道孫幹事來店裡,說是瞭解裝修後經營情況,坐下後卻吞吞吐吐,旁敲側擊地問何雨柱和秦淮茹是不是在合夥經營,賬目怎麼算的。

何雨柱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是謠言傳到上面去了。

他沒急著辯解,而是拿出嶄新的賬本,一筆一筆給孫幹事看裝修的支出明細,進貨的票據,以及店裡清晰的收支記錄。

“我何雨柱做事,講究個明明白白。”何雨柱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這店是我何雨柱的,裝修錢是我一分一分掙出來的。”

“秦淮茹同志是來幫忙,我按勞付酬,賬目清楚,隨時歡迎街道檢查。至於外面那些閒話,”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孫幹事,“我相信組織上不會聽信一面之詞,更不會讓踏實幹活的人受委屈。”

孫幹事被他說得有些尷尬,連忙表態:“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街道相信何老闆你的為人!那些個閒言碎語,不要理會!”

街坊鄰居的招呼聲裡也摻了絲若有若無的曖昧。

何雨柱照舊顛著他的炒勺,彷彿什麼都沒聽見,只是吩咐馬華和夥計們,對客人要更熱情,分量要更足。

秦淮茹卻有些扛不住了。

她本就心思重,那些指桑罵槐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她開始刻意減少去焦香居的次數,即便去了,也儘量待在人多眼雜的前廳,避免與何雨柱單獨接觸。

連棒梗都察覺出母親的異樣,悶著頭幹活,眼神裡憋著一股火。

許大茂瞧著這情形,心裡樂開了花。

他不敢再搞下毒、舉報那些容易被抓住把柄的事,但這種背後嚼舌根的軟刀子,他自認玩得爐火純青。

他甚至在電影院散場時,故意跟幾個老孃們兒“閒聊”:“唉,你們說,這孤男寡女的,整天湊一塊兒,能沒事兒?反正我是不信!傻柱那錢,指不定怎麼來的呢!”看著對方恍然大悟、繼而竊竊私語的樣子,他就像三伏天喝了冰鎮汽水一樣舒坦。

閆埠貴這次卻沒附和,反而勸他:“大茂,適可而止吧。傻柱現在不是以前了,惹急了……”

“惹急了怎麼著?”許大茂三角眼一翻,“他能咬我?這年頭,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我就要讓他嚐嚐這滋味!”

何雨柱不是泥菩薩,他心裡也憋著火。但他更明白,對這種陰風,暴跳如雷或者急著辯解,只會越描越黑。這天下午,他趁著店裡清淨,把棒梗叫到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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