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聯營(1 / 1)
“賬本看得怎麼樣了?”何雨柱劈頭就問,語氣平常。
棒梗愣了一下,老實回答:“差不多了,進出都能對上。”
“嗯。”何雨柱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遞過去,“這是咱們店重新裝修的所有花費明細,每一筆進貨的票據副本,還有跟你媽……跟秦淮茹結算工錢的記錄,都在這上面。你拿著。”
棒梗接過本子,翻看著裡面密密麻麻、卻條理清晰的記錄,有些不解:“叔,這是……”
“外面那些話,你聽到了吧?”何雨柱看著他,目光平靜,“你信不信?”
“我當然不信!”棒梗立刻梗著脖子道,“那是許大茂胡說八道!”
“光你不信沒用。”何雨柱語氣嚴肅起來,“得讓大夥兒都明白。這賬本,就是咱們的底氣。從明天起,店裡的流水賬、採購單,就擺櫃檯顯眼地方,誰願意看,隨便看。咱們做事光明正大,不怕人看。”
棒梗眼睛一亮:“對!讓他們自己看!看咱們的錢是不是乾乾淨淨來的!”
沒過兩天,街道新調來的王主任下來走訪個體戶,到了焦香居。
王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做事幹練,眼神銳利。她早就風聞了一些謠言,這次來,也有考察的意思。
何雨柱不卑不亢,領著王主任裡外參觀了一遍煥然一新的店面,然後直接把她請到櫃檯前,將那幾個賬本往前一推:“王主任,您是明白人。這是我們店所有的賬目,從裝修到日常經營,一筆一筆都在這兒。還有秦淮茹同志的工錢記錄,也請過目。我們歡迎街道隨時監督。”
王主任有些意外,仔細翻看起賬本。
記錄清晰,票據齊全,收支合理,完全挑不出毛病。
她又抬眼看了看店裡井然有序的景象,夥計們忙碌卻精神,棒梗在一旁熟練地招呼客人,秦淮茹雖然有些拘謹,但幹活利落。
王主任合上賬本,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何雨柱同志,賬目很清楚,經營也很規範。看來,有些閒話,確實只是閒話。街道支援你們這樣守法經營、勤勞致富的典型!”
王主任的表態,像一陣清風,吹散了不少烏煙瘴氣。
那些原本將信將疑的街坊,見街道領導都肯定了何雨柱,心裡的天平自然就偏了。
再加上櫃臺上的賬本確實公開透明,漸漸就沒人再議論那檔子事兒了。
秦淮茹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看著何雨柱的眼神裡,感激之外,更多了幾分敬佩。
她沒想到,傻柱會用這種坦蕩得近乎“笨拙”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化解了這場危機。
晚上,何雨柱獨自盤點。
他知道,這次能過關,靠的是平日行得正、坐得端。許大茂的謠言,就像潑向石頭的汙水,石頭沒事,汙水自己流走了。
但他也清楚,許大茂絕不會就此收手,下次還不知道會使出什麼更下作的招數。
不過,何雨柱現在心裡更有底了。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他看了看窗外寧靜的夜色,深吸一口氣。
這日子,就像他鍋裡的老湯,火候到了,雜質自然會浮上來,撇掉就是,湯,只會越熬越醇。
名聲漸漸傳開,連隔著幾條衚衕的人都願意繞遠路來嚐嚐何師傅的手藝。
新裝修的店面亮堂寬敞,牆上掛著街道頒發的“個體經營示範點”獎狀,櫃檯上的賬本依舊攤開著,人來人往,倒成了誠信經營的活招牌。
這天晌午,飯口剛過,店裡還剩兩桌熟客閒聊。
一個穿著體面、幹部模樣的中年男人帶著個年輕秘書模樣的人走了進來,四下打量,眼神裡帶著審視。
“二位吃點什麼?”馬華趕緊上前招呼。
“聽說你們這兒的醬肘子是一絕?”中年男人沒坐,站在櫃檯前,目光掃過牆上獎狀,又落在何雨柱身上,“這位就是何雨柱師傅吧?”
何雨柱放下手裡的抹布,點點頭:“是我。醬肘子還有,火候正好。”
“我們是區工商聯的。”旁邊年輕秘書開口介紹,“這是李科長。我們下來走訪瞭解一下個體戶的經營情況,聽聽大家的困難。”
何雨柱心裡有數,這是又來考察了。
他臉上沒太多熱絡,語氣平常:“歡迎領導指導。小店小本經營,餬口而已。”他示意馬華去切盤醬貨,自己搬來凳子請客人坐下。
李科長沒急著坐,反而走到後廚門口,往裡看了看。
灶臺擦得鋥亮,食材分類擺放整齊,幾個夥計正忙著洗刷,見了生人,都有些拘謹地停下活。
“衛生搞得不錯。”李科長點點頭,這才坐下,嚐了片馬華端上來的醬肘花,細細品了品,“嗯,味道確實地道。何師傅,你這手藝,沒得說。”
何雨柱笑了笑:“老輩傳下來的方子,不敢糟蹋。”
“現在政策好了,像何師傅你這樣有手藝的,正好大展拳腳。”李科長話鋒一轉,“有沒有想過把規模再擴大點?比如,搞個食品加工小作坊,把你這醬貨做成真空包裝,往大商店裡鋪鋪貨?”
這話讓何雨柱心裡一動。
這念頭他之前模糊有過,但沒細想。
他沉吟一下,實話實說:“領導,想法是好的。可這需要場地、裝置,還得有銷路,我一個人,折騰不起來。”
“可以聯合嘛!”李科長顯然有備而來,“街道可以牽頭,聯絡幾家有特色的個體戶,搞個聯營試點。資金、銷路,組織上可以幫忙協調。關鍵是你們得有這個意願和能力。”
正說著,秦淮茹拿著剛畫好的新選單樣子進來,想讓何雨柱最後定稿。
見有生人,她腳步頓了一下。
何雨柱自然地招呼她:“秦姐,來得正好。這是區裡工商聯的李科長,正說聯營的事。你也聽聽。”
秦淮茹有些侷促,但還是走過來,把選單遞給何雨柱。
李科長看了她一眼,笑道:“這位女同志是?”
“這是我們店的……管事,秦淮茹同志。”何雨柱介紹道,“店裡的賬目、日常雜事,都靠她打理。選單花樣也是她設計的。”
李科長有些意外,重新打量了一下秦淮茹,讚許地點點頭:“女同志能頂半邊天,好啊!搞聯營,正需要這樣細心、能幹的人。”
這一幕,恰好被溜達過來想“看看傻柱又搞什麼名堂”的許大茂瞧在眼裡。
他看見區裡幹部對何雨柱和顏悅色,連秦淮茹都被高看一眼,心裡那股酸水簡直要溢位來。
他貓在牆角,咬牙切齒:“嘿!真是小人得志!連區裡幹部都巴結上了!還聯營?我看是瞎折騰!”
閆埠貴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咂咂嘴:“這回怕是真要起飛嘍……工商聯都出面了,這聯營要是搞成了,傻柱可就真成了人物了!”
許大茂恨恨道:“不能讓他這麼順當!得想個法子……”
送走李科長,何雨柱心裡不平靜了。
聯營,這步子邁得可不小。
好處是顯而易見的,能把生意做大,帶著街坊一起掙錢。
可風險也大,牽扯的人多,事就雜,管理起來也麻煩。更重要的是,許大茂那號人,肯定會趁機使壞。
他把秦淮茹和棒梗叫到後院,把事情說了。
棒梗一聽就興奮起來:“叔!這是好事啊!真要能成,咱們的醬貨就能賣遍全區了!”
秦淮茹卻有些擔憂:“聯營……得投錢吧?人多了,心能齊嗎?萬一……”
“媽!你就是想太多!”棒梗不滿地打斷她,“有街道牽頭,怕啥?”
何雨柱擺擺手,讓棒梗安靜。“秦姐的擔心有道理。聯營不是請客吃飯,規矩得立在前頭。利益怎麼分,活怎麼幹,出了問題誰負責,都得白紙黑字寫清楚。”他看向秦淮茹,“這事不急,等街道有了具體章程再說。眼下,先把咱自己的攤子守好。”
他頓了頓,又對棒梗說:“你也別光想著好事,真聯營了,你這攤子也得管起來,質量更不能出岔子。到時候盯著的人更多,一點錯都不能有。”
棒梗收斂了興奮,鄭重地點點頭:“叔,我明白!”
晚上,何雨柱在門口抽菸,斜對過修腳踏車的老王湊過來遞了根菸:“傻柱,行啊!區裡幹部都來視察了!聽說要搞聯營?”
何雨柱接過煙,點上:“八字沒一撇的事,瞎傳。”
老王嘿嘿一笑:“我看有戲!你這手藝,這口碑,不擴大可惜了!真要搞起來,用人的話,言語一聲,我兒子高中畢業沒正經事,能給你打個下手。”
何雨柱心裡一動。老王是實在人,他兒子也憨厚,倒是可以考慮。他點點頭:“成,真要弄,缺不了人。”
區工商聯的座談會設在區政府一間寬敞的會議室裡。
何雨柱穿著那件最體面的中山裝,坐在一群個體戶代表中間,顯得有些拘謹,但腰板挺得筆直。
周圍有開理髮店的張大姐,修手錶的老李,還有幾個面生的年輕面孔,都是區裡篩選出來的“經營能手”。
李科長主持會議,鼓勵大家暢所欲言,說說經營中的困難和想法。
起初有些冷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先開口。何雨柱聽著那些謹慎的、無關痛癢的發言,心裡琢磨著聯營的事,覺得這是個機會。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室安靜了一下:“李科長,各位同志,我叫何雨柱,開個小飯館焦香居。我說兩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
“現在政策好了,咱們個體戶能挺直腰桿做生意,這是好事。但單打獨鬥,力量終歸有限。”何雨柱話說的實在,“就像我那小館子,醬貨有點名氣,有人建議我搞真空包裝,往大了做。可場地、裝置、銷路,都是難題。我一個人,折騰不動。”
他頓了頓,看到李科長鼓勵的眼神,繼續道:“我就想,能不能幾家合起夥來幹?比如,我們幾家有特色產品的,街道或者工商聯牽個頭,弄個小作坊,統一標準,統一對外找銷路。風險共擔,利益共享。就像李科長上次提的聯營,我覺得是個路子。”
這話一說,底下立刻有了議論聲。
有人點頭,有人皺眉。
修表的老李推了推眼鏡:“何師傅想法是好啊,可這合夥買賣最難做,賬怎麼算?活怎麼分?鬧起矛盾來,街里街坊的,不好看。”
開理髮店的張大姐也附和:“就是,人心隔肚皮,還是各幹各的踏實。”
何雨柱早有準備,不急不躁地說:“所以得先把規矩立清楚。白紙黑字,合同說話。誰出多少錢,佔多少股,幹什麼活,分多少紅,出了問題怎麼處理,都得明明白白。情願事前麻煩點,也好過事後扯皮。”
他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既有想法又有顧慮,顯得務實又靠譜。
李科長聽得連連點頭:“何雨柱同志考慮得很周到!聯營不是搞大鍋飯,就是要靠清晰的章程和契約精神。街道和工商聯,就是給大家搭建平臺,提供支援,具體怎麼合作,還得你們自己商量。”
座談會的氣氛被何雨柱帶得活躍起來,大家開始認真討論聯營的可能性。
何雨柱雖然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說到點子上,引得眾人側目。
他沒想到,自己這炒了半輩子菜的手,有一天也能在正經會議上說道說道經營之道。
許大茂可沒閒著。
他打聽到何雨柱去區裡開會的訊息,又探聽到會議內容是討論“聯營”,心裡又嫉又恨。
他找到愈發消沉的閆埠貴,添油加醋地說:“聽見沒?傻柱都混到區裡開會去了!還要搞什麼聯營,當上頭人了!到時候,這院裡還能有咱們的活路?”
閆埠貴耷拉著眼皮,有氣無力:“人家是能人,咱比不了……”
“比不了?”許大茂三角眼一瞪,“就不能給他攪和黃了?”他陰狠地壓低聲音,“聯營最怕什麼?怕人心不齊!怕互相猜忌!咱們就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何雨柱開完會回來,心裡裝著事,在衚衕口被修鞋的老陳叫住。“傻柱,開會回來了?聽說你要搞大事業了?”老陳笑眯眯地遞過一支菸。
何雨柱接過煙,蹲在老陳的鞋攤旁:“陳大爺,聽誰說的?沒影兒的事,就是去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