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信任（1 / 1）
棒梗接過東西，感覺手裡沉甸甸的。這不是普通的活兒，是信任，更是擔子。
他重重點頭：“叔，你放心！”
人都走了，何雨柱和秦淮茹留下收拾。秦淮茹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傻柱，讓棒梗管賬……他還年輕，萬一……”
“就是因為他年輕，才得壓擔子。”何雨柱打斷她，“犯了錯才知道疼，才知道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經過上回那事，我看他長了記性。”
秦淮茹看著何雨柱篤定的側臉，把擔心的話嚥了回去。她發現，傻柱處理事情的方式，和以前那個一點就著的炮仗脾氣不一樣了，變得更沉穩，更有章法。
過了兩天，衚衕居委會的孫主任揹著手溜達過來。
孫主任是個熱心腸的老太太，管著衚衕裡家長裡短的雜事。
她笑著對何雨柱說：“雨柱啊，聽說你們搞了個聯營小組？好事兒！街道都表揚了，說你們帶了個好頭！有什麼困難，跟居委會說，能幫襯的我們一定幫襯！”
何雨柱客氣地遞上煙：“孫主任，麻煩您惦記著。剛開始，摸著石頭過河，有需要肯定找您幫忙。”
孫主任壓低聲音：“我聽說……許大茂前幾天在衚衕口跟人喝酒，說了些不中聽的話，你們防著點他，別讓他攪和了好事。”
何雨柱心裡有數，點點頭：“謝謝主任提醒，我心裡有桿秤。”
聯營小作坊緊鑼密鼓地張羅起來。老王騰出的空房粉刷一新，砌了灶臺，定了規矩。崔大姐天不亮就來磨豆子。
趙衛國搞來的黃豆、調料物美價廉。
棒梗帶著兩個臨時小工，嚴格按照何雨柱定的流程操作，一絲不苟；秦淮茹把進出賬目記得清清楚楚。
第一批醬香豆乾和改良版豆腐腦出來那天，小作坊裡香氣撲鼻。
大家嚐了，都說好。
產品放到各自攤點試賣，價格實惠，味道紮實，很快賣光了，還有老主顧詢問明天有沒有。
首戰告捷，小組幾個人臉上都帶了笑模樣，幹勁更足了。
連原本有些忐忑的秦淮茹，看著賬本上清晰的進項，心裡也踏實了許多。
晚上，何雨柱最後一個離開作坊，鎖好門。
崔大姐的豆腐腦，豆香濃郁，滷汁鮮鹹適口，上面還撒了切得細細的榨菜末和香菜，幾分錢一碗，實惠又好吃，很快成了早起趕工人們的首選。
何雨柱的醬香豆乾，色澤油亮，嚼勁十足，帶著獨特的醬香和一絲回甘，既是下酒好菜，也能當零嘴，不僅老主顧喜歡，還吸引了些新面孔。
棒梗像是換了個人。
每天天不亮就去作坊開門，檢查豆子浸泡的火候，盯著灶火，嚴格按照何雨柱定的時間下料、起鍋。
出貨、記賬，一絲不苟。有次發現一批豆乾顏色略深，他二話不說，直接撤了下來，寧可少賺也不讓次品流出。
何雨柱暗中觀察，心裡點頭，這小子，那股混不吝的勁兒算是徹底被這股認真勁兒取代了。
秦淮茹管著錢匣子和細賬，每筆進出的毛票都捋得平平整整。
晚上湊在燈下算賬，看著本子上逐漸增加的數字，她心裡那份忐忑漸漸被一種踏實的喜悅取代。這錢，掙得乾淨、硬氣。
賈張氏雖然還偶爾唸叨兩句“別太信外人”，但看著兒媳拿回家實實在在的工錢，碗裡的飯菜也見了葷腥，嘮叨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生意好了，難免招人眼熱。旁邊賣燒餅的老金，以前跟何雨柱還算客氣，現在見了面，笑容就有點勉強。
這天，他湊到何雨柱的攤前，遞了根菸：“傻柱，行啊！這聯營搞得風生水起！聽說你們那豆乾，用的料特別足？”
何雨柱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手上切肉的刀沒停：“金大哥，沒啥特別的，就是實在。豆子挑好的，料下足功夫。”
老金乾笑兩聲：“是，是，實在好……就是，你們這價錢，定得是不是低了點？這不讓別人難做嘛……”
何雨柱聽出了弦外之音，這是嫌他們賣得便宜，搶了生意。
他笑了笑：“金大哥，咱們賣的不一樣。您是燒餅，主食；我們是豆乾、豆腐腦，算個小吃、添頭，不衝突。再說，薄利多銷，街坊們得了實惠，咱們也掙了辛苦錢，兩全其美。”
這話說得不軟不硬，既點明瞭區別，也表明了態度。
老金訕訕地走了。
何雨柱知道，這只是開始，隨著聯營產品越來越受歡迎，這類嘀咕不會少。
果然，沒兩天，菜市場管理辦公室的人就來了，說是“例行檢查衛生”。
帶隊的是個新來的年輕幹事，板著臉，拿著個小本子，在作坊裡東瞅西看，吹毛求疵，不是說地面有積水，就是嫌裝豆乾的筐子沒蓋嚴實。
崔大姐是個直性子，忍不住辯解兩句，被那幹事一頓搶白，臉漲得通紅。
何雨柱把崔大姐拉到身後，自己迎上去，臉上帶著笑，話卻不卑不亢：“領導批評得對，我們一定改。不過您看，我們這豆子都是精選的，水也是乾淨自來水，操作流程都按規矩來。要不，您嚐嚐我們新出的豆乾？給提提意見？”
他拿起一塊剛出鍋、還溫熱的醬香豆乾，遞過去。
那幹事本想拒絕，但豆乾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周圍還有看熱鬧的攤主，只好接過來，勉強嚐了一口。
豆乾入口，醬香濃郁，鹹淡適中，確實挑不出毛病。
他臉色緩和了些，在本子上劃拉了幾下，說了句“下次注意”，就走了。
何雨柱心裡明白，這未必是許大茂直接指使，但肯定是聯營樹大招風，有人眼紅，在背後使了勁。
他召集小組幾個人開了個短會。
“大家都看到了，咱們稍微做出點樣子，就有人盯著。”何雨柱語氣平靜，“以後，衛生、質量，更要抓得死死的，不能讓人抓住一點把柄。另外，對周圍的攤主，客客氣氣，該讓利的時候讓點利，比如買咱豆乾搭個老金的燒餅，互相幫襯著點。咱們是求財，不是來結仇的。”
崔大姐還有些氣不過，老王和趙衛國點頭稱是，棒梗和秦淮茹也認真記下。經過這事，大家更加意識到抱團的重要性。
許大茂也聽說了檢查的事，幸災樂禍了好一陣。
但見傻柱輕鬆化解，聯營生意反而更好了，心裡那點快意又變成了鬱悶。
他發現自己以前那些撒潑打滾、造謠生事的手段，在越來越規範的經營環境和小團體凝聚力面前，有點使不上勁了。
他像一隻圍著刺蝟轉的野狗，找不到下嘴的地方，只能乾著急。
傍晚，作坊收了工。
何雨柱和棒梗最後離開，鎖好門。
“叔，今天那幹事，是不是有人……”棒梗忍不住問。
“心裡有數就行。”何雨柱打斷他，“幹好咱們自己的事，比什麼都強。記住，打鐵還需自身硬。”
棒梗點點頭。
聯營小作坊的醬香豆乾和豆腐腦在菜市場站穩了腳跟，甚至有了點供不應求的勢頭。
這天下午，趙衛國興沖沖地跑來作坊，額上還帶著汗：“何叔！崔阿姨！好訊息！副食店那邊的劉經理嚐了咱們的豆乾，說味道正，想放他們店裡代銷試試！”
這話像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水面，作坊裡頓時熱鬧起來。
崔大姐擦著手從磨盤邊直起身，眼睛發亮：“副食店？那可是正經門面！”連一向沉穩的老王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棒梗和秦淮茹也圍了過來，臉上帶著驚喜。
何雨柱心裡也是一動。
副食店不比菜市場攤點，那是國營渠道，能進去，意味著銷路和信譽都能上個臺階。
但他面上不露聲色，問趙衛國：“劉經理怎麼說的？具體什麼章程？”
趙衛國喘了口氣，接著說：“劉經理說，先試一個月，放他們三個門市部賣。咱們每天按量送貨，他們按售價抽成。要是賣得好，再談長期合作。就是……他們對包裝和分量有要求，得用統一的油紙包，每包半斤，不能短斤少兩。”
“這是應該的。”何雨柱點點頭，心裡飛快盤算。
產量要增加，包裝要規範，質量控制得更嚴，但機會也確實難得。
他看向眾人：“大家覺得呢？”
“幹！必須幹！”崔大姐第一個表態，滿臉興奮，“進了副食店，咱這牌子就算打出去了！”
老王比較謹慎：“產量跟得上嗎？包裝油紙、秤都得添置，本錢要增加。”
趙衛國忙說：“油紙和秤我去想辦法，能搞到便宜的。”
棒梗躍躍欲試：“叔，生產沒問題！我跟崔阿姨加班加點也能趕出來！”
秦淮茹輕聲補充：“賬目上，得把代銷和現款分開記清楚，跟副食店結賬要仔細。”
何雨柱見大家勁頭足，思路也清晰，便拍了板：“成！衛國，你去跟劉經理敲定細節，價格就按咱們商量的批發價，抽成比例弄清楚。老王叔，場地你看看能不能再歸置一下，添個包裝的臺子。崔大姐，棒梗，這幾天咱們辛苦點，把產量和質量穩住了。秦姐，賬目你多費心。這是咱們聯營小組邁出的第一步，只能成功，不能砸牌子！”
分工明確，責任到人，大家都像上了發條，各自忙活開。小作坊裡瀰漫著一種緊張的興奮。
許大茂很快聽說了副食店要賣傻柱豆乾的訊息，像吞了只蒼蠅。
他原本以為傻柱也就是在菜市場小打小鬧，沒想到居然搭上了國營商店的線！
這簡直是在他心頭插刀。他焦躁地在屋裡轉圈，看到閆埠貴又在擺弄他那破收音機，氣不打一處來：“你就知道搗鼓這破玩意兒！傻柱都要上天了！你就不著急？”
閆埠貴頭都沒抬，慢悠悠地說：“著急有啥用？人家是正道經營，產品好，副食店願意要，你能攔著？”
“正道？屁！”許大茂啐了一口，“肯定是傻柱走了什麼門路，送了禮！不然副食店能看上他那點破豆乾？”一個惡毒的念頭在他心裡滋生：對，就說傻柱行賄！敗壞國營幹部名聲！這帽子扣上去，夠他喝一壺的！
何雨柱沒空理會許大茂的齷齪心思，他全身心撲在了增產保質量上。
豆子要泡得更透，火候要掌握得更準，調味要分毫不差。
他和崔大姐、棒梗幾乎泡在了作坊，反覆試驗，確保大批次生產下口味依舊穩定。統一油紙包裝也是個細緻活，半斤一包，秤要準，包要嚴實美觀。
第一批送往副食店的豆乾和豆腐腦出廠那天，何雨柱親自檢查了每一包，確認無誤，才讓趙衛國的三輪車拉走。
看著車走遠，他心裡並不輕鬆。
進了副食店，面對的是更廣泛的顧客和更挑剔的眼光，一點岔子都不能出。
副食店的劉經理是個精幹的中年人，起初對趙衛國介紹的“個體戶聯營產品”也將信將疑，是嚐了豆乾覺得確實不錯，才同意試銷。
頭幾天，他暗中觀察，發現這豆乾銷量不錯，顧客回頭率高，也沒出現什麼質量問題，心下才踏實了些。
這天何雨柱親自來結賬，賬目清楚，包裝規範，言談舉止踏實不浮誇，劉經理對他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何師傅，你們這豆乾，味道保持得不錯。”劉經理難得地露了笑臉，“有幾個老主顧還打聽能不能預定。”
何雨柱謙遜地笑笑：“劉經理滿意就好。我們一定保證質量，絕不給您添麻煩。”
半個月試銷期順利過去，副食店那邊反饋良好，正式簽訂了代銷合同。
聯營小組開了個簡單的慶功會，雖然只是增加了三個代銷點，但意義非凡。每個人的分紅賬上，都多了一筆實實在在的收入。
晚上，何雨柱獨自坐在重新亮堂起來的焦香居里，撥拉著算盤。
進副食店的成功，像一劑強心針，讓聯營小組的凝聚力更強，也讓他看到了更遠的方向。
也許，不該只滿足於豆乾和豆腐腦，可以試著開發點新品？比如，醬蘿蔔條？或者，利用老王的物流關係，把產品往更遠的菜點鋪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