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豆腐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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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許大茂絕不會甘心,更大的風浪可能還在後頭。

但此刻,他心裡充滿了一種開拓的豪情。

這小小的四合院,這方寸之間的作坊,似乎已經關不住他想要帶著大夥兒往前奔的腳步了。

路還長,但只要方向對,步子穩,就不怕走不遠。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明亮而堅定。

副食店的三個代銷點像是給聯營小組的產品插上了翅膀,焦香居醬香豆乾和崔大姐豆腐腦的名聲,順著買菜的籃子、下班的路口,悄然傳遍了小半個城區。

有時何雨柱去副食店結賬,都能碰到不相識的大媽拉著他說:“你就是做那豆乾的何師傅吧?味道真不賴!我家老頭就著它能多喝二兩!”何雨柱臉上笑著謙遜兩句,心裡卻踏實,這口碑,比什麼廣告都強。

作坊裡的氣氛更是熱火朝天。

產量一提再提,原先覺得寬敞的場地,現在堆滿了泡發的黃豆、晾曬的豆乾,顯得有些轉不開身。

棒梗儼然成了生產主力,帶著兩個僱來的小工,泡豆、磨漿、點滷、壓制、醬制,流程爛熟於心,把關嚴格。

有次一個小工想偷懶,豆子沒泡透就要上磨,被棒梗發現,結結實實訓了一頓,那小工紅著臉再不敢馬虎。

何雨柱冷眼瞧著,心裡滿意,小子是真上道了。

秦淮茹的角色也悄然變化。

她不再只是記賬,開始幫著協調原料入庫、成品出庫,偶爾還要應對副食店那邊臨時要貨的電話。起初有些手忙腳亂,但她心思細,肯學,很快就能獨當一面。

連崔大姐都誇:“淮茹現在可是咱們的大管家了,離了她還真轉不靈。”這話讓秦淮茹臉上泛光,腰桿挺直了不少。

賈張氏雖還偶爾嘀咕“女人家拋頭露面”,但看著家裡日漸寬裕,兒媳眼神裡也有了從前沒有的自信,便也預設了。

這天下午,兩輛腳踏車停在了小作坊門口。

下來三四個人,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歲、幹部模樣的男子,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氣度不凡。

旁邊陪著的是街道王書記和李科長。

“何雨柱同志,這位是區飲食公司的孫經理。”王書記介紹道,“孫經理聽說你們聯營小組搞得不錯,特意來看看。”

何雨柱心裡一驚,區飲食公司?那可是管著全區不少飯店、食堂的大單位!

他趕緊招呼大家進屋,地方狹小,只好搬了幾個馬紮請大家坐下。

孫經理沒什麼架子,笑呵呵地打量著小作坊:“地方不大,挺乾淨。聽說你們的豆乾和豆腐腦,在副食店賣得挺好?”

“領導過獎了,就是街坊們捧場。”何雨柱讓棒梗趕緊切點新出鍋的豆乾給大家嚐嚐。

孫經理細細品嚐著,又問了問原料來源、生產工藝、成本核算。

何雨柱一一回答,不誇大,不隱瞞,資料清楚。

崔大姐、老王他們也補充了幾句,言語間透著對自家產品的自信和熱愛。

孫經理邊聽邊點頭,最後對王書記說:“老王啊,你這個點抓得好!個體戶聯營,產品質量過硬,管理也像模像樣,很有典型意義!我看,可以進一步支援一下。”

他又轉向何雨柱:“何師傅,你們有沒有想過,給區裡的一些機關食堂、廠礦食堂供貨?需求量可比副食店大得多。”

這話如同一聲春雷,在何雨柱耳邊炸響。

機關食堂!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渠道!

他強壓住激動,沉穩地回答:“孫經理,能給食堂供貨當然是求之不得。只要信得過我們,質量、供應量,我們絕對保證!”

送走孫經理一行,小作坊裡炸開了鍋。連一向淡定的老王都激動地搓著手:“機關食堂!我的老天爺,要是真能成,咱們這小作坊可就真熬出頭了!”

崔大姐更是紅光滿面:“我就說咱的東西好!是金子總會發光!”

棒梗咧著嘴傻笑,彷彿已經看到產品運進大工廠的場景。

秦淮茹則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真要接下大單,人手、場地、原料採購都得重新規劃。

何雨柱心裡也是波瀾起伏。

機會來得太快,太大,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更多的是振奮。

他知道,這不僅是生意規模的飛躍,更是社會對他們這群個體勞動者價值的認可。

許大茂聽說了,氣得差點把牙咬碎。他原以為傻柱也就是在副食店撲騰兩下,沒想到居然搭上了區飲食公司的線!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他焦躁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轉來轉去,想著怎麼能把這好事攪黃。造謠說產品質量不行?可區里人都來考察過了!舉報衛生問題?

上次就沒得逞!他感覺自己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在傻柱越來越硬的“牌面”面前,越來越無力了。

閆埠貴倒是看得開了,嘆口氣對許大茂說:“認命吧,大茂。傻柱這回是踩在點兒上了,政策扶持,產品過硬,人心也齊。咱們啊,別瞎琢磨了。”

興奮過後,何雨柱很快冷靜下來。

他知道,接下食堂供貨的擔子,遠比副食店代銷要重得多。

質量標準要更高,供應要更穩定,手續也要更正規。

他連夜召集小組開會,商討擴建場地、增加裝置、招聘人手、完善賬目等一系列事宜。

區飲食公司孫經理到訪,機會近在眼前,但真要抓住,卻有一連串現實的問題擺在面前,首當其衝的就是場地。

老王貢獻出的那間臨街小屋,在應付副食店的訂單時已顯得捉襟見肘,若真要對接機關食堂的供應量,簡直是天方夜譚。

接連幾天,何雨柱帶著老王和趙衛國,把附近幾條衚衕都轉遍了,要麼是地方太小不合用,要麼是租金高得嚇人,要麼是產權不清麻煩多。

這天傍晚,幾人無功而返,蹲在焦香居門口抽菸,眉頭緊鎖。

秦淮茹端出幾碗涼茶,看著他們凝重的神色,心裡也跟著著急。

“實在不行,就只能先緊著副食店的單子,食堂那邊……量太大了,咱吃不下。”老王吐著菸圈,有些洩氣。

趙衛國年輕,不甘心:“多好的機會啊!孫經理都開口了,錯過太可惜了!要不……找我舅問問,他在郊縣有間廢棄的倉庫,就是遠了點。”

“遠不是問題,運輸成本就上去了,而且食堂要求每天新鮮送達,時間趕不及。”何雨柱搖頭否定了這個方案。他盯著地面,腦子裡飛快盤算。

突然,他想起個人。

街道王書記。

上次孫經理來,王書記是陪著的,言語間對聯營小組很是支援。或許,街道能幫上忙?

他掐滅菸頭,站起身:“你們先別急,我再去街道找王書記聊聊,看能不能爭取點支援。”

許大茂這些天像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他打聽到傻柱在為找場地發愁,心裡又燃起一絲惡意的希望。

他找到愈發像個悶葫蘆的閆埠貴,慫恿道:“老閆,聽見沒?傻柱卡殼了!沒場地,他那食堂供貨就是白日夢!咱們能不能……在租金上給他加點料?或者,跟房主遞個話,別租給他?”

閆埠貴抬起眼皮,沒什麼精神地看了他一眼:“大茂,消停點吧。現在街道都盯著這事,你再去搗亂,不是往槍口上撞嗎?再說,哪有房主跟錢過不去?傻柱現在又不是出不起租金。”

許大茂被噎得說不出話,恨恨地跺了跺腳。

他發現,隨著傻柱的攤子越鋪越大,自己能使絆子的空間越來越小,這種無力感讓他備受煎熬。

何雨柱找到王書記,把困難如實說了。

王書記很重視,沉吟片刻,說:“雨柱同志,你們這個聯營小組,是街道樹立的典型,遇到困難,街道肯定要支援。這樣,我明天去區裡開個會,正好反映一下這個情況。區裡最近有政策,鼓勵街道盤活閒置資產扶持個體經濟。我記得……老閥門廠那邊好像有兩間臨街的舊廠房空著,位置、面積都合適,就是破舊點,需要收拾。我爭取一下,看能不能以優惠的價格租給你們。”

這話如同久旱逢甘霖,何雨柱心裡頓時亮堂起來:“太感謝王書記了!破舊不怕,我們自個兒能收拾!只要地方合適,租金公道,我們一定好好幹,絕不辜負街道的信任!”

從街道辦出來,何雨柱腳步輕快了許多。

他立刻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小組其他人。

大家一聽,精神都為之一振。

有街道支援,這事兒就成了一半!

在王書記的積極協調下,事情進展順利。

幾天後,何雨柱和小組成員見到了閥門廠負責此事的退休返聘的老廠長。

老廠長姓周,是個嚴肅刻板的老頭,帶著他們去看那兩間舊廠房。

廠房確實舊,牆皮剝落,窗戶破損,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但空間寬敞,位置臨街,交通方便。

周廠長揹著手,語氣沒什麼溫度:“地方就這麼個地方,破是破了點,但結構結實。街道打過招呼,租金可以優惠,但有一條,你們得自己負責修繕,而且,不能改變主體結構,不能影響廠區環境。”

何雨柱裡外仔細看了一遍,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修繕雖然要投入,但比起高昂的租金和沒有場地的困境,這已經是最好選擇。

他當場表態:“周廠長,沒問題!修繕我們自己來,保證按您的要求辦,絕不給廠裡添麻煩!”

拿下廠房,聯營小組像打了雞血。

何雨柱拿出部分積蓄,老王找了相熟的泥瓦匠、木工,趙衛國搞來便宜的建築材料,崔大姐負責大家的伙食,棒梗帶著小工當主力,連秦淮茹也抽空過來幫忙打掃、遞工具。整個小組擰成一股繩,起早貪黑地投入到廠房的修繕中。

敲敲打打、粉刷油漆的聲音持續了半個多月,破舊的廠房煥然一新。

白牆紅瓦,窗戶明亮,地面平整,還按生產流程隔出了泡豆區、磨漿區、加工區、包裝區和倉庫。

雖然簡陋,但乾淨、整齊、實用。

搬遷那天,看著寬敞明亮的新作坊,聞著新刷油漆和熟悉豆香混合的味道,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自豪和希望。

這不再是那個擠在衚衕角落裡的小攤子了,這是一個真正像樣的生產車間。

新作坊寬敞明亮,灶臺是新砌的,磨盤換成了電磨,泡豆的大缸整齊排列,空氣中瀰漫著新刷的石灰味和熟悉的豆香。

搬遷後的忙亂持續了幾天,很快便步入正軌。

產量翻了幾番,不僅能穩定供應副食店的幾個點,連區飲食公司牽線搭橋的兩家機關食堂的試訂單,也按時、保質地完成了。

何雨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他不再只是掌勺的大師傅,更像是這個小小“企業”的掌舵人。

每天天不亮就要到作坊,檢查豆子浸泡情況,盯著第一鍋豆漿出鍋,品嚐醬汁的鹹淡。

白天要協調老王聯絡運輸,和趙衛國核對原料進出,聽秦淮茹彙報賬目,還要應付偶爾上門的街道或區裡幹部視察。

晚上,是最後一個離開,鎖門前總要裡外檢查一遍,心裡盤算著明天的訂單和可能遇到的問題。

棒梗成了生產上的頂樑柱。

電磨的使用、醬制時間的把控,他掌握得比誰都熟。

手下管著四五個小工,派活、檢查質量,有模有樣,臉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多了份沉穩。

有時看到小工操作不當,他會立刻上前糾正,語氣嚴厲,卻句句在理,讓人服氣。

晚上回家,累得倒頭就睡,但第二天照樣精神抖擻。

秦淮茹看著兒子黝黑結實的手臂和專注的神情,心裡既心疼又驕傲。

秦淮茹的角色也愈發重要。賬目越來越複雜,現金、代銷結款、食堂轉賬,她弄得清清楚楚。

她還主動跟著趙衛國學了些簡單的成本核算,能幫著何雨柱分析哪種產品利潤高,哪種原料進貨更划算。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仰人鼻息、小心翼翼的小寡婦,成了作坊裡不可或缺的“秦會計”,說話辦事都透著一股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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