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送快送快（1 / 1）
何雨柱接過碗，熱氣燻得他眼睛有些發酸。“沒事，扛得住。”他扒了口餛飩，味道鮮美，是秦淮茹親手調的餡兒。“等這陣子忙過去，我想著，帶大夥兒出去搓一頓，也鬆快鬆快。”
秦淮茹點點頭，嘴角泛起一絲淺淺的笑意。燈光下，她眼角的細紋似乎都柔和了許多。
何雨柱低下頭，默默吃著餛飩。
百貨公司的訂單像雪片般飛來，作坊裡的電磨日夜不停地轉著。
印著“焦香居”紅戳的油紙包，一箱箱搬上老王聯絡來的三輪車，運往城市的各個角落。
名聲打出去了，可何雨柱心裡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他深知，爬得高，摔得也重。
這天下午，何雨柱正在老店後廚琢磨新菜，作坊那邊的電話急匆匆地追了過來。是秦淮茹，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傻柱，你快來一趟！出事了！”
何雨柱心裡一沉，撂下炒勺就往作坊趕。
一進門，就見氣氛不對。
崔大姐紅著眼圈坐在一旁抹淚，棒梗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正跟一個面生的矮胖男人對峙。
那男人穿著百貨公司的工作服，胸前彆著“採購部趙”的牌子，正是之前打過交道的趙經理的下屬，姓錢。
地上，散落著幾包撕開的豆乾，旁邊還放著半碗沒吃完的、已經有些變質的豆腐腦。
“何老闆，你來得正好！”錢幹事一見何雨柱，立刻調轉槍口，指著地上的東西，語氣咄咄逼人，“你看看！這就是你們供給我們百貨公司的貨！豆乾裡有頭髮！豆腐腦都餿了！這要是讓顧客吃出問題，誰負責？我們百貨大樓的聲譽還要不要了？”
何雨柱沒急著辯解，他彎腰撿起那包豆乾，仔細看了看那根短髮，又端起豆腐腦聞了聞，一股酸腐味直衝鼻子。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確實是重大失誤！
“錢幹事，您別急，這事我們一定查清楚，給您一個交代。”何雨柱穩住心神，語氣沉著，“如果是我們的責任，我們絕不推諉。”
“查？還用查嗎？東西擺在這兒！”錢幹事不依不饒，“趙經理非常生氣！要求你們立刻停止供貨，所有已上架產品下架！之前的貨款，也要重新稽覈！”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
停止供貨、產品下架，這對剛剛起步的作坊簡直是滅頂之災！崔大姐的哭聲大了起來，棒梗急得就要衝上去理論，被何雨柱用眼神死死按住。
許大茂正閒得發慌，一聽這信兒，樂得差點蹦起來，立馬竄到閆埠貴家：“老閆！聽見沒？傻柱栽了！百貨公司都不要他的貨了！我看他這回怎麼收場！讓他狂！”
閆埠貴這次卻沒跟著樂呵，反而嘆了口氣：“唉，做生意，難免有磕絆……可惜了……”
何雨柱沒理會眾人的反應，他深吸一口氣，對錢幹事說：“錢幹事，您看這樣行不行。給我們一天時間，就一天！我們內部徹查，如果確實是我們的問題，該賠賠，該罰罰，我們認。但在這之前，能不能先別急著下架？畢竟還有很多顧客是認可我們產品的。”
錢幹事哼了一聲，態度強硬：“不行！必須馬上停！這是規定！”
何雨柱知道，硬頂沒用。他換了個思路，放緩語氣：“錢幹事，咱們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作坊什麼情況，您也清楚。之前合作一直很愉快，這次出岔子，我們比誰都著急。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親自跟趙經理通個電話解釋一下？或者，我現在就跟您回百貨公司，當面跟趙經理說？”
錢幹事見何雨柱態度誠懇，不像是要推卸責任，口氣稍微軟了點：“……那你跟我去見趙經理吧。不過，我可告訴你，趙經理正在火頭上！”
何雨柱二話不說，跟著錢幹事就走。臨走前，他低聲對秦淮茹和棒梗交代：“把今天當班的人都叫來，誰也不準走！等我回來！”
趙經理的辦公室氣氛凝重。
他板著臉，聽何雨柱把事情經過說完，又把那問題豆乾和豆腐腦推到他面前。
何雨柱拿起豆乾，再次仔細端詳那根頭髮，忽然，他眼神一凝。
那頭髮顏色微黃，微微卷曲，而作坊裡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是直黑髮。
他又湊近聞了聞豆腐腦，除了酸味，似乎還有一絲……消毒水的味道？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趙經理：“趙經理，這豆乾裡的頭髮，不是我們作坊的。我們所有人的頭髮，您可以去查，沒有這個顏色和捲曲度的。另外，這豆腐腦的餿味有點怪，像是……後來加進去的東西。我懷疑，有人做了手腳。”
趙經理愣了一下，接過豆乾仔細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他是個精明人，經何雨柱一提醒，也看出了蹊蹺。他沉吟片刻，拿起內部電話：“讓小錢進來。”
錢幹事進來後，趙經理沒繞彎子，直接問：“這豆乾，是直接從庫房拿的？還是經過別人手？”
錢幹事眼神閃爍了一下，支吾道：“就……就是從庫房取樣拿的……”
何雨柱緊盯著他，忽然問：“錢幹事，您今天早上，是不是用過什麼帶香味兒的頭油或者摩絲？”
錢幹事下意識地摸了摸頭髮，臉色微變。
何雨柱心裡有數了。
他轉向趙經理，語氣肯定：“趙經理，我要求調取今天庫房門口的監控錄影，或者詢問一下庫管員。另外，這豆腐腦，我要求送到食品檢驗部門檢測，費用我們出。如果檢測出來是人為新增變質物質，那這事，就不是簡單的質量問題了。”
趙經理看著何雨柱鎮定而銳利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神色慌張的錢幹事，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他揮揮手讓錢幹事先出去，然後對何雨柱說：“何師傅，你先回去。這件事，我們公司會內部調查。在結果出來之前，供貨暫緩，但不下架。我們會給你一個公正的交代。”
何雨柱回到作坊，把情況一說，大家都鬆了口氣，但心情依然沉重。顯然，是有人眼紅，故意陷害。會是誰？許大茂？還是商業上的競爭對手？
何雨柱沒讓大家猜測，而是立刻召集所有人開會，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大家都看到了，有人不想讓咱們好過！這次是僥倖發現了破綻，下次呢？咱們自己必須把籬笆扎牢！從今天起，生產環節，每一步都要雙人複核，進出庫房要有記錄，閒雜人等一律不準靠近生產區！誰要是翫忽職守，別怪我翻臉無情！”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棒梗和秦淮茹身上：“棒梗，生產安全你負總責！秦姐，進出貨物你親自把關！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百貨公司的調查結果第三天就出來了。
庫房監控錄影模糊，但足以顯示錢幹事在取樣前，曾與一個戴鴨舌帽的神秘男子在庫房外短暫接觸。
而那碗變質的豆腐腦，檢測結果顯示含有非自然產生的腐敗菌群和微量洗滌劑成分，坐實了人為投毒的嫌疑。
錢幹事被停職審查，趙經理親自給何雨柱打來電話道歉，表示將嚴肅處理，並希望儘快恢復合作，還主動提出將“焦香居”產品調整到更顯眼的櫃檯位置。
危機化解，虛驚一場，但作坊裡的氣氛卻比出事前更加凝重。
大家都明白，這次是運氣好，抓住了對方的破綻，下次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
何雨柱趁著這個機會，召開了全體會議。
他沒有慶功，反而把問題豆乾和檢測報告擺在桌上，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都看到了？”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一根頭髮，半碗餿豆腐腦，差點砸了咱們所有人的飯碗！這次是有人使壞，可咱們自己就一點責任沒有嗎？”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負責包裝的兩個女工身上：“包裝區的頭髮絲，平時清理乾淨了嗎？進出生產區，換鞋、戴帽子的規矩，是不是每個人都嚴格執行了？”
那兩個女工羞愧地低下了頭。
“還有，”何雨柱轉向棒梗，“生產流程監管，有沒有死角？夜班值班，有沒有打瞌睡、開小差？”
棒梗梗著脖子，想辯解，但看著何雨柱凌厲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最近活兒多，大家累。”何雨柱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堅定，“可越是忙，越不能亂！質量是咱們的命根子，規矩是護著命根子的籬笆！從今天起，我立幾條死規矩：一、所有工序，雙人複核，簽字確認；二、原料、成品進出，秦姐必須親自過目、記錄；三、非生產人員，未經我允許，一律不得進入核心區域；四、誰發現質量問題或者安全隱患，舉報有獎，隱瞞嚴懲！”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這次的事，也給咱們提了個醒。咱們不能光埋頭幹活，也得抬頭看路。有些人，看不得咱們好。咱們得把自個兒練成一塊鐵板，讓那些歪門邪道無處下嘴！”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帶著一股淬火後的冷硬。
沒有人反駁，大家都感受到了何雨柱話語裡的分量和決心。
許大茂本以為能看一場傻柱灰頭土臉的好戲，沒成想對方不僅輕鬆過關，反而因禍得福，得到了百貨公司更大的支援。
他氣得在家裡摔摔打打，罵錢幹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閆埠貴在一旁涼涼地說：“我說什麼來著？傻柱現在根基穩了，沒那麼容易扳倒。你啊，消停點吧，別最後引火燒身。”
許大茂嘴上不服，心裡卻第一次生出一絲無力感。
他發現，傻柱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搓圓捏扁的衚衕廚子了，他有了自己的事業、人脈，甚至……一種讓人不敢小覷的氣勢。
規矩立下，效果立竿見影。
作坊裡的操作更加規範，每個人都不敢有絲毫懈怠。
棒梗像是憋著一股勁，巡查得更勤，要求更嚴，但他學會了注意方式方法，不再一味呵斥，而是耐心指出問題。
秦淮茹把賬目和物流記錄做得滴水不漏，進出貨物親自清點，眼神裡多了幾分以前沒有的銳利。
何雨柱把更多具體事務下放，自己則開始跑工商局，諮詢商標註冊的事宜。他意識到，“焦香居”這個名字，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店招，更是一種信譽的象徵，必須用法律保護起來。
他還抽空去了趟區圖書館，借了幾本關於企業經營和食品衛生的書，晚上就著燈光吃力地啃讀。他知道，要駕馭越來越大的攤子，光靠老經驗和一股狠勁不行，得學習新東西。
這天，他正在辦公室看一本《小型企業管理入門》，秦淮茹敲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新沏的茶。她看著何雨柱桌上攤開的書和筆記本，眼神複雜，有敬佩，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別太熬了，眼睛都快看壞了。”她把茶杯輕輕放在桌上。
何雨柱抬起頭，揉了揉發澀的眼睛，笑了笑：“沒事，得多學點，不然跟不上趟兒。”
秦淮茹沉默了一下，輕聲說：“外面人都說，你現在是大老闆了。”
何雨柱搖搖頭，語氣平淡：“什麼大老闆，就是個帶頭幹活的。攤子大了，責任也更大了，不能把大家帶溝裡去。”
區飲食公司的孫經理不請自來，沒帶隨從，一個人溜溜達達進了作坊。何雨柱正和崔大姐試驗新配方的五香茶幹，滿手都是調料。
“喲，孫經理！您怎麼有空來了？”何雨柱趕緊擦手迎上去。
孫經理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客氣，自己揹著手在作坊裡轉悠，看看新添的貨架，瞧瞧更規範的流程記錄，不時點點頭。
他拿起一塊剛出鍋的茶幹聞了聞，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細細品了品。
“嗯，這味道有點意思，茶香解膩，適合下酒。”孫經理點評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何師傅，你們這個聯營小組，現在是區裡掛上號的典型了。光是守著豆製品，小打小鬧，格局小了點。有沒有想過，再往上走一步？”
何雨柱心裡一動，請孫經理到簡陋的辦公室坐下，秦淮茹趕緊沏了茶來。
“請領導指點。”何雨柱態度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