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真實的困惑（1 / 1）
“哥，醒醒呀，太陽都曬屁股啦！”
清脆的呼喚聲鑽入耳膜。
沈焰緩緩睜開眼，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臉上，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他撐著沙發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脖頸因為蜷縮了一夜有些僵硬。
“哥，你怎麼睡在沙發上呀？”
沈念趴在沙發扶手上，晃著他的胳膊，“我餓了，我想吃巷口張爺爺家的糖炒栗子，上次你說要給我買的！”
沈焰心頭一軟，昨夜的詭異和疲憊被妹妹的笑容沖淡了些。
他看向牆上的掛鐘，10:00，居然在沙發上睡了一夜，連被子都沒蓋。
“好，哥這就去給你買。”
他揉了揉沈唸的頭髮，起身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推開門的瞬間，沈焰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
他抬頭望去，天空竟是一片詭異的火紅色，像是被燒紅的烙鐵，連一絲雲彩都沒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往日熱鬧的小巷今日格外冷清。
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開著門，卻看不到一個人影。
招牌在紅天下泛著暗沉的光，柏油馬路空蕩蕩的，只有他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盪，顯得格外突兀。
這不是他記憶中的巷口，沒有煙火氣，沒有喧囂，只有一種死寂的詭異。
沈焰握緊了拳頭，壓下心中的驚悸，快步走向巷尾的炒貨店。
那家店開了十幾年，張爺爺總是笑眯眯的，會給沈念留最甜的栗子。
可今天，店裡的光線昏暗，張爺爺坐在門口的搖搖椅上，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張爺爺，買一斤糖炒栗子。”沈焰走上前，聲音在空蕩的店裡顯得有些突兀。
張爺爺沒有回頭，只是緩緩抬起手，指了指櫃檯上的一個紙袋。
沈焰走過去拿起，袋子還是溫熱的，能聞到濃郁的栗子香味。
他掏出手機準備付錢，卻發現張爺爺已經轉回頭，重新躺回搖搖椅，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張爺爺，錢……”
沈焰的話還沒說完，張爺爺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轉過身去，不再理會他。
沈焰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
這不是他認識的張爺爺。
以前的張爺爺總是笑眯眯的，會給沈念多抓一把栗子，會念叨著“年輕人要好好吃飯”，而不是眼前這個冷漠得像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沒再堅持，攥著那袋栗子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沈焰隨手拿起一顆栗子剝開。
預想中香甜軟糯的果肉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捲成細條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跡：“快醒醒，她還在等你！”
“念念！”
沈焰的心臟猛地一縮，不好的預感瞬間蔓延全身。
他捏著紙條，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衝，腳步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紅天下的街道在他身後模糊成一片，炒貨店的影子越來越遠。
推開門的瞬間，客廳裡的景象讓他渾身冰涼。
牆上的掛鐘指標正在瘋狂倒轉，“滴答滴答”的聲音格外刺耳。
而沈念正坐在沙發上，背對著他，對著空氣嘰嘰喳喳地說話，語氣親暱得像是在和人聊天：“玉梔姐姐，你看，我哥馬上就回來了，他答應給我買栗子呢……你怎麼不說話呀？是不是還在生我哥的氣？”
空氣里根本沒有人！
“念念！”沈焰大喊一聲，衝了過去。
就在他靠近沙發的瞬間，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沈念轉過身，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歪著頭看他：“哥，你回來啦！栗子呢？”
沈焰喘著粗氣，目光死死盯著掛鐘，又看向沈念純淨的眼睛。
“哥，你怎麼了？臉色好差。”沈念歪著頭看他，伸手想去碰他的額頭。
沈焰下意識地躲開，隨即又覺得愧疚，把手中的栗子遞了過去：“沒什麼，可能有點中暑。快吃吧，還是熱的。”
沈念歡呼一聲，接過栗子坐到沙發上，迫不及待地剝開一顆塞進嘴裡，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沈念歡呼一聲，接過袋子坐到沙發上，迫不及待地剝開一顆塞進嘴裡，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電視裡放著她最喜歡的動畫片，歡快的背景音樂在客廳裡迴盪，可這溫馨的畫面落在沈焰眼裡，卻只剩下刺骨的不真實。
沈焰走到沙發旁坐下，目光落在沈念身上，那種熟悉的親切感還在，可剛才的詭異場景讓這份親切變得格外不真實。
他掏出手機，當螢幕亮起的瞬間，沈焰只覺背後頓生寒意。
手機螢幕上的時間，赫然是22:45，與牆上掛鐘的10:45整整相差了十二個小時！
他反覆按亮螢幕，時間沒有變，訊號欄顯示無服務，電池電量停留在50%。
而牆上的掛鐘依舊在正常走動，滴答滴答，像是在嘲諷他的清醒。
沈焰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火紅色的天空、冷清的街道、面無表情的張爺爺、栗子裡的紙條、倒轉的掛鐘、對著空氣說話的沈念、錯亂的時間……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答案。
這裡不是家，是越來越不穩定的幻境。
他看向身邊吃得津津有味的沈念，小女孩的側臉在電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嘴角還沾著栗子的碎屑。
沈焰伸出手，想幫她擦掉，指尖卻在快要碰到她臉頰的瞬間停住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麼眼前的念念，到底是什麼？
是演算法用來困住他的誘餌，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執念？
電視裡的動畫片還在播放，歡快的旋律與客廳裡的寂靜格格不入。
沈焰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字條上的那句“快醒醒，她還在等你！”
她還在等你。
她是誰？
彭玉梔？
還是真正的妹妹沈念？
當他再次睜開眼，看到沈念遞過來的一顆剝好的栗子，笑著說“哥，你也吃”時，沈焰的心又軟了。
他抬手摸了摸沈唸的頭，小女孩的頭髮柔軟順滑，觸感真實得無可挑剔。
那顆栗子在沈唸的小手裡躺著，飽滿誘人，和記憶裡每次他給妹妹剝的栗子一模一樣。
沈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幾乎要伸手接過那顆栗子。
“嗡——”
手機突然傳來一陣突兀的震動。
沈焰愣了一下，這個手機一直處於無訊號狀態，怎麼會突然有動靜？
螢幕亮起，上面顯示有一條未讀簡訊，發件人那一欄，赫然寫著兩個字：「沈焰」。
“我自己？”
沈焰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不受控制地發顫。
他身邊的沈念好奇地湊過來，小腦袋搭在他的胳膊上：“哥，誰發的訊息呀？”
“沒什麼。”
沈焰避開沈唸的目光，指尖輕點螢幕，心臟狂跳不止。
他實在無法理解，怎麼會收到來自“自己”的簡訊？
簡訊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
「當你感到困惑時，就去市圖書館二樓右手第三扇門裡，尋找你堅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