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一樣的記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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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圖書館?

沈焰的腦海中再次閃過陌生記憶。

午後的圖書館,陽光落在筆記上,彭玉梔彎腰對他笑的模樣。

“哥,你怎麼了?臉色好差。”沈唸的小手撫上他的臉頰,“是不是不舒服呀?”

沈焰回神,看向身邊一臉擔憂的沈念,“沒事,哥就是突然想起還有點事要辦。”

“什麼事呀?”沈念追問著,小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要出去嗎?能不能帶上我?我不想一個人在家。”

沈焰蹲下身,輕輕握住沈唸的小手:“是很重要的事,哥很快就回來。你在家乖乖看電視,等哥回來,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真的嗎?”沈念鬆開了他的衣角,卻還是小聲嘟囔,“那你要快點回來,我會等你的。”

沈焰點點頭,站起身時,刻意避開了沈唸的目光。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放棄離開的念頭。

他快步走向門口,手放在門把上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沈念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小熊玩偶,陽光落在她的臉上,笑得像個小太陽。

門被關上的瞬間,外面火紅色的天空似乎更暗了。

沈焰出了樓道,朝著市圖書館的方向一路狂奔。

腳下的路在火紅色天空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暗紅。

市圖書館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裡。

孤零零的建築此刻在紅天下顯得格外肅穆。

廣場上空無一人,平日裡供人休憩的長椅翻倒在地,噴泉水池乾涸見底。

沈焰沿著臺階快步往上走,一道飄渺的女聲在耳畔突然響起:“快醒醒,她還在等你!”

沈焰猛地轉頭,廣場四周空無一人,只有風吹動樹葉的影子在地面搖晃。

“是誰?是誰在說話!”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回應他的只有回聲。

沈焰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

他轉身衝進圖書館,大門在身後自動關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借閱臺後空無一人,電腦螢幕漆黑一片,只有應急燈亮著微弱的綠光,照亮了通往樓梯的路。

按照簡訊的指示,沈焰沿著盤旋的樓梯上了二樓。

樓梯扶手積著薄薄一層灰,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

踏上二樓走廊的瞬間,沈焰下意識地轉向右邊,走廊盡頭的應急燈剛好照在第三扇門上。

那是一扇老舊的木門,門把手上佈滿銅鏽。

沈焰放緩腳步,指尖觸碰到門把手時,心臟再次狂跳。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門。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地面鋪著磨損的深色地毯。

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壁燈,暖黃色的光線照亮了牆上貼滿的照片。

他下意識地走進長廊,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間,身體猛地僵住。

那些照片裡的人,全是他在萬相閾限中認識的夥伴。

“呃——”

沈焰痛苦地悶哼一聲,抬手扶住額頭,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感覺腦袋像被兩把錘子反覆敲打,真實與虛假的記憶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分不清此刻的自己究竟身處何處。

沈焰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目光死死黏在牆上的照片上。

那些定格的瞬間像被按下了播放鍵,大量鮮活的記憶片段開始在他腦中瘋狂閃回:

急診室的白熾燈下,許萌穿著粉色的護士裝,手裡舉著針管,叉著腰笑他:“這麼大個人居然怕打針?臉都白了,快轉過去,別盯著針頭看!”

“護士!這個針能不能不打啊?”

“不行!狂犬疫苗必須打!”

“那你輕點!”

“知道了,知道了!”

“哎喲!”

……

畫室裡飄著松節油的味道,羅安優拿著畫筆蹲在他面前,筆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認真地說:“哥哥,你別亂動呀,我這一筆要是畫歪了,你的帥臉就毀了。”

“小優,好了沒啊!我嘴巴都酸了!”

“別動別動!就快好了!”

……

操場的看臺上,校醫丁詩云皺著眉,拿著碘伏棉籤用力擦過他膝蓋上的傷口,吐槽道:“你這位同學也是,身體不好,還非要跟鄒浩比什麼短跑,現在好了,傷成這樣……人家可是體育生!”

“丁醫生!燕雀安知鴻鵠之志!我以後可是要考國外名牌大學的!”

“那考名牌大學跟你比賽跑步有什麼關係?”

“你不懂!國外大學講究多維度發展!”

……

圖書館的自習室裡,姜新抱著膝上型電腦湊到他身邊,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敬佩:“學長,你看這個演算法邏輯是不是有問題?我除錯了一晚上都沒找到漏洞,你幫我看看唄。”

“你這少寫了個排序!”

“嘿!還真是!學長可真牛ber~”

“少拍馬屁!”

……

“啊——”

沈焰捂住頭,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覺腦袋快要炸開。

那些陌生的記憶,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席捲而來。

“快醒醒,她還在等你!”

女聲再次在耳邊響起,這一次不再模糊,清晰得彷彿對方就站在他身後。

沈焰站直身體猛地轉身。

身後的長廊依舊空蕩,壁燈的光暈裡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可當他重新轉回頭時,剛才還貼滿夥伴照片的牆壁,此刻變得一片空白。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佔據了整面牆的巨幅結婚照。

照片上的新郎穿著筆挺的白色西裝,笑容溫和,赫然是他自己。

而身邊的新娘穿著潔白的婚紗,頭紗輕垂,挽著他的手臂,眉眼彎彎。

是彭玉梔!

“不……不可能!”

沈焰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還沒等他緩過神,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這一次,湧入腦海的不是零散的片段,而是一段完整得可怕的記憶。

陽光明媚的週末,他開著一輛黑色吉普車,副駕上的彭玉梔穿著淺色連衣裙,正拿著地圖和他說笑。

後座的羅安優抱著畫板,嘰嘰喳喳地說“哥,嫂子,前面的山谷特別適合寫生,老師說那裡的花全開了”。

彭玉梔將一顆草莓遞給後座的羅安優,笑著說:“小優,別總盯著畫板,吃點草莓補充維生素。”

“下一個路口左轉,就能到寫生的湖邊了。”沈焰側頭對彭玉梔笑了笑。

可就在車子駛過一個十字路口時,刺耳的剎車聲突然撕裂空氣。

一輛重型貨車從側面的路口闖紅燈衝出,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沈焰的車。

他的車原地旋轉了兩圈後,重重側翻在地。

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的巨響、羅安優的尖叫、彭玉梔的驚呼,混雜在一起,震得沈焰耳膜生疼。

沈焰的額頭被碎玻璃劃開一道大口子,鮮血糊住了視線。

“玉梔!小優!”

他嘶吼著,用力抹開臉上的血汙。

透過破碎的車窗,他看見貨車司機推開車門下來。

那是個高瘦的泰蘭人,皮膚黝黑,眼神冷漠得像淬了冰。

對方只是低頭瞥了一眼翻倒的吉普車,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就快步消失在路邊的樹林裡。

沈焰用盡全身力氣解開變形的安全帶,玻璃碎片扎進掌心,火辣辣地疼。

他從扭曲的車門縫隙裡爬出來,膝蓋重重磕在地上,卻連滾帶爬地繞到副駕旁。

副駕的車門已經被撞得凹陷。

彭玉梔歪著頭靠在椅背上,額角的傷口不斷流出血來,眼睛緊閉著,毫無反應。

後座的羅安優趴在畫板上,小小的身體一動不動,畫筆散落在車廂裡。

“玉梔!小優!你們醒醒!”

沈焰用拳頭砸著車門,指骨都磨出了血。

當他看到彭玉梔身下不斷蔓延的血漬時,絕望像潮水般將他吞沒。

他仰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公路嘶吼,淚水混著鮮血從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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