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瓶水，你拿著（1 / 1）
林霄端著那杯熱水，拿著毛巾，走到沙坑邊。高城已經氣得揹著手走開了，只剩下史今還半蹲著，扶著許三多。
“班長，”林霄把水杯和毛巾遞過去，“喝點熱水，擦擦吧。”
史今有些意外地看了林霄一眼，接過東西，低聲道：“謝了。”他把水杯湊到許三多嘴邊，“三多，喝點水。”
許三多抬起頭，臉上混著汗水、沙土和淚痕，眼神渙散，像個迷路的孩子。他機械地喝了一口水，隨即因為手腕的疼痛瑟縮了一下。
“手腕咋樣？能動不？”史今關切地問。
許三多試著動了動，疼得吸了口涼氣。
“可能是扭著了，得去衛生隊看看。”史今皺著眉，扶著他想站起來。
周圍還沒完全散去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許三多身上，他幾乎要把頭埋進胸口。
林霄看著這一幕，心裡最後那點猶豫被一種更強烈的衝動壓了下去。他上前一步，擋在了許三多和那些視線之間，看似是幫忙攙扶，實則隔絕了大部分不友好的目光。
同時，他用自己的身體做掩護，飛快地將那個軍用水壺從口袋裡掏出來，擰開蓋子，不由分說地塞到許三多沒受傷的那隻手裡，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說：
“許三多，把這個喝了！別問為什麼，快點！”
許三多愣住了，茫然地看著手裡那個沉甸甸、帶著林霄體溫的水壺，又看看林霄。林霄的眼神裡有種他看不懂的急切和……鼓勵？
史今也看到了林霄的動作，剛想開口詢問。
林霄立刻搶先解釋，聲音放大了一些，像是說給周圍可能關注的人聽：“班長，這是我老家帶來的土方子，舒筋活血的，對扭傷有好處！讓他試試吧！”
史今將信將疑，但看許三多那副樣子，又看看林霄不像開玩笑，便嘆了口氣，對許三多說：“喝吧，小心點。”
許三多對林霄有種莫名的信任，或者說，他現在絕望到願意抓住任何一根稻草。他笨拙地用一隻手舉起水壺，仰頭就灌。
“別……”林霄想提醒他味道，已經晚了。
“噗——咳咳咳！”許三多一口下去，那難以形容的古怪味道直衝天靈蓋，讓他差點把水壺扔出去，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
“這……這是啥啊……”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霄一臉尷尬，趕緊拍他的背：“良藥苦口！良藥苦口！快，再喝兩口，嚥下去！”
許三多看著林霄，一咬牙，眼睛一閉，像是喝毒藥一樣，又猛灌了好幾大口，然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強忍著嘔吐的衝動，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史今在一旁看得直皺眉。
周圍有注意到的兵，又開始竊竊私語。
“瞧那樣，喝啥呢？”
“不知道，臉都綠了……”
“這炊事班的，搞什麼名堂？”
林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許三多。
幾十秒後，許三多劇烈的生理反應慢慢平息下來。他喘著粗氣，臉上詭異的紅暈褪去，眼神裡的渙散和痛苦似乎減輕了不少。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扭傷的手腕，疼痛感竟然真的減弱了很多！
更明顯的是，一股熱流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原本因為反覆摔打和情緒低落而帶來的沉重疲憊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充沛的精力！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林……林班長……俺，俺感覺……”他磕磕巴巴，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感覺有力氣了，就再去試試！”林霄打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灼灼，“記住那種感覺！腰腹發力！你能行！”
史今也察覺到了許三多精神狀態的變化，雖然疑惑，但還是鼓勵道：“對，三多，再去！別怕摔！”
許三多看了看史今，又看了看林霄，用力地點了點頭。他掙扎著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再次走向那根讓他受盡屈辱的單槓。
這一次，他的腳步穩了許多。
周圍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帶著更多的戲謔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許三多站定，回憶著班長的要領，感受著體內那股陌生的力量感，猛地向上一躍！
雙手抓槓，收腹，擺腿！
動作依舊生澀，但比起之前的笨拙無力，明顯多了一絲協調和力量感！他的身體成功地、雖然不算流暢地，繞著單槓完成了一個完整的迴環！
一個！
他沒有停下，藉著那股慣性，和體內源源不斷湧出的力氣，開始了第二個，第三個……
“喲？還真行了？”
“蒙的吧？”
“看看他能做幾個……”
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許三多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他聽不到外面的聲音，感受不到手腕殘餘的細微疼痛，腦子裡只有林霄那句“你能行”，只有身體裡那股支撐著他不斷旋轉的力量。
十個，二十個，五十個……
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速度越來越快。汗水揮灑在空中，在夕陽下閃著光。那原本笨拙的身影，此刻竟然顯露出一種奇異的力量感和節奏感。
操場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單槓，雙槓，障礙跑……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光驚愕地投向那個在單槓上不知疲倦地旋轉的身影。
史今張大了嘴巴，忘了合上。
剛剛走開不遠的高城，不知何時又折返回來，揹著手，站在人群外圍，臉色由鐵青轉為驚疑，再到一種極度的震驚。
就連成才，也忘了和身邊的老鄉說笑，眼神複雜地看著許三多，臉上火辣辣的。
一百個，兩百個……
計數的人早就忘了是誰，數字在人群中無聲地傳遞，每一個數字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三百……三百三十……”
許三多的速度慢了下來，體力終究是到了極限，但他還在咬牙堅持，憑著那股不放棄的執拗，和體內最後一絲藥力支撐。
終於，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視下，他完成了第三百三十三個腹部繞槓！
他鬆開手，輕巧地落地，晃了一下，穩穩站住。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只有許三多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
他抬起頭，臉上不再是卑微和怯懦，而是一種突破極限後的茫然和……一點點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光彩。
他看向史今，史今的眼圈紅了。
他看向林霄。
林霄站在人群邊緣，對他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極其複雜的笑容。
許三多也咧開嘴，傻傻地笑了。
下一刻，雷鳴般的掌聲和驚呼，猛然爆發開來，瞬間淹沒了整個操場！
高城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開，沒人看到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動容。
林霄悄悄退後，離開了沸騰的人群中心。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水壺，心裡一塊大石落地，隨即又被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填滿。
成了！
【叮！宿主成功輔助戰友“許三多”突破生理與心理極限，極大提升其自信心與連隊認可度。後勤保障點+50！】
【叮！宿主行為間接提升鋼七連整體士氣與凝聚力。後勤保障點+20！】
【當前等級：LV1（71/100）】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林霄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個被眾人圍住、依舊有些不知所措的許三多，喃喃自語：
“這後勤的路……好像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