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紅臉蜮(1 / 1)
我們一行人連滾帶爬地撞進洞口,幾乎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洞內比想象中要狹窄許多,僅能容兩三人並肩,高度也不過兩米左右,地上滿是溼滑的碎石和不知名的苔蘚。身後,那條怪魚瘋狂的撞擊聲和咆哮聲雖然依舊刺耳,但它那龐大的身軀顯然無法鑽入這狹小的洞口。
我們暫時安全了。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席捲了所有人。我們或靠或坐,癱倒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火辣辣地疼,渾身上下溼透,沾滿了泥汙和擦傷,狼狽得如同剛從地獄爬出來。空氣中瀰漫著我們身上帶來的水腥味、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好半晌,都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狹窄的洞穴裡迴盪。斌子檢查著虎口崩裂的傷口,齜牙咧嘴。泥鰍還沒從差點被夾成兩截的驚嚇中完全恢復,臉色蒼白,抱著膝蓋微微發抖。三娘靠坐在巖壁邊,閉著眼,胸口起伏,梳理著凌亂的髮絲。我也感覺全身骨頭像散了架,手臂因為長時間緊繃和抓握繩索而不住顫抖。
“媽......媽的......”斌子終於喘勻了氣,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心有餘悸地望向洞口方向,“那畜生......到底是他媽的什麼鬼東西?不知道是螃蟹出了軌還是大魚劈了腿。”
溫行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檢查著駁殼槍的狀況,又清點著隨身攜帶的飛針和藥物,他臉色依舊沉靜,但緊抿的嘴唇和眼底深處的一絲疲憊,顯然剛才的亡命奔逃對他而言也絕不輕鬆。
三娘緩緩睜開眼睛,她的聲音帶著脫力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那東西......我好像在我爹的筆記裡見過類似的圖樣和記載。”
我們都看向她。
“筆記裡說,南方有些深潭大澤,或者連通地下暗河的古老水域裡,會滋生出一種名為‘紅臉蜮’的怪物。蜮(y),傳聞是一種能含沙射影、害人性命的妖物。這紅臉蜮,形貌古怪,似魚非魚,身披硬甲,力大無窮,尤其是一對前螯,堪比巨鉗,能斷金碎石。它最邪門的地方,是能口吐毒水,陰險無比。被它射中的人或動物,輕則精神失常,重則骨爛成泥。”她頓了頓,回憶著筆記上的內容,繼續道,“古書上把這一招叫做‘含沙射影’,讓人防不勝防。幸好那怪物沒有對我們吐口水。”
三孃的解釋讓我們後背一陣發涼。剛才在水裡,若是被那東西噴上一口毒水,後果不堪設想。
“真險啊!看來以後得多學習,要不然下次碰到什麼怪物連它叫啥都不知道。”我忍不住感嘆,心裡對黃爺的博學又多了一份敬佩,同時也對這片土地的兇險有了更深的認識。
“可不是嘛,”斌子介面道,“回去之後你們幾個監督我,我一定要把書房裡的東西背個遍。”
短暫的交流讓驚魂未定的眾人稍微轉移了注意力,也對我們剛剛遭遇的怪物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休息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體力稍有恢復,我們不敢在此久留,誰知道那紅臉蜮會不會守在外面,或者這洞裡還有其他危險。
我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所剩無幾的裝備,沿著洞穴深處的光亮走去。令人驚訝的是,這洞穴並不長,走了不到五分鐘,前方便豁然開朗。加快腳步走出洞口,眼前的景象讓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們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頭頂是真實的、蔚藍色的天空。雖然被高聳連綿的山峰環繞,只露出一片不規則的圓形天穹,但久違的陽光和清新的空氣,讓剛從幽暗地下湖逃出生天的我們,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我們此刻所處的位置,就好比是一個巨大的、被群山徹底包圍的盆地。盆地大致呈圓形,面積廣闊,一眼望不到邊際。回頭望去,我們剛剛鑽出來的那個山洞,開在一面陡峭的環形山壁底部。而山壁的另一側,就是我們剛剛逃離的那個恐怖的地下巨湖。
“這......這地形......”泥鰍指著我們來的山洞,又指了指遠處隱約可見的、環繞盆地的其他山壁,小眼睛瞪得溜圓,“咱們剛才那湖是圓的,現在這盆地也是圓的,中間就連著這麼個窄洞......這他孃的不就是個......大葫蘆嗎?”
經他這麼一說,我們再仔細打量,確實如此!先前的圓形湖泊好比葫蘆上半部分的小肚,此刻所處的圓形盆地則是葫蘆下半部分的大肚,而我們鑽過的狹窄山洞,正是連線兩個“葫蘆肚”的“葫蘆腰”。
一直沉默觀察的溫行之此時開口了,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葫蘆禁。這在風水堪輿上,是一種極其特殊也極其兇險的格局,名為‘葫蘆禁’,又叫‘鎖龍闕’。”
“鎖龍闕?”斌子好奇地問,“溫少爺,這名字聽著就邪性,是不是說明這附近肯定有大墓?”
溫行之沒有否認,但眼神更加深邃:“葫蘆,口小肚大,有吸納、蘊藏之象。風水上認為,這種地形極易匯聚天地間的生氣,但也同樣容易積聚陰煞汙穢之氣,形成一個相對封閉的、內部迴圈的小天地。若是古代方士或堪輿師有意為之,將其作為陵寢的屏障,那麼這葫蘆禁就不是福地,而是絕地。它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的......守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這片看似寧靜祥和的盆地,緩緩道:“外面的紅臉蜮,恐怕只是這葫蘆禁的第一道關卡。能利用這種格局護墓的,墓主所求,絕非尋常安寧,其手段也必然詭異莫測。此地的危險恐怕才剛剛開始。當然了,這也說明我們的方向並沒有錯誤,哀牢王的陵寢可能就在不遠處了。”
溫行之的話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了我們剛剛因為見到天日而稍有放鬆的心頭。現場的氣氛瞬間再度凝固。陽光下的山谷,鳥語花香,但在我們眼中,卻彷彿籠罩上了一層無形的、令人心悸的陰影。但好在方向沒錯,這算是當下少有的慰藉了吧。
我們稍作休整,處理了一下傷口,將溼透的衣服擰乾。裝備損失慘重,尤其是我們那條皮划艇和部分物資都丟在了湖裡,食物更是所剩無幾。
盆地內的植被與外面茂密的原始森林不同,放眼望去,竟然是大片大片的竹林。竹子粗壯挺拔,高聳入雲,竹葉茂密,將地面遮蔽得有些陰暗。竹竿呈深綠色,帶著一種沉鬱的色澤。
“得弄點吃的。”斌子摸著咕咕叫的肚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再不吃東西,不用等危險降臨,咱們自己就先餓趴下了。”
溫行之點了點頭:“小心點,竹林裡蛇蟲多。”
我們拔出柴刀,小心翼翼地走入竹林。地上是厚厚的竹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果然沒走多遠,眼尖的泥鰍就低呼一聲:“有蛇!這可是好東西。”
順著泥鰍的指向,只見一條手腕粗細、身上有著褐色斑紋的蛇,正盤繞在一根粗竹的根部休息。這種蛇我們之前在山上見過,雖然有毒,但毒性不算特別猛烈,關鍵是肉質還算肥美。
溫行之示意我們別動,他悄無聲息地靠近,手腕一抖,一枚飛針精準地釘入了那蛇的七寸。毒蛇猛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斌子嘿嘿一笑,上前熟練地用刀將蛇頭剁下,接著揪出蛇膽送入口中細細品味,然後將蛇身盤起來收好。“天上龍肉,地上蛇肉。這東西可美味了,比大肥膘都好吃,等會烤熟了讓你們嚐嚐。”
我們又謹慎地搜尋了一番,幸運地又捉到兩條稍小些的蛇,還找到幾棵能食用的的野菜,以及一些竹筍和竹蟲。沒有再過多逗留,我們帶著這點來之不易的食物,退到了竹林邊緣一處相對開闊、靠近溪流的地方。
生起篝火,將蛇肉剝皮去內臟,用削尖的竹枝串了,放在火上烤炙。野菜和竹筍則洗淨了,打算一會兒煮點湯。至於那些肥美的竹蟲,我們一把將其扔在了炭火上。蛇肉在火焰的舔舐下,漸漸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雖然沒有任何調料,但對於飢腸轆轆的我們來說,這已經是無上的美味。
簡單吃過這頓蛇肉大餐,體力恢復了不少,但精神的疲憊和對未知環境的警惕絲毫未減。
“走吧,看看這葫蘆裡,到底藏著什麼。”溫行之站起身,目光投向竹林深處,以及更遠處那隱約可見的、似乎是人工建築的輪廓。
我們收拾好營地,熄滅篝火,再次踏上探索之路。沿著溪流,穿過一片又一片寂靜得只剩下風吹竹葉沙沙聲的竹林,地勢開始微微升高。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撥開最後一片茂密的竹叢,眼前的景象讓我們再次停住了腳步。
在前方一片相對平坦的坡地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寨子。
這寨子靜臥在群山環抱的盆地之中,沐浴在略顯蒼白的陽光下,卻感受不到一絲生機。與我們之前在地下湖感受到的死寂不同,此地的寂靜帶著一種被時光徹底凝固的蒼涼。大片的吊腳樓依著緩坡層疊而建,清一色的竹木結構,黑褐色的主體訴說著歲月的侵蝕。許多樓宇已然坍塌,只剩下殘破的骨架歪斜地指向天空,如同巨獸死後留下的骸骨。藤蔓和茂密的蕨類植物肆無忌憚地爬滿了這些廢墟,更添幾分破敗。
我們不敢大意,互相使了個眼色,壓低身子,藉助竹林和殘垣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朝著寨子邊緣摸去。這個藏在“葫蘆禁”深處的寨子,又會隱藏著怎樣的秘密與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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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開玩笑的,既然上架了,我肯定會用心更新的,畢竟既不能對不起自己,也不能對不起讀者。隨便太監實在是可惡至極(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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