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探索石壁(1 / 1)
這一番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我們因探索水下無功而返而籠罩的迷霧。是啊,我們一直將注意力放在水下那顯眼的廢墟上,卻忽略了這最符合風水藏秘原理的地形。
“溫少爺,你是說......入口可能就在那石壁上?”斌子一下子來了精神,眯著眼使勁打量對岸,“可那光禿禿的石頭,除了藤蔓,啥也沒有啊?難不成有啥機關?”
“有這個可能。”三娘介面道,她眼神銳利,“可惜距離太遠,看不真切。今日天色已晚,我們早些休息,明天再去一探究竟。”
希望重新燃起,目標也變得清晰。我們決定,第二天一早,就渡湖前往對岸巖壁,進行抵近偵查,尋找可能的入口痕跡。
這一夜,依舊是在高度警惕中度過。雙崗守夜,外加將黃金頭骨置於營地中央。也許是連日奔波疲憊,又或是目標明確後心神稍定,除了風聲和偶爾的夜梟啼鳴,再無異狀。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我們便收拾好所有裝備,再次登上那艘簡陋卻結實的竹筏。這一次,我們划動船槳,目標明確地朝著湖泊對岸那面巨大的巖壁駛去。
晨霧如輕紗般籠罩在碧綠的湖面上,對岸的巖壁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更添幾分神秘與壓迫感。湖水依舊清澈,能看見水下逐漸傾斜的湖岸和更深處那沉默的水下廢墟。我們無心再看,奮力划槳,竹筏破開平靜的水面,留下一道道逐漸擴散的漣漪。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竹筏終於緩緩靠上了對岸的巖壁。離得近了,才愈發感受到這石壁的雄偉。抬頭望去,崖壁高聳,彷彿直插天際,巖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青黑色,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無數粗壯的古藤如同巨蟒般從崖頂垂落下來,有些比大腿還粗,緊緊地攀附在岩石表面,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生機勃勃又帶著原始野性的網。
“這藤蔓長得可真夠結實的。”斌子伸手抓住一根碗口粗的老藤,用力拽了拽,紋絲不動,“正好藉藉力!”
我們將竹筏在幾塊凸出水面的岩石間固定好,確保不會被水流或風吹走,然後開始仔細打量眼前的巖壁。
“分散開,都小心點。”溫行之下達指令,“看看這石壁上有沒有什麼機關。重點留意藤蔓覆蓋的區域,以及有沒有人工開鑿的凹槽、或者與周圍岩石顏色、質地明顯不同的地方。”
我們五人呈扇形散開,沿著水邊,仰著頭,仔細地搜尋著。目光掠過溼滑的、長滿青苔的岩石,撥開垂落下來的藤蔓枝葉,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痕跡。
時間一點點過去,陽光逐漸驅散晨霧,清晰地照亮了巖壁的每一個細節。然而,除了天然形成的裂縫、凹凸和水位變化留下的浸漬線外,我們並沒有發現任何明顯像是入口或者人工建築的跡象。巖壁渾然一體,彷彿亙古以來便是如此。
“怪了......難道猜錯了?”泥鰍有些氣餒,用柴刀敲了敲堅硬的岩石,發出沉悶的響聲。
斌子不死心,指著崖壁上方:“會不會機關入口在上面?得爬上去才能看見?你們想啊,那哀牢王又不是魚,還能把墓門開在水底下不成?肯定得在高處,防水防盜。”他這話聽起來有幾分道理。許多陵墓為了防水防潮,確實會選擇地勢較高的地方開鑿墓道。
溫行之沉吟片刻,抬頭望向高不可攀的崖頂,又看了看垂落下來的密集藤蔓:“不排除這種可能。這崖壁看似是天塹,但也未嘗不是一條路徑。剛好這裡的藤蔓頗為結實,我們可以嘗試攀爬一段,從不同高度觀察。但務必小心,注意安全。”
泥鰍看著那百米高、幾乎垂直的崖壁,嚥了口唾沫:“我的親孃誒,真要爬上去啊?這要是一個失手......”
“泥鰍,你在這等著也行。”斌子豪氣頓生,拍了拍泥鰍試做安慰,又摸了摸腰間的繩索和巖釘,“多打幾個巖釘就好了,肯定沒事。何況為了黃爺,刀山火海也得闖。”
決定一下,我們立刻開始準備。
將不必要的負重留在竹筏上,只攜帶武器、繩索、巖釘、飛虎爪等必要的攀爬工具和少量應急物資。泥鰍恐高,剛好留在船上策應。溫行之和斌子打頭陣,我居中,三娘斷後,我們選擇了一處藤蔓尤其粗壯密集的區域,開始向上攀爬。
攀爬的過程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艱難和驚險。這些老藤雖然粗壯,但表面溼滑,佈滿了苔蘚和一些帶刺的小型植物。有些藤蔓內部可能已經腐朽,看著結實,一用力卻發出令人心悸的“嘎吱”聲。我們必須時刻試探,尋找最可靠的著力點。
巖壁也並非垂直平整,時有突出的石塊和狹窄的縫隙可供歇腳。我們如同壁虎般,手腳並用,艱難地向上移動。沉重的裝備勒在肩膀上,汗水很快浸溼了衣衫,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向下望去,湖泊已經變成了一塊小小的碧玉,竹筏更是如同葉片般渺小,令人頭暈目眩。
“媽的......這可比倒鬥......要累多了......”斌子喘著粗氣,掛在一根粗藤上休息,臉色有些發白。
“小心點,注意腳下。”溫行之在他左手邊,看起來遊刃有餘,連大氣都不喘一下。他時不時停下來,用短鏟敲擊巖壁,傾聽回聲,或者仔細觀察巖壁上與眾不同的區域,試圖尋找異常。
就這樣,我們緩慢地向上攀爬了大約三四十米的高度。這個位置,已經能夠更清晰地看到巖壁上半部分的情況,但放眼望去,依舊是藤蔓、岩石、苔蘚,沒有任何有用的痕跡。
“溫少爺,好像......還是沒什麼發現啊。”我抹了把汗,對著上方的溫行之喊道。心中也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們的判斷真的出了問題。溫行之沒有回答,仍舊自顧自地摸索著上方巖壁。
三娘在我右邊不遠處,她動作比我更輕盈謹慎,正小心翼翼地選擇下一處落腳點。她的左手抓住一根纏繞著濃密葉片的粗藤,右手則探向更高處的一個巖縫。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嘶——
一聲尖銳、充滿威脅的嘶鳴,猛地從三娘左手緊握的那片藤葉叢中炸響。聲音近在咫尺,令人頭皮發麻。
我側身看去,心臟驟縮!只見一條色彩極其豔麗、環紋猩紅刺目的毒蛇,從那片綠葉中如同鬼魅般電射而出,三角形的蛇頭快成一道影子,張開毒牙,直撲三娘白皙的手腕。
三孃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尋找上方著力點上,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根本來不及反應。她甚至沒能發出驚呼,只是瞳孔猛地放大,眼看著那致命的毒牙就要吻上她的皮膚。
“三娘!小心!”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高度、什麼危險都忘了,只剩下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她被咬到。
身體的本能快于思考,我右手猛地鬆開賴以支撐的藤蔓,整個人藉著腰腹力量向右急蕩,左腳狠狠蹬在巖壁上改變方向,如同撲食的獵隼,朝著三孃的方向蕩去。
我的右手在空中精準地、幾乎是火種取粟般,一把攥住了那張黑黢黢的血口,用力向旁邊猛地一扯。
毒蛇的利齒擦著三娘手腕的皮膚劃過,落空了。但與此同時,因為我這毫無保留的一蕩一拉,身體原本保持的脆弱平衡被徹底打破。就這樣,我失去了所有依託,強大地心引力無情地攫住了我的咽喉。
“吳霍!”三孃的驚呼聲和斌子的吼聲混雜在一起,變得遙遠。
天旋地轉。
我只來得及看到三娘驚駭欲絕的臉龐,和那條猶被我攥在手心的毒蛇。下一刻,耳邊便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失重感包裹全身,冰冷的空氣如同刀片刮過臉頰。
噗通——
巨大的落水聲轟然炸響,我重重地砸進了冰冷的湖水裡,巨大的衝擊力讓我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間從口鼻湧入,誓要將我吞噬殆盡,嗆得我劇烈咳嗽起來。
巨大的撞擊力幾乎讓我瞬間昏厥,冰冷像無數根鋼針狠狠扎進骨髓。湖水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蠻橫地灌入我的口鼻,嗆得我眼前發黑,胸腔像要炸開。
我拼命揮動手腳,想要向上劃去,但身體沉重得像綁了巨石,每一次掙扎都只換來更深的沉淪。密密麻麻的黑暗開始纏繞我的意識,完了,我這半吊子水性,在這深潭裡根本不夠看。
肺裡的空氣一點點耗盡,火燒火燎的疼。視線開始模糊,湖水不再是墨綠色,而是泛起了詭異的、漩渦狀的白光。我好像看到了奶奶,看到她坐在老宅門口對我招手......又好像回到了黃爺的四合院,他在教我認瓷器的款識......可惜都是假的,老人常說快死了的人,才會看到這些吧。
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邊緣,我渾濁的視線無意中掃過身側那面巨大的、傾斜的水下巖壁。透過晃動的水波和眼前亂竄的金星,一個巨大、規整、與周圍天然岩石格格不入的拱形輪廓,如同鬼魅般,幽幽地映入了我幾乎停滯的腦海。
門?
是石門嗎?
呵呵......臨死前的幻覺吧......真是......不甘心啊......
就在我徹底放棄掙扎,任由身體向黑暗深淵沉去的剎那——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