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蟲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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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鰍幾乎整個人掛在了斌子身上,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斌子也不再罵罵咧咧,他額頭青筋暴起,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周圍那些彷彿隨時會暴起傷人的觸手根鬚,步槍槍口微微下垂,手指卻緊緊扣在扳機護圈外,隨時準備抬槍射擊。

三娘緊抿著唇,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她一手握著我贈送的那把轉輪手槍,另一隻手則緊緊拽著我的手腕。

溫行之走在最前,背影依舊挺拔,但每一步的落點都經過深思熟慮,儘可能避開那些看起來尤其活躍的根鬚。

我們就像行走在一頭沉睡的、由白骨和怨念構成的史前巨獸的領地內,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在我們深入到這片白骨根鬚林的中段,距離那龐大樹幹還有約莫十幾米,也是最密集、最難以通行的區域時——

嘎吱......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枯枝斷裂,又帶著點溼滑粘膩感的異響,自我側後方傳來。

我心頭一跳,猛地回頭。只見泥鰍為了避開一根橫亙路上的粗壯根鬚,腳下一滑,雖然被斌子及時拉住沒有摔倒,但他的腳後跟,卻不輕不重地蹭到了旁邊另一根稍細一些的、如同慘白手臂般探出的根鬚末端。

那根被碰觸的蒼白根鬚,表面那層半透明薄膜下的流光驟然加速,如同受驚的蛇群般瘋狂竄動了一下。

緊接著——

哇啊——

一聲尖銳、淒厲、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痛苦和怨毒的嬰兒啼哭聲,毫無徵兆地、猛地從我們頭頂上方、那茂密得如同烏雲壓頂般的蒼白樹冠中炸響。

這哭聲不像人間任何嬰孩的啼哭,它更加高亢,更加撕裂,帶著一種穿透耳膜、直抵靈魂深處的冰冷惡意。僅僅一聲,就讓我們所有人渾身汗毛倒豎,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哇啊——哇啊——

哇啊——

哇啊——

......

第一聲啼哭彷彿是一個訊號,一個引爆了地獄的開關。剎那間,成百上千,不,是成千上萬道同樣淒厲、同樣怨毒的嬰兒啼哭聲,從樹冠的每一個角落,從那些懸掛著的、微微起伏的“嬰啼果”中同時爆發出來。

聲音匯聚成一股恐怖至極的聲浪洪流,排山倒海般向我們碾壓而來。這哭聲不再單一,它們重疊、交織、碰撞,形成一種足以讓人精神崩潰的瘋狂合唱。有的哭聲尖銳刺耳,如同玻璃刮擦;有的哭聲嘶啞低沉,彷彿瀕死的哀嚎;有的則充滿了無盡的飢餓與貪婪,像是索命的魔音。

整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都被這可怕的聲浪填滿、震盪。我們手中的燭火在這音浪中瘋狂搖曳,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腳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顫,那些原本只是緩慢蠕動的蒼白根鬚,像是被這哭聲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開始明顯地、加速地扭動、抬起。

“捂住耳朵!”溫行之的吼聲在恐怖的哭聲中顯得異常微弱,但他臉上那前所未有的驚駭神色,卻清晰地映入我們眼中。

根本不用他提醒,我們早已下意識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耳朵。但沒用!那哭聲彷彿能穿透血肉骨骼,直接鑽進腦髓深處,攪動著我們的理智。泥鰍第一個承受不住,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發出痛苦的呻吟。斌子也是雙目赤紅,臉上肌肉扭曲,顯然在極力抵抗這魔音的侵襲。

三娘靠在我身邊,身體微微顫抖,我能看到她指縫間露出的耳朵邊緣已經變得煞白。

我自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那哭聲像無數根冰冷的針,扎進我的太陽穴,攪得我頭暈目眩,胃裡翻江倒海,眼前的景象都開始扭曲晃動。

完了!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我們驚動了這蟲巢。這些嬰啼果要來勾魂奪命了。而緊接著,在震耳欲聾、幾乎要撕裂靈魂的哭聲中,更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我們周圍,那些原本只是緩慢蠕動的蒼白根鬚,如同被徹底喚醒的毒蛇巨蟒,猛地加速舞動起來。它們帶著破空之聲,從地面彈起,從巖壁探出,從頭頂垂落,如同編織一張死亡的羅網,從四面八方,朝著我們這幾個不速之客,狠狠纏繞、穿刺而來。

溫行之眼中厲色一閃,一直扣在指間的數點寒星瞬間激射而出。

咻咻咻——

飛針精準地打在幾條最先襲來的、手腕粗細的根鬚上。然而,那足以穿石透木的飛針,打在這些蒼白根鬚上,竟然只是發出幾聲“叮叮”的脆響,迸射出幾點火星,便被直接彈開。只在根鬚表面留下了幾個微不足道的白點。這些根鬚的堅韌程度,遠超想象。

“媽的!讓你嚐嚐老子的炮彈!”斌子早已按捺不住,聞聲猛地抬起步槍,對著一條碗口粗、正面襲來的巨型根鬚末端,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壓過了淒厲的哭聲,在封閉空間內炸響。子彈打在蒼白根鬚的關節部位,果然效果顯著,打得碎屑紛飛,那根鬚猛地一顫,動作明顯滯澀了一下。

有效!

然而,還沒等我們來得及高興,更多的根鬚如同潮水般湧來。它們不再僅僅從地面攻擊,而是從上下左右所有方向,如同無數條瘋狂的蒼白巨蟒,要將我們徹底淹沒、撕碎。

我們被包圍了!

槍聲、哭聲、根鬚破空之聲,還有我們粗重絕望的喘息,在這片被蒼白光芒和搖曳燭光照亮的詭異空間裡交織成一曲死亡交響樂。

“操他媽的!打不完!根本打不完!”斌子一邊瘋狂扣動扳機,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吼。槍管噴吐著火舌,子彈精準地打在一條條襲來的根鬚關節處,打得碎屑飛濺,汁液橫流——那汁液並非綠色,而是一種粘稠的、散發著更濃烈腥甜的暗紅色液體,如同稀釋的血液。

然而,根鬚的數量太多了。它們彷彿無窮無盡,從巨樹主體,從地下深處瘋狂湧出。一條被打得暫時退縮,立刻有兩條、三條從更刁鑽的角度襲來。它們的堅韌程度也遠超預料,即便是關節處,也需要數發子彈集中射擊才能勉強將其打斷。

泥鰍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癱軟在地,雙手死死捂著耳朵,蜷縮成一團,涕淚橫流,只會發出無意義的嗚咽。

三娘一手持槍射擊,另一隻手不斷地從包裡抓出藥粉,看也不看就朝著逼近的根鬚撒去。辰砂和石灰觸碰到根鬚,發出“嗤嗤”的輕微腐蝕聲,並冒起一股股帶著惡臭的白煙,確實能逼退它們,但範圍太小,對於潮水般的攻擊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我背靠著三娘,對於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我來說,開槍的後坐力震得我手臂發麻。在這種近距離混戰中,槍械的威力反而顯得捉襟見肘。

稍不留神,一條成人小腿粗細的蒼白根鬚便如同巨蟒般從我頭頂砸落,帶著惡風。我根本來不及瞄準,只能下意識地抬槍抵近射擊。

砰!

槍口幾乎頂在根鬚上開火,巨大的衝擊力將根鬚前端打得猛地一偏,暗紅色汁液濺了我一臉,冰冷粘膩,帶著一股鐵鏽和甜膩混合的怪味。但那根鬚只是頓了頓,更加狂暴地再次捲來。

“這樣下去不行!子彈遲早打光!”溫行之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極快,透著一絲緊迫。他雖身形矯健,但在這種關乎性命的緊要關頭,同樣不敢大意,“用火攻!”他嘶聲喊道。

斌子眼神一凜,猛地格開一條根鬚,快速從揹包裡掏出兩個土質燃燒瓶,正要將其投遞出去,一聲更加淒厲的哭喊便陡然在耳畔炸開。

哇啊——

頭頂的嬰兒啼哭彷彿感受到了我們的困境,變得更加高亢、尖銳,充滿了嘲弄和殘忍的意味。更多的根鬚如同聽到了進攻的號角,攻勢再猛三分。

一條異常靈活、如同鞭子般的細長根鬚,悄無聲息地繞過斌子的火力網,猛地纏住了泥鰍的腳踝。

“啊——!哥!救我!!”泥鰍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那根鬚拖著就往密集的根鬚叢中拽去。

“泥鰍!”斌子目眥欲裂,調轉槍口就想射擊,但那根鬚緊緊貼著泥鰍的小腿,角度刁鑽,稍有不慎就會傷到他。燃燒瓶也成了擺設,斌子此刻投鼠忌器,似乎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清脆震耳的槍響,壓過了淒厲的嬰啼和泥鰍的嚎叫聲。子彈如同長了眼睛,精準無比地擦著泥鰍的褲腿邊緣掠過,狠狠打在纏住他腳踝的那條蒼白根鬚的中段關節處。

暗紅色的汁液瞬間爆開。那根鬚吃痛,猛地一顫,纏繞的力道瞬間鬆懈。

泥鰍感覺腳踝一鬆,求生本能讓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手腳並用地向後瘋狂爬滾。“哥!!!”他帶著哭腔撲向斌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救命恩人三娘。

只見三娘眼神銳利如鷹,雙臂平伸,射擊的姿勢標準得如同教科書,她沒有絲毫顫抖,幾乎沒有瞄準的過程,完全是本能與無數次練習烙印在肌肉裡的記憶,一槍定乾坤。

“好槍法!”斌子忍不住低讚一聲,三娘這手精準射擊,堪稱神來之筆,解了燃眉之急。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更多的根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眼看就要將剛剛脫險的泥鰍連同我們再次淹沒。

“用火!逼退它們!”溫行之急聲吼道。

不用多說,斌子已經將步槍背到身後,幾乎同時,他的手上便攥緊了蓄勢待發的燃燒瓶。剛才泥鰍身陷囹圄,斌子有力無處使,現在沒了顧慮,他誓要讓這怪樹栽個跟頭。

嗤——啦——

火柴劃燃,引信瞬間被點燃,滋滋作響,冒著死亡的火星。斌子怒吼著,將燃燒瓶奮力擲向根鬚最密集的區域。我也參與進來,幾乎同時將手中的燃燒瓶扔向樹幹。

砰!譁——!轟!

砰!譁——!轟!

巨大的火球猛地炸開,橘紅色的烈焰貪婪地吞噬著潑濺的汽油,瞬間將蒼白溼滑的根鬚點燃。火焰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空氣中立刻瀰漫開那股混合焦肉與腐敗香料的惡臭。

被火焰灼燒的根鬚瘋狂扭動、嘶鳴,迅猛退卻。周圍的根鬚攻勢也為之一滯,明顯流露出畏懼之意。我們一鼓作氣,想要趁它病要它命,將手裡的燃燒瓶盡數擲出。

剎那間,火光通天,將這座洞穴映照得恍如白晝。熾熱的氣浪烤得我們皮膚髮燙,濃煙嗆得人直流眼淚,但看著周圍被火焰灼燒成焦炭的根鬚海洋,所有人都長長鬆了一口氣,有種死裡逃生的虛脫感。

“媽的......總算......”斌子剛喘了口粗氣,話還沒說完——異變,在火焰燃燒中最不可能的時刻,陡然發生!

起初是極其細微的“咔嚓”聲,像是冰面碎裂,又像是某種硬殼被撐破。這聲音並非來自燃燒的根鬚,而是來自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半透明的水晶骸骨,以及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懸掛在樹上的那些嬰啼果。

在火焰帶來的急劇升溫環境中,這些原本只是內部流轉微弱熒光的骨頭和果實,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一點、兩點、十點、百點......無數淡藍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熒光光點,從那些碎裂的骨頭骨髓腔中,從那些嬰啼果破裂的表皮之下,蜂擁而出。

它們個體極小,但數量龐大到令人頭皮發麻。頃刻間,就如同掀開了地獄的蓋子,漫天淡藍色的光點如同逆流的瀑布,從地面,從樹冠,噴湧而出。

這些光點在空中迅速匯聚、盤旋,發出一種低沉而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嗡嗡振翅聲。它們的形態也清晰起來——那是一種約莫大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半透明、散發著淡藍色熒光的飛蟲。外形有些像蝗蟲,又有些像瓢蟲,但口器更加尖銳突出,複眼在熒光下閃爍著冰冷無情的光芒。

空氣中那股奇異的腥甜味,在這一刻濃郁到了極致,源頭正是這些發光的飛蟲。

“糟了!高溫導致這些蟲子從休眠的狀態下醒了過來,快跑!”三娘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煞白。

嗡嗡嗡——

蟲群匯聚成的淡藍色光雲,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它們似乎對火焰有些忌憚,暫時沒有靠近火牆,但那無數雙冰冷的複眼,齊刷刷地盯住了火焰包圍圈中的我們——這些打擾它們沉眠、並且摧毀它們巢穴的入侵者。

它們開始躁動,開始試探性地衝擊火焰的邊緣,每一次衝擊,都有零星幾隻被燒焦墜落,但更多的蟲子前仆後繼。火焰所形成的隔離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而這些蟲子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

我們陷入了比剛才更加絕望的境地。被這些詭異的蟲子近身,後果不堪設想。

“退!快退!”溫行之厲聲吼道,目光急速掃視,最終定格在不遠處那石門上。那是唯一的方向。唯一可能避開這漫天蟲海的地方。“快!想辦法開門!”他當機立斷,不再有任何猶豫。

根本來不及思考門後是否安全,比起眼前這令人窒息的淡藍色死亡蟲雲,任何未知都顯得不那麼可怕了。

我們不敢怠慢,連滾爬爬地衝向石門。身後那低沉密集的嗡嗡聲如同死神的催命符,越來越近,甚至能感覺到幾隻速度極快的飛蟲已經快要撞到了我們的後背和脖頸。

“媽的!來不及找機關了!”斌子嘶吼著,臉上青筋暴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將背上步槍甩到身前,單手端著,另一隻手則閃電般探入胸前那個被他當寶貝似的口袋,掏出了那三枚珍藏已久的、沉甸甸的手榴彈。

“你們找個地方躲一下!”斌子沒有任何猶豫,吐掉嗆入口中的煙塵,用牙齒猛地咬掉一枚手榴彈的拉環。那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媽的!給老子開!”他狂吼一聲,算準引信時間,身體如同蓄滿力的豹子,猛地將嗤嗤冒著白煙的手榴彈,精準地丟在了石門之前。

我們幾乎同時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頭部,嘴巴張大,以減少爆炸衝擊對內臟和耳膜的傷害。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狹窄的甬道內猛然炸開。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灼熱的氣浪,如同實質般從我們頭頂呼嘯而過。整個甬道都在劇烈顫抖,頭頂簌簌落下無數塵埃和碎巖。

爆炸的火光瞬間照亮了身後窮追不捨的淡藍色蟲雲,它們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衝擊波震懾,攻勢微微一滯。煙塵瀰漫,幾乎看不清前方。

“炸開了嗎?”我嗆咳著抬起頭,急切地望去。

只見那扇黝黑的石門,右下角已經被炸得一片狼藉,石屑紛飛,連線處出現了明顯的裂縫和鬆動,但依舊沒有倒。它只是歪斜了一些,依然頑強地矗立在那裡。

“操!還挺結實?”斌子眼睛都紅了,看著身後再次匯聚、如同藍色潮水般湧來的蟲群,他毫不猶豫地掏出了第二枚手榴彈。

嗤——

第二枚手榴彈冒著死亡的白煙,再次被斌子精準地塞進了那個已經被炸松的角落。

轟!!!

第二聲更加狂暴的爆炸接踵而至。這一次,爆炸的威力疊加,效果截然不同。在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更加猛烈的衝擊中,我們清晰地聽到了“咔嚓”一聲令人心悸的、彷彿巨骨斷裂的脆響。

煙塵稍散,只見那扇厚重的石門,右下角徹底被炸碎,整個門體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向內轟然傾倒了下去。

一個黑黝黝的、勉強可供一人爬行的洞口,出現在了原本是石門的地方。門後,一股更加陰冷、帶著陳腐塵埃和某種奇異草藥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通了!快進!”斌子第一個反應過來,大吼一聲。

根本顧不上門後是什麼,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我們。我推了一把還在發抖的泥鰍,讓他趕緊進去。三娘則端著手槍,對著那已經衝到近前、幾乎要撲到我們臉上的淡藍色蟲群,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子彈打在蟲群中,濺起零星的火花和蟲屍,但根本無法阻擋這恐怖的洪流。“三娘!快走!”我朝她喊道。

三娘且戰且退,但蟲群的攻勢根本不給她空閒的時間。就在這時,斌子將將第三枚,也是最後一枚手榴彈,朝著蟲群最密集的區域奮力扔去,不是為了殺傷,只是為了製造最後的混亂和阻礙。“快跑!”他拽著我們拔腿就跑。

轟!!!

第三聲爆炸在身後響起,氣浪推得我們一個踉蹌。藉著這短暫的阻滯,我和斌子、三娘幾乎同時撲向那個炸開的洞口,不顧一切地鑽了進去。

就在我身體完全進入門內的剎那,我眼角的餘光瞥見,那淡藍色的、嗡嗡作響的死亡之雲,已經如同瀑布般湧到了洞口,幾隻衝在最前面的熒光飛蟲,幾乎就要鑽進來。

砰!

一聲悶響,不知道是誰,或許是先進入的溫行之,又或許是泥鰍,用一口圓鼎從裡面死死堵住了那個炸開的缺口,將那片令人絕望的淡藍色光芒和恐怖的嗡嗡聲,暫時隔絕在了門外。

我們五人癱倒在門後冰冷的地面上,如同離開了水的魚,張大嘴巴,貪婪地呼吸著這充滿陳腐氣息、但卻沒有那索命腥甜味的空氣,渾身都被冷汗和恐懼浸透。

我們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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