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1 / 1)

加入書籤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石臺上除了殘留的幾隻蜈蚣屍體和那股令人作嘔的腥氣,再也看不到一隻活著的蜈蚣。

死裡逃生!

我們五人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瞬間變得空蕩蕩的石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那突如其來變化的震撼,交織在一起,讓大腦一片空白。

“成……成功了?”泥鰍捂著腿上的傷口,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斌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重新恢復平靜、但星圖凹點依舊散發著微弱銀光的黃金棺槨,罵了一句:“他孃的……這玩意兒……還真能管事?”

三娘靠在棺槨旁,臉色蒼白,但眼神中充滿了驚異,她看著棺槨表面流轉的銀色光點,輕聲道:“紫微帝星,鎮壓諸邪……這棺槨的機關,竟然引動了地脈之氣,模擬星象之力……”

溫行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幹得漂亮,吳霍。”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黃金棺槨,眼神變得無比深邃,“看來,這‘九龍鎖煞’之局,並非只有殺戮,也留下了一線生機。只要洞悉其運轉規律,便能化險為夷。”

他指著棺槨表面依舊亮著的星圖:“泥鰍誤觸輔星,引動煞氣,招來深淵毒蟲。而你按下紫微帝星,則激發了棺槨本身的鎮壓之力,驅散了邪祟。這開棺之法,恐怕就隱藏在這周天星斗的排列組合之中。”

我們圍攏過去,看著那繁複而神秘的星圖,心中既感興奮,又充滿了敬畏。興奮的是,開棺似乎有了希望;敬畏的是,這哀牢王的手段,當真是神鬼莫測。

“那……接下來怎麼辦?”我看著溫行之,“按照星圖,一個個試?”

溫行之搖了搖頭:“不可。星位組合千變萬化,錯一次便可能萬劫不復。方才我們運氣好,紫微星位能鎮壓外邪。若再按錯,引動的可能就是棺槨內部更可怕的殺招。”他沉吟片刻,“我們需要更多的線索。這石臺,這九盞燈,這棺槨的紋飾,乃至那段詛咒……必然還有我們沒發現的提示。”

他的目光再次掃視整個石臺,最終定格在棺槨底部,那段詛咒文字旁邊的一片區域。那裡似乎刻著一些更為細密、與星圖凹點隱隱對應的古老符號。

“看來,想要開啟這九龍拉棺,拿到裡面的東西,我們還得陪這位哀牢老王,好好玩一把觀星辨位的遊戲。”溫行之的聲音在幽暗的石臺上響起,帶著一絲挑戰的意味。

我們看著那口沉寂了千年、此刻卻彷彿活過來的黃金巨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地仙魔芋,太陽心,以及哀牢王長生的秘密,或許就隱藏在這星圖之後。而解開謎題的鑰匙,就散落在這石臺的每一個角落,等待著我們去發現、去拼湊。

前途未卜,吉凶難料。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

石臺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深淵下方隱約的水流聲和那九盞長明燈燃燒時發出的、極其細微的“噼啪”聲。黃金棺槨表面,那些被啟用的星圖凹點依舊散發著柔和的銀光,尤其是“紫微帝星”位,光芒穩定,如同定海神針,將方才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蜈蚣潮徹底鎮壓了下去。

我們幾人或坐或靠,抓緊這來之不易的喘息之機,處理傷口,平復狂跳的心臟。泥鰍腿上的蜈蚣咬傷已經腫起了烏黑的包,疼得他齜牙咧嘴。三娘用還能動的左手,配合著牙齒,勉強從油布包裡翻出解毒消炎的藥粉,示意我幫忙給他敷上。藥粉刺激傷口,泥鰍頓時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嚎什麼嚎!沒讓那些蜈蚣把你啃成骨頭架子就不錯了!”斌子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自己也齜牙咧嘴地檢查著身上被蜈蚣顎足劃出的血痕。他看向那口重新恢復平靜,卻更顯神秘的黃金棺槨,眼神複雜,既有後怕,更有無法抑制的貪婪。“媽的,這玩意兒……真邪性!按錯一下就能招來那麼多毒蟲子,這要是按對了,是不是真能飛出個神仙來?”

溫行之沒有參與我們的休整和抱怨,他如同石雕般站在棺槨前,目光深邃,緊緊盯著棺槨側面那片新發現的、與星圖凹點隱隱對應的古老符號。他的手指在虛空中緩緩划動,似乎在模擬、推演著什麼。

“不是飛昇,”良久,溫行之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是平衡,是鑰匙。這九龍鎖煞局,鎖的是棺中之物,也可能……鎖的是這整個‘葫蘆禁’的地氣。我們剛才誤打誤撞,以紫微帝星之力,暫時平衡了被泥鰍引動的煞氣。但想要真正開啟這棺槨,必須找到正確的星圖序列,就像……就像用特定的密碼,開啟一把結構複雜的鎖。”

“密碼?”我忍著右手的疼痛,湊近了些,看著那些彎彎曲曲、如同天書般的符號,“這些符號就是密碼本?”

“可以這麼理解。”溫行之點了點頭,指著那些符號,“這些是哀牢古文中關於星辰和方位的記述,比我們之前看到的詛咒文字更加古老和艱澀。它們與棺蓋表面的星圖凹點一一對應,但順序和關聯方式,需要破解。”

他頓了頓,指向石臺邊緣的九盞長明燈:“關鍵就在那裡。九燈定九宮方位。不同的時辰,或者說,在不同方位能量的激發下,這棺槨表面正確的星圖序列也會不同。我們之前過橋,依靠的是固定的巽卦木板序列。但開棺,需要的是‘動態’的密碼。”

“動態?”三娘也走了過來,吊著右臂,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溫少爺,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模擬出特定的‘星象’或者‘時辰’,才能讓正確的星位顯現出來?”

“沒錯。”溫行之讚賞地看了三娘一眼,“而且,我懷疑這模擬的關鍵,就在這九盞燈上。你們仔細看,這些燈盞的光芒,並非一成不變。”

我們聞言,都凝神向那九盞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石燈望去。起初並未察覺異常,但看得久了,果然發現,那幽綠的光芒似乎在極其緩慢地、週期性地明滅起伏,如同呼吸一般。而且,九盞燈的明暗節奏,似乎並不完全同步,存在著細微的差異。

“這……這燈……自己在變?”泥鰍忘了腿疼,驚訝道。

“不是自己在變,”溫行之目光掃過九盞燈的位置,“是這石臺,或者說這整個地宮構造,在引導地底某種能量的流轉,影響了這些長明燈。這種能量流轉,很可能就對應著外界某種特定的星象或者時辰變化。”

他走到其中一盞燈前,蹲下身,仔細觀察燈盞的基座和與地面連線的縫隙。“燈盞無法移動,但……或許我們可以透過遮蔽部分燈光,或者利用反光,來人為製造出我們需要的‘星象’投影,映照在棺槨星圖上,從而啟用正確的序列。”

這個想法極為大膽,也極其困難。且不說我們根本不知道需要模擬何種星象,單是這“人為製造投影”的手段,在這缺乏工具的地下世界,就近乎異想天開。

“遮光?反光?”斌子撓著頭,“咱們哪有鏡子?難不成用尿照?”

他這話雖是粗俗,卻點出了一個現實問題。我們身上,除了武器、藥物和所剩無幾的食物飲水,幾乎沒有能用來反光的東西。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斌子背上那支毛瑟步槍的金屬槍機上。雖然粗糙,但在幽綠的光線下,似乎也能反射出一點模糊的光斑。

“或許……不一定需要鏡子。”我遲疑著開口,“任何光滑的金屬表面,也許都能湊合。槍機,刀面,甚至……水囊的金屬壺蓋?”

溫行之眼睛一亮:“可以一試!雖然效果差,但總比沒有希望。現在的問題是,我們需要知道,究竟要模擬出什麼樣的‘星象’?”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棺槨側面的那些古老符號。“答案,應該就在這些文字裡。這需要時間破譯。”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分頭行動。溫行之全身心投入到對那些古老哀牢文字的破譯中,他時而蹲在棺槨前用手指臨摹,時而抬頭望向上方虛無的黑暗,彷彿在腦海中構建星空圖譜,時而又在腳下的石板上用匕首刻畫出一些奇怪的符號和連線,嘴裡唸唸有詞,完全沉浸在了那個玄奧的世界裡。

我們其他人幫不上忙,只能負責警戒和打下手。斌子和泥鰍清理出一片相對乾淨的區域,將所剩無幾的裝備重新歸攏。我幫著三娘重新固定了一下吊臂的布帶,她的右手依舊腫脹,活動受限,但眼神始終關注著溫行之的進展。

時間在死寂和等待中緩慢流逝。石臺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那口黃金棺槨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散發著冰冷而誘惑的氣息。周圍的九盞長明燈依舊按照它們固有的節奏明滅著,幽綠的光芒將我們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如同徘徊的鬼魅。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更久。一直沉默不語的溫行之忽然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我明白了!”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斗柄指北,群星拱衛,天門洞開,帝星歸位’!是北斗!需要模擬的是北斗七星環繞北極帝星的星象!而且,必須是在特定的方位上!”

他快步走到棺槨旁,指著側面的文字和對應的星圖凹點:“你們看,這些符號描述了北斗七星(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環繞北極星(紫微)執行的軌跡,並且指出,當斗柄(玉衡、開陽、搖光三星)指向正北‘子’位時,以特定順序點亮七星,再引動中央紫微,便能‘開啟天門’!”

“北斗七星?”斌子湊過來,看著棺槨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凹點,一臉茫然,“這……這哪個是哪個啊?”

溫行之顯然早已胸有成竹,他快速地在棺槨表面指點著:“根據符號描述和凹點的大小、位置關聯……這裡是貪狼,這裡是巨門……依次類推。紫微帝星位我們已經知道,就是吳霍剛才按下的那個。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利用燈光投影,模擬出‘斗柄指北’時的北斗七星圖案,精確地投射在這些對應的凹點之上!”

思路明確了,但操作起來依舊困難重重。首先,我們需要確定哪邊是“北”。在這深入地底、磁場混亂的環境,羅盤指望不上。溫行之再次依靠他對《五臟心經》殘存記憶的感應,結合九盞長明燈的能量流轉給他的微妙感覺,最終指向了石臺的一個方向,認定那裡為“子”位正北。

接下來,就是製造投影。我們翻遍了所有裝備,最終找出了幾樣可能派上用場的東西:斌子步槍上相對最光滑的槍機蓋,我那把柯爾特轉輪手槍的部分金屬構件,甚至還包括那個從奧利維亞皮包裡找到的、邊緣鏽蝕的小圓鏡——雖然模糊,但聊勝於無。

最大的挑戰在於,如何讓這些零碎的反光物,穩定地投射出精確的北斗七星圖案。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用手舉著,用布條綁在柴刀上固定,甚至想用口水粘……都難以達到要求。光線太暗,反光面太小太糙,投射出的光斑模糊不清,根本無法精準定位到那些往往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星圖凹點上。

嘗試了無數次,失敗了多少次。疲憊和焦躁開始蔓延。泥鰍已經靠在棺槨上打起了瞌睡,斌子也開始罵罵咧咧,認為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在我們都快要放棄的時候,一直沉默觀察的三娘,忽然輕聲開口:“或許……我們想複雜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