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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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太過駭人聽聞,讓我們一時難以消化。

“溫少爺,你的意思是……咱們要找的藥,可能還沒‘成熟’?或者,需要某種特定的條件才能‘收取’?”我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問道。

“極有可能。”溫行之點頭,“太陽心是能量之源,這棺槨和九龍鎖煞局是核心樞紐。但地仙魔芋……我懷疑它需要汲取這地宮中瀰漫的‘生氣’與‘死氣’,需要那些殉葬者的怨念,需要這深淵的陰煞……才能孕育而成。它的所在,必然是這地宮生機與死寂交匯的‘穴眼’!”

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們來時的方向,那被炸燬石門後的黑暗通道,以及更遠處,那片沉沒於湖底的寨子廢墟。

“穴眼……不在主墓室,反而可能在……邊緣?”三娘若有所悟,“生與死的交界……是那裡?!”

就在我們試圖理清這紛亂如麻的線索時,一直盯著棺槨的泥鰍,忽然指著那黑色液麵,驚恐地叫道:“快……快看!水裡……水裡有東西在動!”

我們悚然一驚,立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平靜如鏡的黑色液麵,此刻竟然泛起了細微的漣漪。一開始只是絲絲縷縷的波動,但很快,漣漪中心,一個模糊的、蒼白的影子,緩緩從粘稠的黑水中浮了上來!

那似乎是一張人臉!一張浸泡得腫脹發白、五官扭曲、帶著無盡怨毒的人臉!

緊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無數張扭曲痛苦的人臉,如同水底盛開的地獄之花,接連從黑色液麵下浮現出來!它們掙扎著,無聲地嘶吼著,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我們,彷彿要將我們也拖入那無盡的黑暗深淵!

這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各異,有的甚至是近代的服飾!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幾張依稀有些眼熟的面孔——是奧利維亞探險隊成員照片上的人!那個被喬背叛的奧利維亞,那個可能叫愛麗絲的女孩……他們的臉,都在其中!

這棺槨裡的黑色液體,根本不是普通的防腐液!它是一個囚籠!一個囚禁了無數殉葬者、闖入者靈魂的怨念集合體!

“是……是那些死在這裡的人!”泥鰍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崩潰。

斌子臉色鐵青,端起槍對著液麵,但手指顫抖著,不知該射向何處。

溫行之瞳孔驟縮,急聲大喝:“不好!太陽心被驚動,鎮壓之力減弱,這些被囚禁的怨魂要出來了!快退!”

他的話音未落,一隻由漆黑粘液構成的、扭曲的手臂,猛地從液麵下伸出,帶著刺鼻的藥味和濃烈的怨氣,閃電般抓向離棺槨最近的斌子!

“操!”斌子反應極快,側身躲過,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打在黑色手臂上,濺起一片粘稠的液滴,那手臂只是頓了頓,速度更快地再次抓來!更多的黑色手臂如同毒蛇般從液麵下蜂擁而出,抓向我們所有人!

與此同時,那懸浮在液體中央的哀牢王屍身,眉心的太陽心光芒開始劇烈閃爍,他手中的黃金權杖也微微震顫起來,似乎內部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整個石臺開始輕微震動,連線棺槨的九條鐵索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深淵下方也傳來了更加洶湧的水流聲,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我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前有怨魂化成的黑色手臂攻擊,後有深淵異動,而那口黃金棺槨,彷彿成了一個即將爆發的火山口!

“往回撤!快!”溫行之一邊揮動短刃斬斷一條抓向他的黑色手臂,一邊朝著我們來時的鐵索橋方向吼道。

我們不敢戀戰,且戰且退。黑色手臂力大無窮,而且被斬斷後立刻就能重新凝聚,彷彿無窮無盡。更可怕的是,它們似乎帶著一種腐蝕心智的怨念,靠近時,耳邊會響起無數淒厲的哀嚎和詛咒,讓人頭暈目眩。

泥鰍動作稍慢,被一條手臂抓住了腳踝,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那手臂上的黑色粘液彷彿活物,順著他的褲腿就往上蔓延!

“哥!救我!”泥鰍絕望地呼喊。

斌子目眥欲裂,調轉槍口想打斷那手臂,但又怕傷到泥鰍。關鍵時刻,三娘強忍著右臂的疼痛,左手持槍,一槍精準地打在了手臂與液麵連線的位置!

黑色的汁液爆開,那手臂應聲而斷,化作一灘粘稠的液體灑落。泥鰍連滾帶爬地掙脫,褲腿已經被腐蝕掉一大片,皮膚上留下了烏黑的印記,疼得他直抽冷氣。

我們狼狽不堪地退到了石臺邊緣,身後就是那九條通往對岸的鐵索橋。然而,來時相對安全的橋面,此刻在劇烈的震動和深淵下方傳來的異響中,也變得岌岌可危,搖晃得更加厲害。

而那些黑色手臂,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已經從棺槨中蔓延出來,如同一條條扭曲的黑色巨蟒,朝著我們撲來!

哀牢王屍身眉心的太陽心,光芒閃爍得越來越急促,彷彿隨時會熄滅。他手中權杖頂端的七彩晶石,也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這“九龍鎖煞”之局,似乎因為我們的闖入和觸動,正在走向崩潰的邊緣!

“過橋!快!”溫行之厲聲催促,率先踏上了我們來時的巽位鐵索橋。

我們緊隨其後。這一次,橋身的晃動遠超之前,鐵鏈發出的呻吟聲令人膽戰心驚。我們必須一邊穩住身形,一邊應付身後追來的黑色手臂,以及那無孔不入的怨念嘶嚎。

就在我們艱難地行進到橋身中段時,身後石臺方向,猛地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彷彿是黃金棺槨徹底爆開的聲音!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藥香、腐臭和純粹能量的狂暴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從後方席捲而來!

我們五人如同狂風中的落葉,瞬間被這股巨力掀飛,朝著下方漆黑冰冷的深淵水面,直墜下去!

完了!

冰冷的絕望,再次攫緊了我的心臟。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下方是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水,上方是崩塌的石臺和失控的能量亂流……

這一次,恐怕真的在劫難逃了!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間包裹了全身,像是無數根鋼針狠狠扎進骨髓。巨大的衝擊力讓我眼前一黑,口鼻間猛地灌入了大量腥臭、粘稠的液體,嗆得我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劇烈地咳嗽起來,卻只吐出更多帶著怪味的黑水。

身體在不受控制地下沉,周圍是絕對的黑暗,只有上方隱約傳來石臺崩塌的轟鳴和能量亂流的嘶吼,如同悶雷滾過。沉重的裝備拉扯著我向下墜去,肺裡的空氣飛速消耗,窒息感如同鐵箍般勒緊了喉嚨。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意識在冰冷的黑暗和窒息中迅速模糊,過往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腦中閃現。黃爺蠟黃的臉,三娘冷靜的眼神,斌子罵罵咧咧的粗話,泥鰍膽小如鼠的樣子……還有奶奶站在老宅門口,對我慈祥地招手……

不!不能死在這裡!

一股求生的本能猛地從心底爆發,我拼命揮動手腳,試圖向上劃去。但身上的揹包和武器太過沉重,每一次掙扎都只換來更深的沉淪。右手的傷口在冰冷黑水的浸泡下,傳來鑽心的疼痛,幾乎讓我暈厥。

就在我即將放棄,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邊緣,一隻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後衣領!

那股力量極大,硬生生止住了我下沉的趨勢,並開始奮力向上拖拽。

我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用最後一點力氣配合著。模糊中,我看到拽著我的人,是斌子!他臉色憋得青紫,另一隻手死死抓著旁邊一條從巖壁上垂落下來的、不知是植物根鬚還是石筍的粗壯物體。

嘩啦!

我們兩人的頭終於衝出了水面!

“咳咳咳……嘔……”我趴在一條突出水面的、溼滑的岩石上,瘋狂地咳嗽、乾嘔,吐出大量腥臭的黑水,冰冷的空氣重新灌入肺葉,帶來撕裂般的疼痛,卻也帶來了劫後餘生的真實感。

“媽的……沒死……真他孃的命大……”斌子在我旁邊,同樣癱在岩石上,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息,罵聲都帶著水音。

我勉強抬起頭,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深淵底部的一片淺灘,頭頂極高處,隱約能看到一絲微光,那是崩塌石臺方向殘存的幽綠燈火,如同遙遠的星辰。而我們周圍,是漆黑如墨、散發著濃烈腥臭的水域,水面上還漂浮著一些棺槨爆炸後濺射出來的、粘稠的黑色液體塊,以及……一些破碎的、蒼白的肢體殘骸,分不清是那些怨魂所化,還是原本就存在於水下的東西。

冰冷的水流緩緩湧動,帶著刺骨的寒意。

“其他人呢?”我聲音沙啞地問,心臟揪緊。

斌子掙扎著坐起身,抹了把臉上的黑水,眯著眼四下張望:“不知道……掉下來的時候就散了……操!看那邊!”

他指向不遠處的水面。只見那裡有個人正在撲騰,是泥鰍!他顯然水性極差,再加上腿上有傷,此刻正在水中沉浮,眼看就要不行了。

“泥鰍!”斌子吼了一聲,也顧不上疲憊,一個猛子又扎進水裡,朝著泥鰍游去。

我強撐著站起身,也試圖尋找三娘和溫行之的蹤影。就在這時,我聽到旁邊另一塊岩石後傳來微弱的呻吟聲。我踉蹌著繞過岩石,只見三娘正靠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凹陷處,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她的右臂無力地垂著,顯然剛才的墜落讓她的傷勢雪上加霜。而溫行之,則半跪在她身邊,正快速檢查著她的情況。

“三娘!溫少爺!”我心中一喜,連忙跑過去。

“我沒事……只是……冷……”三娘看到我,虛弱地笑了笑,但牙齒卻在不受控制地打顫。她渾身溼透,在這陰冷的地底深淵,體溫正在飛速流失。

溫行之的情況稍好,他雖然也渾身溼透,但看起來並沒有受傷。他迅速從自己溼漉漉的揹包裡翻找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開啟後,裡面是幾塊用特殊藥材浸泡過的、能夠快速引火的火絨和一小截備用蠟燭。

“必須生火,不然都會失溫。”他言簡意賅,開始尋找可以燃燒的東西。但這深淵底部,除了溼滑的岩石和腥臭的黑水,幾乎找不到任何干燥的燃料。

就在這時,斌子已經拖著奄奄一息的泥鰍爬上了我們所在的這塊稍大些的岩石平臺。泥鰍趴在岩石上,哇哇地吐著黑水,臉色跟死人差不多。

“媽的……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斌子喘著粗氣,看著四周絕對的黑暗和腳下詭異的黑水,臉色難看。

溫行之嘗試了幾次,都無法點燃那潮溼的火絨。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沒有光,沒有火,在這冰冷、黑暗、充滿未知危險的深淵底部,我們就算沒摔死,也會很快死於失溫或者成為某些東西的獵物。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之際,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水麵。那些漂浮著的、從棺槨裡濺射出來的黑色粘液塊,在絕對的黑暗中,似乎……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如同螢火蟲般的綠色磷光?

“你們看……那水裡的東西……”我指著水面說道。

眾人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些大小不一的黑色粘液塊,正散發著微弱的綠色熒光,雖然光芒黯淡,但在絕對的黑暗中,卻如同指引。

“這玩意兒……怎麼會發光?”斌子疑惑道。

溫行之仔細觀察著那些發光粘液塊,又看了看我們所在的岩石平臺邊緣,那裡也濺落了一些較小的碎塊,同樣散發著微光。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挑起一小塊,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緊鎖:“這液體……成分極其複雜,除了防腐藥材,似乎還混合了某種……生物的熒光體液?或者,是那些被囚禁的怨念能量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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