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 / 1)
棚屋內的兩個黑衣人瞬間動了!
把玩短刀的那個黑衣人如同彈簧般彈起,目光銳利地掃向我所在的方位!而那個原本閉目養神的黑衣人則更快,他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了棚屋後牆附近,一雙泛著暗紅微光的眼睛,隔著牆壁的縫隙,彷彿直接對上了我的視線!
被發現了!
我心中警鈴大作,毫不猶豫,轉身就朝著石縫衝去!必須立刻離開這裡,與斌子他們會合!
“外面有人!”棚屋內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啞難聽的呼喝,說的是一種帶著濃重口音、但我勉強能聽懂的官話。
緊接著,是木門被粗暴拉開的聲音,以及迅速逼近的腳步聲!不止一個!那個守在門口的黑衣人也繞過來了!
我拼命向石縫擠去,但來時的路狹窄溼滑,速度根本快不起來。身後,破空聲傳來!我下意識地向旁邊一撲!
“篤!”
一把黑色的短刀擦著我的肩膀飛過,深深釘入了我面前的岩石縫隙中,刀柄猶自顫動!正是剛才那個黑衣人把玩的刀!
緊接著,兩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左一右,堵住了石縫的兩端出口!
完了!我被堵在石縫裡了!
石縫狹窄,轉身困難,施展不開。前後都被堵死,對方身手不明,而且很可能不止這兩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斌子!老白!”我用盡全力大吼一聲,同時右手拔出匕首,背靠著一側巖壁,死死盯住離我最近的那個從棚屋後繞過來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蒙面下的眼睛冷冷地看著我,那暗紅色的微光讓人極不舒服。他沒有立刻進攻,只是緩緩從腰間拔出了另一把同樣的黑色短刀。另一個從前面堵過來的黑衣人也逼近了,手中多了一根前端削尖、同樣塗成黑色的短矛。
他們似乎在等待什麼,或者說,在評估我這個突然出現的“闖入者”。
幾秒鐘的死寂對峙,卻彷彿有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然後,堵在前面的那個持矛黑衣人,喉嚨裡發出“咯咯”兩聲怪響,嘶啞地開口:“又一個……標記……帶回去……祭司會喜歡……”
他的話語證實了我們的猜測!他們果然是為了“標記”而來!三娘體內有“源質碎片”,而我……按照啞巴泉老嫗的說法,身上有“門的印記”,即使銅錢丟了,印記還在!
他們要活捉我!
這個判斷讓我心中稍定,至少他們暫時不會下死手。但活捉之後會遭遇什麼,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不是什麼好事。
不能束手就擒!必須製造動靜,給斌子和老白創造機會!
我猛地將手中的匕首,朝著堵在前面的持矛黑衣人面門擲去!同時身體向後急退,撞向身後那個持刀黑衣人!
擲出的匕首隻是虛招,意在干擾。我的真實意圖是撞開身後那人,從石縫另一端突圍!只要到了開闊地,就有周旋的餘地!
持矛黑衣人微微偏頭,輕鬆避開了匕首。而我身後的持刀黑衣人見我撞來,眼中紅光一閃,不閃不避,左手如電般探出,五指成爪,直抓我的咽喉!右手短刀則悄無聲息地刺向我的腰腹!
速度快得驚人!招式狠辣直接,毫無花哨,完全是實戰搏殺的路數!
我左手不能用力,右手匕首已失,只能勉強擰身,避開咽喉要害,用肩膀硬抗他左手一抓,同時抬腿踢向他持刀的手腕!
“砰!”
肩膀傳來劇痛,彷彿被鐵鉗夾住,骨頭都要裂開。同時,我踢出的腿雖然勉強踢中了他持刀的手腕,但力道不足,只是讓刀鋒偏了少許,依舊在我腰間劃開了一道血口!
火辣辣的疼痛傳來,溫熱的血液瞬間浸溼了衣服。
但我這一撞一踢,也成功讓那持刀黑衣人身體晃了晃,堵住石縫出口的架勢出現了瞬間的空隙!
就是現在!
我強忍劇痛,趁著對方身體晃動、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如同泥鰍般從他身側的空隙中硬擠了出去,踉蹌著撲到了石縫外的空地上!
然而,我剛站穩,眼前黑影一閃,那個持矛的黑衣人已經如影隨形般追了出來,手中短矛帶著一股陰冷的勁風,直刺我的大腿!顯然是想讓我失去行動能力!
我筋疲力盡,又受了傷,眼看避無可避——
“操你姥姥!”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側方響起!一道雄壯的身影如同下山猛虎,裹挾著凌厲的風聲和耀眼的刀光,狂猛無比地撞向那個持矛黑衣人!
是斌子!
他在聽到我呼喊和打鬥聲的瞬間,就毫不猶豫地衝了過來!此刻含怒出手,氣勢驚人,柴刀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練,直劈黑衣人後頸!
那持矛黑衣人顯然沒料到側面會突然殺出如此兇悍的一人,感受到腦後惡風,不得不放棄刺我,擰身回矛格擋!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柴刀重重砍在黑色短矛上,火星四濺!黑衣人被斌子這勢大力沉的一刀震得手臂發麻,向後連退兩步!
而幾乎在斌子出手的同時,另一側,老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而至,手中磨尖的鐵釺無聲無息地刺向剛剛從石縫裡追出的、那個持刀黑衣人的後心!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
持刀黑衣人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等察覺到背後襲來的殺機時,已經晚了半拍!他勉強向旁閃避,鐵釺沒能刺中後心要害,卻狠狠扎進了他的左肩胛骨下方!
“呃!”黑衣人悶哼一聲,動作頓時一滯。
我抓住機會,強忍腰間的劇痛和左肩的麻木,就地一滾,脫離了戰圈,同時大喊:“棚屋裡還有一個!小心三娘!”
我的提醒讓斌子和老白心頭一凜。斌子一刀逼退持矛黑衣人後,沒有追擊,而是警惕地掃視棚屋方向。老白也迅速拔出鐵釺,與受傷的持刀黑衣人對峙,防止他反撲或發出訊號。
場面暫時形成了對峙。我們這邊,斌子勇猛,老白經驗豐富,但我受傷不輕,戰力大打折扣。對方兩人,持矛的似乎實力最強,持刀的肩部受傷,行動受限。而棚屋裡,還有一個不知深淺的黑衣人,以及被綁著的三娘。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抓她?”老白沉聲喝問,試圖拖延時間,也探聽虛實。
那持矛黑衣人(似乎是頭目)眼睛掃過我們三人,尤其是在斌子手中的柴刀和我腰間的傷口上停留了一下,嘶啞的聲音毫無波瀾:“外來者……闖入禁地……帶走祭品……死。”
祭品?他們把三娘當作祭品?
“放你孃的狗屁!”斌子勃然大怒,“立刻放人!不然老子把你們全剁了喂剛才沼澤裡的怪物!”
黑衣人頭目眼中紅光微盛,似乎被激怒了。他沒有再廢話,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如同獸類般的低吼。
隨著這聲低吼,棚屋的門“哐當”一聲被完全推開!
第三個黑衣人走了出來。
這個黑衣人與之前兩人不同。他身材更加高大魁梧,同樣蒙面,但露出的額頭上,竟然有著一道暗紅色的、如同疤痕又像天然紋路的扭曲印記,形狀隱約與那眼睛漩渦符號有幾分相似!他手中沒有武器,但那雙蒲扇般的大手上,指甲又黑又長,彎曲如鉤,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
他一出現,一股更加濃重的、混合著血腥和甜膩腐朽的氣息便瀰漫開來,讓人胸悶欲嘔。他的眼睛,不再是暗紅微光,而是一片徹底的血紅,充滿了瘋狂、暴虐和……飢餓?
“血……肉……標記……”他盯著我們,喉嚨裡滾動著含糊不清的音節,彷彿野獸在囈語。
而更讓我們心驚的是,在他身後,棚屋內的陰影中,似乎還有別的什麼東西在蠕動……不止一個!
“情況不對!”老白臉色劇變,“他們不止三個人!裡面還有!”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棚屋的陰影裡,緩緩又走出了兩個身影。同樣是黑衣,但動作有些僵硬,眼神空洞麻木,手中拿著簡陋的骨刀或石斧。他們的氣息更加微弱,但那種非人的感覺卻更加明顯。
五個!不,算上那個額頭有印記的大傢伙,至少六個敵人!而且後面出來的這幾個,看起來更加不正常,像是……被完全控制或改造過的傀儡?
我們三人心中一片冰涼。以我們現在狀態,對付兩個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已經勉強,再加上這幾個詭異的傢伙,勝算渺茫。
黑衣人頭目似乎很滿意我們的震驚,嘶啞地發出指令:“抓住他們……尤其是那個受傷的……和那個拿柴刀的……祭司需要新鮮強壯的祭品……獻給‘饕餮之口’……”
饕餮之口?是那個深坑的稱呼?還是別的什麼?
沒有時間細想了!那個額頭有印記的魁梧黑衣人,已經發出一聲低吼,如同蠻牛般朝著斌子衝撞過來!他身後,那兩個動作僵硬的黑衣傀儡,也揮舞著骨刀石斧,蹣跚著撲向老白!而黑衣人頭目和受傷的持刀者,則一左一右,配合著魁梧黑衣人的攻勢,封死了斌子的退路,目標明確——先拿下戰力最強的斌子!
戰鬥,在瞬間爆發!且一開始,就進入了最兇險的圍殺局面!
我們三人,背靠著背,陷入了絕境。而棚屋內,被綁在柱子上的三娘,似乎被外面的打鬥聲驚醒,緩緩抬起了頭……
戰鬥在剎那間白熱化。
那額頭帶著暗紅印記的魁梧黑衣人衝鋒起來,不像人類,更像一頭被激怒的披甲野豬。沉重的腳步聲撼動地面,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直撞向站在最前的斌子。他雙爪如鉤,撕裂空氣,直取斌子胸腹要害!
“來得好!”斌子眼中兇光爆射,非但不退,反而踏步迎上!他知道,這種蠻力衝撞不能躲,一躲氣勢就洩了,身後就是老白和我,也無處可躲。唯有以硬碰硬,以更強的悍勇將其勢頭打回去!
他雙臂肌肉賁張如鐵,手中柴刀改劈為拍,用寬厚的刀身橫拍而出,不是砍,而是砸!這一下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氣和重量,甚至帶上了幾分同歸於盡的狠絕!
“砰!!!”
刀身與那雙黑爪硬撼在一起,發出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斌子虎口劇震,柴刀險些脫手,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後滑退兩步,腳下犁出兩道深溝。而那魁梧黑衣人也發出一聲悶哼,衝勢戛然而止,身形晃動,那雙無堅不摧的黑爪上,竟被刀身拍得崩開了幾道細小的裂口,滲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一擊之下,看似平分秋色,但斌子雙臂發麻,胸口氣血翻騰,已然吃了暗虧。這怪物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與此同時,黑衣人頭目和那受傷的持刀者已如毒蛇般從兩側襲至!頭目的短矛悄無聲息地刺向斌子左肋,角度刁鑽狠辣。持刀者雖然左肩受傷,動作稍緩,但右手短刀依然精準地抹向斌子咽喉!
斌子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又被魁梧黑衣人牽制,眼看就要被這兩記致命的偷襲得手!
“斌子低頭!”
老白的暴喝聲響起!他不知何時已擺脫了那兩個動作僵硬的黑衣傀儡的糾纏——或者說,那兩具傀儡已被他用精妙狠辣的手法放倒在地,一個喉嚨被鐵釺洞穿,一個心口插著自己的骨刀。此刻老白如同鬼影般切入戰圈,手中鐵釺化作兩點寒星,分刺頭目和持刀者的手腕!
他的時機把握妙到毫巔,正是兩人招式用老、難以變招的剎那!
頭目反應極快,刺出的短矛硬生生收回半尺,矛尾橫掃,盪開老白的鐵釺。但那持刀者本就受傷,動作慢了半拍,只覺手腕一涼,劇痛傳來,短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手腕處已被鐵釺刺穿一個血洞!
“啊!”持刀者慘叫一聲,捂著手腕踉蹌後退。
斌子趁此機會,猛吸一口氣,強壓翻騰的氣血,柴刀反手撩起,盪開魁梧黑衣人緊隨而來的又一記爪擊,同時借力向後一躍,與老白並肩而立,暫時脫離了被三人合圍的險境。
短短几個呼吸的交鋒,兇險無比。斌子受了輕內傷,老白消耗不小,我腰間傷口流血不止,左肩疼痛欲裂。對方,持刀者失去戰鬥力,兩個傀儡被解決,但最強的魁梧黑衣人和那個頭目幾乎無損,而且……棚屋陰影裡,似乎還有蠢蠢欲動的氣息。
形勢依舊極度不利。
“點子扎手,配合幹掉那個老的!”黑衣人頭目嘶啞下令,眼中紅光閃爍,顯然沒料到我們如此難纏,尤其是老白那精準狠辣的出手。
魁梧黑衣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血紅的眼睛死死鎖定老白,雙爪一錯,再次撲上!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就是老白!速度比剛才更快,爪風凌厲,封死了老白所有閃避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