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 / 1)
黑衣人頭目則身影一晃,短矛如同毒蛇吐信,配合魁梧黑衣人的攻勢,刺向老白側翼。兩人顯然配合默契,一主攻一策應,要將威脅最大的老白先行格殺!
“老白叔!”斌子怒吼,想要上前救援,但剛才硬撼那一下讓他氣血不暢,動作慢了半拍。
老白麵對兩大高手的夾擊,面色凝重到了極點。他深知絕不能被這兩人纏上,否則必死無疑。只見他腳下步伐陡然變得飄忽不定,如同風中柳絮,竟在間不容髮之際,從那魁梧黑衣人凌厲的爪風和頭目刁鑽的矛影中尋得一絲縫隙,險之又險地側身滑過!
“嗤啦!”魁梧黑衣人的黑爪擦著老白的衣襟劃過,將本就破爛的衣服撕開一道大口子,在他胸膛上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頭目的短矛則貼著他的腰側刺過,劃破了皮肉,鮮血瞬間染紅衣襟。
老白悶哼一聲,臉色一白,但眼神卻更加銳利。他竟藉著這閃避的勢頭,身體不可思議地一扭,手中鐵釺如毒龍出洞,不去格擋攻擊,反而以攻對攻,直奔黑衣人頭目的咽喉!
圍魏救趙!攻其必救!
黑衣人頭目沒料到老白在如此劣勢下還敢行險反擊,且這一刺又快又狠,角度極其刁鑽。他若執意追擊,或許能重創老白,但自己的咽喉也必然被洞穿!
電光石火間,頭目選擇了自保。短矛猛地回撤,橫在胸前,“當”的一聲架開了老白的鐵釺。但他這一撤,合圍之勢頓時出現了缺口。
老白要的就是這一瞬間!他毫不戀戰,鐵釺一觸即收,腳下發力,如同離弦之箭,向側後方——也就是我所在的位置——疾退!
“攔住他!”頭目厲喝。
那魁梧黑衣人咆哮著轉身追擊,但他體型龐大,轉向不及。而另一個方向,一直靠牆喘息、捂著流血手腕的持刀黑衣人,眼中兇光一閃,竟用沒受傷的左手撿起了掉落的短刀,猛地朝疾退中的老白後背擲去!
短刀化作一道黑線,悄無聲息,陰毒無比!
“白叔小心!”我一直在竭力包紮腰間的傷口,同時緊張關注戰局,看到這陰險的一刀,心膽俱裂,嘶聲大喊。
老白似乎背後長眼,在短刀即將及體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前撲倒!短刀擦著他的後腦飛過,幾縷花白的頭髮被削斷,飄散空中。
老白就勢一個翻滾,滾到了我的身邊,迅速起身,臉色蒼白,胸膛和腰側的傷口不斷滲血,但眼神依然鎮定。“沒事吧?”他快速掃了一眼我腰間的傷。
“皮肉傷,止住了。”我咬牙道,用撕下的布條死死勒住傷口,疼痛讓我冷汗直流,但此刻顧不上了。
斌子也衝了過來,與我們匯合。三人背靠著一塊巨大的岩石,暫時獲得了喘息之機,也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防禦圈。
對面,黑衣人頭目、魁梧黑衣人,以及那個擲出飛刀後徹底虛脫、癱坐在地的持刀者,重新形成了對峙。棚屋陰影裡,似乎還有一兩個黑影在晃動,但沒有再出來。
“霍娃子,還能動嗎?”斌子低聲問,眼睛死死盯著對面。
“能。”我握緊了從地上撿回的一截斷樹枝,權當武器,“死不了。”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要活捉我們,尤其是你和我。”老白快速分析,聲音因為傷痛而有些喘息,“那個大個子力量奇大,但靈活性不足。那個頭目身手最好,配合也默契。不能讓他們再形成合擊。斌子,你去纏住那個大個子,不求勝,只求拖住他,別讓他和頭目聯手。我對付那個頭目。霍娃子,你警戒棚屋方向,防止再有冷箭或別的怪物出來,有機會就幫我們!”
“好!”斌子和我同時應道。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戰術。
“殺了他們!祭祀需要活口,但沒說不能是重傷的殘廢!”黑衣人頭目似乎失去了耐心,嘶啞地下令。魁梧黑衣人咆哮一聲,再次猛衝過來,這次目標換成了斌子。
“來啊!怪物!”斌子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眼中燃起熊熊戰意,揮舞柴刀主動迎上,不再硬拼,而是利用岩石和樹木的掩護,展開遊鬥,柴刀專門招呼對方的下盤和關節,力求纏住他。
黑衣人頭目則身形飄忽,如同鬼魅,繞開斌子他們的戰團,直撲老白。他知道,只要解決了這個經驗豐富、招式狠辣的老傢伙,剩下的兩個年輕人不足為慮。
老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鐵釺橫在胸前,眼神古井無波,彷彿與手中鐵釺融為一體。頭目的短矛如同狂風暴雨般刺來,每一矛都指向要害,速度快得只見道道殘影。老白則穩如磐石,鐵釺或點、或撥、或引,將致命的矛影一一化解,偶爾反擊一兩下,也是凌厲無比,逼得頭目不得不回防。兩人以快打快,招式精妙兇險,稍有不慎便是血濺五步。
我背靠岩石,強忍傷痛,緊張地注視著兩個戰團,同時眼角餘光死死鎖定棚屋的陰影和那個癱坐在地的持刀黑衣人。我的左臂幾乎抬不起來,右手握著那截並不堅硬的樹枝,心裡清楚自己現在的戰鬥力有限,但必須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
斌子那邊險象環生。魁梧黑衣人力量太大,速度也不算慢,一雙黑爪揮舞起來,風聲呼嘯,岩石被抓中便是石屑紛飛,樹木被掃中立刻留下深深的溝壑。斌子完全處於守勢,靠著靈活的步伐和岩石樹木躲避,柴刀只能進行格擋和騷擾,根本無法造成有效傷害。幾次驚險的閃避,衣服被撕開多處,身上添了新的血痕,氣息也越來越粗重。
老白這邊看似平分秋色,但他身上有傷,久戰之下必然氣力不濟。那頭目的短矛越發刁鑽狠辣,好幾次都是擦著老白的要害而過。老白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顯然是在強撐。
必須打破僵局!否則我們三人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裡!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棚屋。三娘還被綁在裡面……等等!
我忽然注意到,棚屋門內,那根綁著三孃的柱子旁,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不是火光,也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種淡淡的、彷彿從她身體內部透出的、極其隱晦的暗紅色微光!就像……就像她之前被“源質”控制時,皮膚下紋路發光的樣子,但微弱了無數倍,時隱時現!
三娘醒了!而且,她似乎正在嘗試調動體內那殘留的、“骯髒的碎片”的力量?
這個發現讓我心臟狂跳。是福是禍?她能否控制那力量?會不會再次迷失?
就在這時,與老白激戰的黑衣人頭目似乎也察覺到了棚屋內的異常。他猛地虛晃一矛,逼退老白半步,抽空瞥了一眼棚屋方向,當看到那微弱暗紅光芒時,他眼中紅光暴漲,嘶聲喊道:“阻止她!她在共鳴‘碎片’!不能讓她引來‘注視’!”
他的聲音裡,竟然帶著一絲……恐懼?
“什麼?”魁梧黑衣人也聽到了頭目的呼喊,攻勢一緩。
“就是現在!”斌子戰鬥經驗豐富,雖然不明白頭目在喊什麼,但敵人分神就是機會!他暴喝一聲,不再遊鬥,柴刀全力劈向魁梧黑衣人因轉頭而露出的脖頸空檔!
魁梧黑衣人驚覺,慌忙抬爪格擋,但倉促間力量不足。
“鐺!”柴刀砍在爪臂上,深入寸許,暗紅色的液體噴濺!魁梧黑衣人痛吼一聲,另一隻爪子狠狠拍向斌子胸口。斌子躲避不及,只能微微側身,用肩頭硬抗。
“砰!”斌子被拍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樹上,口噴鮮血,柴刀脫手飛出。但他也成功重創了對方一條手臂。
同一時刻,老白也抓住了頭目分神的剎那,鐵釺如毒蛇出洞,直刺頭目心窩!頭目驚覺,再想完全避開已不可能,只能竭力扭身。
“噗!”鐵釺沒能刺中心臟,卻深深扎入了頭目的左肩,穿透而出!
頭目悶哼一聲,右手短矛回掃,逼退老白。兩人各自負傷後退,暫時分開,劇烈喘息。
戰局因為棚屋內的變故,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棚屋。
棚屋內,綁在柱子上的三娘,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頭。她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但那雙眼睛,卻不再是我們熟悉的柔弱或茫然,也沒有被控制時的空洞漆黑和妖異暗紅,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了痛苦、掙扎、決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的眼神。
她皮膚下,那暗紅色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滅,順著某些特定的脈絡緩緩流轉,主要集中在她的胸口和四肢被捆綁的位置。捆綁她的粗糙麻繩,在與她皮膚接觸、被那暗紅微光流淌過的地方,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燥、脆弱、甚至出現焦黑的痕跡!
她正在用體內那殘留的、“門”的碎片的力量,試圖掙脫束縛!
“快!打斷她!”黑衣人頭目顧不上肩頭的貫穿傷,嘶聲對魁梧黑衣人吼道,同時自己也想衝向棚屋。
但老白豈能讓他如願?鐵釺一橫,再次攔在他面前,儘管老白自己也搖搖欲墜。
魁梧黑衣人咆哮著,用未受傷的右臂揮爪拍開試圖掙扎爬起的斌子(斌子傷重,一時無法再戰),大步衝向棚屋!
我離棚屋最近!
不能讓他過去!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或許是看到斌子重傷的憤怒,或許是保護三孃的本能,我猛地從岩石後衝出,右手握著那截斷樹枝,不管不顧地,朝著魁梧黑衣人受傷的左臂傷口狠狠刺去!
樹枝並不鋒利,但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所有的重量和速度都壓在了這一刺上!
“噗嗤!”
脆弱的樹枝,在巨大的動能下,竟然硬生生捅進了魁梧黑衣人左臂那道被斌子砍出的、深可見骨的傷口裡!
“嗷——!!!”
魁梧黑衣人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劇痛讓他狂暴!他右爪本能地狠狠向後橫掃!
我刺出樹枝後,身體已經失去了平衡,根本無力躲避。
“砰!”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飛奔的馬車撞中,胸口一陣劇痛,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撞在棚屋的木板牆上,“咔嚓”一聲,木板碎裂,我直接滾進了棚屋裡面!
“咳……噗!”我摔在地上,眼前發黑,胸口悶痛欲裂,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感覺肋骨至少斷了兩根,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但我這拼死一阻,終究是讓魁梧黑衣人的動作遲滯了一瞬。
而這一瞬,對三娘來說,已經足夠!
“呃啊——!”
棚屋中央,被綁在柱子上的三娘,猛地仰頭髮出一聲壓抑到極致、又彷彿衝破某種枷鎖的尖嘯!她身上暗紅色的光芒驟然變得明亮了一瞬,如同迴光返照!
“嘣!嘣!嘣!”
捆綁在她身上那些已經變得焦黑脆化的麻繩,寸寸斷裂!
三娘,脫困了!
她身體一軟,從柱子上滑落,單膝跪地,雙手撐地,劇烈地喘息著。身上暗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彷彿剛才那一下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和某種支撐。她的眼神恢復了清明,但充滿了極致的疲憊和虛弱,臉色白得透明,彷彿下一刻就會暈倒。
“三娘!”我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胸口的劇痛讓我動彈不得。
三娘抬起頭,看向我,又看向棚屋外再次撲來的魁梧黑衣人和與老白纏鬥的頭目,眼中閃過焦急和決斷。
她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鮮血噴在自己的手心。然後,她用那沾滿鮮血的手,在地上——棚屋門口內的地面上——快速地划動起來!
不是寫字,而是在畫一個極其簡單、卻讓我心頭巨震的符號!
那是一個由三道弧線組成的、極其抽象的、彷彿代表“眼睛”的簡易符號!與她之前留下的箭頭標記截然不同,這個符號……更像她在無意識狀態下,曾經畫過的、與“歸墟之眼”相關的圖案的簡化版!
她在用血畫符!
隨著她手指的划動,地上那個簡易的血色眼睛符號,竟然微微亮了一下,散發出一股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與這片汙染區域同源但又略有不同的陰冷波動!
正在撲進棚屋的魁梧黑衣人,腳步猛地一頓!他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地上那個血色符號,竟然流露出了一絲……遲疑?甚至是……畏懼?
他彷彿感應到了某種來自更高層次、或者更本源的“呼喚”或“標記”。
而棚屋外,正與老白激戰的黑衣人頭目,感應到這股波動,更是臉色大變,嘶聲吼道:“蠢貨!她在進行最低等的‘標記獻祭’!她在主動吸引‘注視’!快殺了她!毀了那個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