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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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直靜靜躺在黃爺身邊、那個從黑衣人頭目身上搜到的、打不開的扁平黑色盒子,毫無徵兆地,自行震動了起來!

盒子表面,那些我們之前以為是裝飾的、極其細微的、如同眼睛漩渦般的紋路,驟然亮起了暗紅色的微光!

與此同時,我胸口的刺痛感和與三娘之間的冰冷“聯絡”,也猛地增強了數倍!彷彿這黑色盒子的異動,成為了一個放大器,或者一個……引信?

緊接著,更讓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昏迷的黃爺,他的身體,也忽然散發出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古老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與他灰敗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帶著一種溫潤、浩大、彷彿能包容萬物的氣息,緩緩擴散開來,將他,還有旁邊的我,以及那個震動的黑色盒子,都籠罩在內!

撲向我的那兩個黑衣人,他們的刀鋒和矛尖,在觸及這層淡金色光芒的邊緣時,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韌無比的牆壁,發出“鐺”的一聲脆響,被硬生生彈開!兩人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黃爺身上,怎麼會有這種力量?

玄塵道長也被這邊的變故吸引,他擊退一名黑衣人,抽空瞥了一眼,當他看到黃爺身上散發出的淡金色光芒時,眼中猛地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這是……‘薪火相傳’?不對……是‘殘靈守護’?!這位老居士的祖上……竟有如此傳承?!”他失聲低呼,語氣中充滿了震驚。

而那個自行震動的黑色盒子,在黃爺身上淡金色光芒的籠罩下,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表面的暗紅紋路光芒也越來越盛,彷彿某種封印正在被強行衝開!

“咔嚓。”

一聲輕響。

黑色盒子的蓋子,彈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混合了極致的怨恨、瘋狂、痛苦,卻又帶著某種扭曲“神聖”感的詭異氣息,從縫隙中洩露出來。

緊接著,一道暗紅色的、如同有生命般的粘稠光芒,從盒子裡猛地竄出!

它沒有攻擊任何人,而是在半空中略一停頓,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射向了祭壇頂端,射向了那個黑袍祭司!

黑袍祭司在看到盒子彈開、暗紅光芒出現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從驚駭變成了極致的狂喜!

“聖骸!是初代大祭司的‘聖骸’!它感應到了‘本源’的呼喚,主動甦醒了!天助我也!”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那道暗紅光芒。

暗紅光芒瞬間沒入他的胸口!

“呃啊啊啊——!”黑袍祭司發出不似人聲的、混合了痛苦與歡愉的嚎叫!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裸露的皮膚下,暗紅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蠕動!他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散發出比之前強盛數倍的邪異氣息!他的眼睛,也徹底變成了和湖中怪物類似的、充滿瘋狂與貪婪的血紅!

他猛地轉頭,看向祭壇上因為與我共鳴、體內兩股意識(三孃的自我與“本源”意志)激烈衝突而暫時僵立不動、身上“虛無”氣息劇烈波動的三娘,又看向湖中那因為“無”化傷口而痛苦虛弱、卻依舊貪婪盯著三孃的怪物,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而瘋狂的笑容。

“很好……‘聖骸’甦醒,‘聖口’渴望,‘本源’降臨……一切都齊了!”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充滿力量,“現在,就讓我來完成這最後的儀式,以‘聖骸’為引,以‘聖口’為爐,將這縷‘本源’,徹底煉化,融入我身!從此,我即是‘饕餮’,我即是‘歸墟’在此世的代言!”

他狂笑著,雙手猛地高舉,開始吟唱一段更加古老、更加邪異、彷彿能引動天地間最深沉的惡意與混亂的咒文!

隨著他的吟唱,祭壇上那些暗紅的符文光芒大盛,甚至開始脫離石壁,如同活物般在空中飛舞,朝著三娘纏繞而去!湖中的怪物也彷彿受到了刺激,不顧傷口的“無”化侵蝕,發出一聲更加狂躁的嘶吼,龐大的吸力再次增強,目標依然是三娘和她指尖再次開始凝聚的、細微的“黑芒”!

而吸收了“聖骸”力量的黑袍祭司,氣息節節攀升,竟然隱隱有了能與此刻受創的玄塵道長分庭抗禮的趨勢!

局面,急轉直下,變得更加絕望!

三娘成了三方(她自身的“本源”異力、祭司與祭壇的邪術、湖中怪物的貪婪)爭奪的中心,隨時可能徹底崩毀。

玄塵道長臉色鐵青,他知道,必須做出抉擇了。是拼盡全力,嘗試在祭司完成儀式前擊殺他?還是不顧一切,先嚐試喚醒三娘,打斷“本源”的進一步降臨?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因為與三娘共鳴、又受到黃爺身上奇異淡金光芒和黑色盒子“聖骸”氣息多重刺激、此刻正抱頭痛苦喘息、眼神卻異常明亮的我身上。

或許……這個身負“門之印記”、又似乎與那女娃有著特殊聯絡的年輕人,才是破局的關鍵?

但,時間不多了。

祭壇在轟鳴,湖怪在咆哮,祭司在狂笑,三娘在掙扎,洞窟在崩塌……

一切,都到了最後的關頭。

絕境。

這個詞在短短几天裡,似乎已經成了我們命運的註腳。哀牢山地底、老棺山石灘、黑暗礦洞……每一次掙扎求生,換來的只是更深邃的絕望。而現在,站在這座邪異的黑色祭壇之下,面對著氣息暴漲、如同邪神降臨般的黑袍祭司,感受著湖中怪物愈發狂躁的貪婪,目睹著三娘在那冰冷“本源”與自身意識間痛苦掙扎,我甚至覺得,“絕境”二字,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萬一。

胸口與三娘之間那冰冷的“聯絡”仍在持續,破碎混亂的“歸墟”資訊與她微弱的求救意念,如同冰火交織,在我的腦海中翻騰衝撞。肉體的劇痛、肋骨的斷裂、失血的眩暈,在這靈魂層面的衝擊下,反而變得模糊。我像是一葉在驚濤駭浪和無底深淵間飄搖的孤舟,隨時可能被徹底撕碎、吞噬。

黃爺身上散發的淡金色光芒,如同寒冬中最後一簇微弱的篝火,籠罩著我,抵擋著黑衣人的攻擊,也讓我在這冰冷的“聯絡”中,保留住一絲屬於自己的暖意和清明。我死死抓住這絲暖意,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的稻草,用盡全部意志,對抗著那要將我拖入“虛無”的同化之力,同時,也在竭盡全力,向那“聯絡”另一端、三娘被淹沒的意識,傳遞著我能傳遞的一切——我的名字,我的呼喚,我們一起經歷的點滴,以及……絕不放棄的信念。

“吳……霍……”那微弱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卻始終未曾徹底熄滅。我能感覺到,她在掙扎,在與體內那冰冷、空洞的“本源”意志爭奪著控制權。

但這掙扎,在外部重重壓力的逼迫下,顯得如此渺小無力。

祭壇上,吸收了“聖骸”力量的黑袍祭司,已然徹底變了模樣。他的身軀膨脹到近乎畸形,皮膚下的暗紅血管如同蛛網般凸起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異波動。他高舉的雙臂彷彿在承接著無形的力量,口中吟唱的咒文古老而邪異,每一個音節都讓周圍的空氣震顫、扭曲。祭壇本身的暗紅符文在他力量的牽引下,脫離石壁,化作一條條扭動的、如同有生命的暗紅光帶,層層疊疊地向僵立不動的三娘纏繞而去,試圖將她包裹、禁錮,成為儀式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祭品”。

湖中,那“饕餮之口”怪物,儘管胸口那“無”化的空洞仍在緩慢侵蝕著它的軀體,帶來巨大的痛苦,但對“歸墟”本源的貪婪和渴望,壓倒了一切。它發出混合了痛苦與狂熱的嘶吼,龐大的吸力形成肉眼可見的空氣漩渦,死死鎖定三娘,甚至開始牽引祭壇上那些飛舞的暗紅光帶和散逸的邪異能量,彷彿要將祭壇連同三娘一起,吞入那暗紅粘液構成的巨口之中!

玄塵道長懸浮在半空,臉色蒼白,道袍染血,氣息起伏不定。剛才與怪物的驚天對拼顯然讓他消耗極大,甚至可能留下了難以逆轉的暗傷。他死死盯著氣息暴漲的祭司和危機四伏的三娘,眼中光芒急速閃爍,顯然在權衡著最艱難、也最危險的抉擇。是拼著本源受損,強行打斷祭司的儀式?還是冒險突進,嘗試在那“本源”徹底吞噬三娘前喚醒她?亦或是……還有第三條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我身上,落在了我身旁昏迷卻散發著奇異淡金光芒的黃爺身上,最後,落在了那個彈開後便再無動靜、卻曾釋放出“聖骸”的黑色盒子上。那盒蓋依舊敞開著一條縫,內部黑黝黝的,看不清究竟。

“前輩!”老白擊退了又一輪黑衣人的攻擊,護在斌子和黃爺身前,對著玄塵道長嘶聲喊道,“可有破局之法?!”

玄塵道長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決絕:“為今之計,只有兵行險著!那女娃體內的‘本源’之力與‘聖骸’邪力、怪物吞噬之力、以及這座邪壇的獻祭之力,此刻形成了脆弱的平衡,也是她自身意識唯一掙扎的縫隙。若要救她,必須打破這平衡,但不是讓任何一方徹底壓倒,而是……引入一股足夠強大、且性質特殊的力量,擾亂、中和,甚至……暫時‘替代’那‘本源’對她神魂的侵蝕!”

“什麼力量?”斌子拄著柴刀,喘著粗氣問道,他的眼神依舊兇狠,但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玄塵道長的目光,如同實質,釘在了我的胸口:“‘門之印記’!此印記與‘歸墟’同源而異質,它更像是一把曾經插入過‘門扉’、沾染了氣息、卻又被‘現世’規則部分同化的‘鑰匙’殘片。若能將這印記的力量,在特定的引導下,暫時與那女娃體內的‘本源’碎片形成某種‘共鳴對沖’,或許能製造出一剎那的混亂與空隙,她的自身靈識,便有可能抓住機會,重新佔據主導!”

“如何引導?”我強忍著腦海中的混亂和身體的虛弱,嘶聲問道。只要能救三娘,任何方法我都願意嘗試。

“需要媒介,需要橋樑,更需要……強大的意志和運氣。”玄塵道長語速極快,“媒介,貧道或可勉力一試,以‘金光神咒’護持你的神魂,暫時穩定印記。橋樑……”他的目光再次轉向黃爺,“這位老居士身上的‘殘靈守護’之力,精純古老,似與某種鎮壓封禁之法同源,或可作為連線你與那女娃、隔絕外部邪力干擾的橋樑。但最關鍵的,是你的意志!你必須主動、清晰地,將那印記中屬於‘現世’、屬於你自身的‘存在’烙印,透過橋樑,傳遞給她,衝擊那‘虛無’的同化!記住,不是對抗‘本源’本身,那是螳臂當車,而是喚醒‘她’自己!”

他說得艱深,但我大致明白了。就是用我身上這半吊子的“鑰匙”印記,去“碰瓷”三娘體內真正的“門扉碎片”,用我個人鮮明的“存在感”(記憶、情感、意志),去喚醒她被淹沒的自我意識。聽起來像是用一根火柴,去點燃一片被冰封的海洋,希望渺茫,但似乎是唯一的路。

“可是道長,掌櫃的昏迷不醒,這‘橋樑’……”老白焦急地看著黃爺。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黃爺,眼皮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他枯瘦的手指,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幾寸,指尖微微彎曲,指向了……我胸口的位置。

與此同時,他口中再次發出了模糊的、彷彿用盡生命最後力氣的囈語,這一次,清晰了許多:

“……祖……傳……‘鎮……靈……印’……以血……為引……護汝心……神……連……”

話音未落,他指尖那點微弱的淡金色光芒,驟然明亮了一瞬,如同迴光返照,然後化作一縷極其纖細、卻凝練無比的金色絲線,倏地一下,沒入了我的胸口——正是那“門之印記”所在,也是之前與三娘產生冰冷“聯絡”的位置!

“嗡——!”

我的身體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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