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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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快到裂隙了!”玄塵道長揮劍斬開一塊攔路的、崩落下來的鐘乳石,指著前方煙霧塵土中隱約可見的那道狹窄裂縫出口喊道。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我們離裂隙出口還有不到二十米時——

“轟隆!!!”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巨響,從我們側後方、靠近湖心的方向傳來!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極致邪惡、痛苦、瘋狂以及某種……解脫般意味的恐怖能量波動,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即將崩潰的空間!

是那“饕餮之口”怪物!它似乎到了極限,那“無”化傷口的侵蝕、落石的砸擊、自身邪力的瘋狂宣洩,讓它本就瀕臨崩潰的軀體,終於達到了承受的頂點!它選擇了……自爆?或者說,是體內那狂暴的邪力失去了控制,發生了最徹底的崩解!

剎那間,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然後,一團無法用顏色形容的、扭曲了所有光線、彷彿將黑暗與血紅揉碎再強行糅合在一起的、直徑超過數十米的恐怖能量球,以湖心為中心,猛地膨脹開來!

沒有聲音,或者聲音被那純粹的能量爆發本身吞噬了。

只有毀滅的光。

那光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發出噼啪的爆響;岩石如同黃油般融化、氣化;暗紅的粘液瞬間蒸發;連空間都彷彿在扭曲、摺疊!

“趴下!!!”玄塵道長的嘶吼聲幾乎撕裂了喉嚨!

他猛地轉身,將手中青鋒狠狠插入地面,雙手急速結印,一口精血再次噴出,化作一個巨大的、凝實無比的金色“卍”字法印,如同盾牌般擋在了我們與那毀滅能量球之間!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神通,代價極大!

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老白和斌子猛地撲倒在地,死死壓在身下!

“轟——!!!”

這一次,聲音回來了。那是純粹的、撕裂耳膜、震碎靈魂的能量宣洩聲!

金色“卍”字法印與那膨脹的扭曲能量球轟然對撞!

法印光芒狂閃,如同風中殘燭,表面瞬間佈滿了無數蛛網般的裂痕!但它終究沒有立刻破碎,硬生生擋住了最核心、最狂暴的第一波能量衝擊!

然而,能量球的餘波,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法印兩側和上方洶湧而過!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嶽狠狠砸中,又像是被丟進了滾燙的岩漿之中!狂暴的能量亂流撕扯著我的身體,灼熱的氣浪幾乎要烤乾我的肺葉!耳朵裡只剩下尖銳的鳴響和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眼前一片熾白,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感覺不到,只有無邊無際的痛苦和……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分解的恐懼!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有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毀滅性的能量衝擊終於開始衰減。

我掙扎著,從碎石和塵土中抬起頭,吐掉滿嘴的泥沙和血腥。眼前的世界,依舊是一片模糊的重影和飛揚的塵土,耳朵裡嗡嗡作響,但至少……我還活著。

玄塵道長半跪在前方,他面前那柄插入地面的青鋒,已經斷成了兩截!他雙手依舊保持著結印的姿勢,但十指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滲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身上的道袍焦黑破碎,臉上、手上佈滿了被能量亂流割裂的細小傷口,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嘴角不斷溢位血沫,顯然剛才那一下,耗盡了他最後的力量,也讓他受到了極重的反噬和內傷。

斌子和老白也掙扎著爬起來,他們用身體護住了我和三娘、黃爺,此刻背上、腿上遍佈擦傷和灼傷,但好在沒有受到致命的直接衝擊。斌子背上的黃爺依舊昏迷,不知情況如何。老白懷裡的三娘,似乎被這最後的恐怖爆炸徹底震暈了過去。

而我們身後的景象……

原本那片巨大的、有著暗紅湖泊和黑色祭壇的地下洞窟,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深邃、邊緣不斷崩塌擴大的、如同被隕星撞擊般的恐怖巨坑!巨坑底部,是翻滾的、被高溫融化成琉璃狀又迅速冷卻碎裂的岩石,以及少量殘餘的、冒著氣泡和黑煙的暗紅粘液。巨坑邊緣,巖壁還在不斷垮塌,落入深坑,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響。

那“饕餮之口”怪物,連同它那瘋狂的最後反撲,已經灰飛煙滅,連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令人作嘔的甜膩腐朽氣息和硫磺焦臭味,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我們僥倖逃過了一劫,但也被徹底困在了這崩塌的邊緣。

通往礦洞主通道的那道裂隙,就在我們前方不到十米處。然而,在剛才那毀滅性的能量衝擊和持續的崩塌下,裂隙入口已經被幾塊巨大的落石和大量碎石堵死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狹窄的、不斷有碎石滑落的不穩定縫隙!

更要命的是,我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地面也佈滿了裂縫,頭頂的岩層雖然暫時沒有大規模塌落,但不斷有碎石塵土落下,顯然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前路被堵,後路是不斷擴大的毀滅巨坑,頭頂危機四伏……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咳咳……”玄塵道長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大口的鮮血,他艱難地轉頭看向被堵死的裂隙,又看了看我們幾人慘不忍睹的狀態,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和……一絲決然。

“出口……被堵了……”斌子看著那堆亂石,聲音乾澀。他想去搬,但剛一動作,就牽動了內傷,疼得悶哼一聲,差點摔倒。

老白放下昏迷的三娘,踉蹌著走到亂石堆前,試著推了推最上面一塊較小的石頭,石頭微微晃動,落下更多碎屑,但根本無法搬動。以我們現在的狀態,想清理出通道,無異於痴人說夢。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了我們。

連玄塵道長都沉默了,他只是閉著眼睛,似乎在全力調息,壓制傷勢,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我靠著冰冷的巖壁,看著昏迷的三娘和氣息微弱的黃爺,看著傷痕累累卻依舊挺直脊背的斌子和老白,看著為了救我們而油盡燈枯的玄塵道長,心中充滿了不甘。

經歷了這麼多,逃過了那麼多生死關頭,難道最終還是要埋骨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

不!絕不!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空蕩蕩的胸口,那裡曾經掛著奶奶留下的洪武通寶。銅錢丟了,但黃爺說,“眼為錨,鑰是楔”。銅錢是“鑰匙”,是“楔子”。它曾釘入“歸墟之眼”,破壞了那個“錨點”。它與“門”有關,與“印記”有關……

我又想起黃爺昏迷前的囈語:“石髓……心眼……開……”

石髓……礦洞……心眼……

還有玄塵道長之前的話:“石髓精粹……或許能穩住她的狀況……”

一個模糊的、近乎荒誕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絲火星,在我腦海中閃現。

“道長,”我掙扎著,用盡力氣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您之前說……石髓礦脈,是古人開採,試圖煉製法器鎮壓‘裂隙’之地……那礦洞深處,除了石髓,會不會……還有別的?比如……當年留下的、與鎮壓法陣相關的……‘通道’或‘後門’?”

玄塵道長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異彩。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急速的思索。他博覽道藏,通曉諸多秘辛,對古代陣法、封印之術亦有研究。

片刻後,他緩緩道:“你的意思是……古人修建如此規模的礦洞和祭壇(可能最初並非邪祭之用),除了開採石髓,或許還留有預防不測的……逃生密道?或與地面連通的……通風、運輸孔道?”

“對!”我用力點頭,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尤其是……如果當年那些人,預見到鎮壓可能失敗,邪力洩露,會不會在礦洞某處,預留一個……用至陽石髓構築或標記的、相對安全的‘生門’?黃爺說的‘心眼開’,會不會就是指這個?”

我的話,讓所有人都燃起了一絲希望。

“有可能!”老白眼睛一亮,“很多古墓大工程,都會預留工匠逃生的秘道。這種涉及天地邪力的地方,更有可能!”

“可礦洞那麼大,結構又在崩塌,我們怎麼找?”斌子看著周圍不斷落下的碎石和遠處那恐怖的巨坑,聲音沉重。

玄塵道長支撐著站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尋常孔道或許難尋,但若是以石髓為引,以陽氣為標……或許貧道可以勉強一試!”他伸手入懷,艱難地掏出最後幾張符籙,又看向斌子包袱裡我們之前敲下的幾塊石髓。

“斌子,取一塊石髓給我,最好是帶金黃紋路、陽氣最盛的那塊!”

斌子立刻從包袱裡翻找,挑出拳頭大小、乳白中金紋最明顯的一塊,遞給玄塵道長。

玄塵道長將石髓握在左手掌心,右手並指如劍,在石髓表面虛畫了幾下,口中唸唸有詞。然後,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石髓和右手指尖上,指尖迅速在幾張符籙上劃過!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陽氣為引,靈光指路!疾!”

他猛地將手中那幾張沾了精血的符籙向空中一撒!符籙並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無風自動,首尾相連,化作一個巴掌大小的、不斷旋轉的淡金色光圈!同時,他左手掌心的石髓,驟然亮起溫潤的金白光芒,與那光圈隱隱呼應!

光圈旋轉了幾圈,然後,如同被無形的手撥動,猛地指向了一個方向——不是被堵死的裂隙入口,而是我們側後方,靠近崩塌巨坑邊緣、一處看起來同樣被落石掩埋、毫不起眼的巖壁凹陷處!

“在那裡!”玄塵道長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神采,“快!這‘尋陽符’支撐不了多久!通道口可能也被掩埋了,但應該不深!”

希望重燃!

我們立刻行動。斌子背起黃爺,老白抱起三娘,我則咬牙站起,撿起地上玄塵道長斷裂的青鋒劍柄(劍身已毀),當作柺杖。玄塵道長在最前,手持發光的石髓和維持著淡金光圈,指引方向。

我們深一腳淺一腳,避開地上越來越多的裂縫和滑落的碎石,朝著那處巖壁凹陷處挪去。

頭頂的震動和落石越來越密集,巨坑邊緣的崩塌也在逼近。時間,真的不多了。

終於,我們來到了那處巖壁前。這裡堆滿了大小不一的石塊,看起來和周圍別無二致。

“挖!快!”玄塵道長將發光石髓放在一塊較高的石頭上照亮,自己則踉蹌著靠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顯然維持符籙和指引消耗了他最後的心力。

斌子和老白放下黃爺和三娘,也顧不上傷勢,用手、用斷劍、用一切能找到的工具,瘋狂地挖掘、搬開那些石塊!

我也加入進去,用劍柄撬,用右手扒。手指很快被鋒利的石稜劃破,鮮血淋漓,但感覺不到疼痛,只有求生的本能。

挖了大概幾分鐘,搬開表層一些鬆動的石塊後,老白的手忽然碰到了一塊觸感不同的石頭——那是一塊被打磨得相對平整的、長方形的黑色石板!石板邊緣,有人工開鑿的榫卯結構痕跡!

“是這裡!有門!”老白精神大振。

我們更加拼命地挖掘清理。很快,一塊高約一米五、寬約一米的、鑲嵌在巖壁中的黑色石門輪廓,顯露了出來!石門表面刻著一些已經模糊的、簡單的雲雷紋,中心位置,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的凹陷,凹陷內壁光滑,似乎原本鑲嵌著什麼東西,但現在空空如也。

而在石門旁邊的巖壁上,用暗紅色的、可能是硃砂混合了其他礦物的顏料,畫著一個簡單的箭頭符號,指向石門,箭頭旁邊,是兩個古篆小字,雖然斑駁,但依稀可辨——

“生門”!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古人的逃生“生門”!

狂喜湧上心頭!但隨即,心又沉了下去。

石門緊閉,嚴絲合縫,看起來厚重無比。而且,那個圓形的凹陷……很像是需要鑰匙或者某種信物才能開啟的機關!

我們哪有鑰匙?

“試試推開!”斌子怒吼一聲,用肩膀頂住石門,用盡全身力氣向前推!老白也一起發力。

石門紋絲不動。顯然不是靠蠻力能開啟的。

“需要鑰匙……或者……機關……”老白喘息著,焦急地檢查著石門和周圍巖壁。

玄塵道長勉強走過來,看了一眼石門上的圓形凹陷,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塊正在逐漸黯淡下去的石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或許……不是尋常鑰匙。”他緩緩道,“此地既是鎮壓邪力之所,所留生門,必以防邪物尾隨或誤開。這凹陷的大小和形狀……”

他的目光,轉向了我。

我也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看向自己空蕩蕩的胸口。

圓形……大小……銅錢?!

難道,這生門的“鑰匙”,是……銅錢?或者說,是類似銅錢那樣、蘊含特定氣息或法意的圓形信物?

可我那枚洪武通寶,早已失落在那崩塌的“歸墟之眼”腔體裡了!

難道,找到了生門,卻因為沒有“鑰匙”而功虧一簣?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噬咬我們的心臟。

而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三娘,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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