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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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不再是輕柔的潺潺,而是沉悶的、彷彿發自地心深處的咆哮。黑暗,濃得化不開,只有零星幾點幽藍慘綠的礦物微光,如同鬼火,鑲嵌在溼滑高聳的巖壁穹頂,勉強勾勒出這條地下暗河令人心悸的輪廓。

空氣潮溼冰冷,帶著濃重的水腥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鐵鏽混合著腐殖質的陳腐氣息,粘稠地貼在皮膚上,吸入肺裡,帶來陣陣寒意與噁心。腳下是溼滑的碎石和粗糲的砂礫,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可能引起一片嘩啦聲響,在這封閉的空間裡被放大、迴盪。

而前方,那幾條從墨黑河水中緩緩探出、如同來自遠古噩夢的粗大觸手,正無聲地宣告著更加直接、更加原始的死亡威脅。

“潛虺”,玄塵道長是這樣稱呼它的。古籍記載的兇物,蟄伏於陰寒水脈深處,以岩屑、暗流中的生物、乃至不慎墜入水中的一切活物為食。力可摧巖,齒能碎金,對水岸邊的震動和血腥氣味,有著近乎本能的貪婪與敏感。

我們剛剛逃離了黑衣人與蟲潮編織的死亡羅網,轉眼卻墜入了這幽暗水府的獵食場。鐲子那匪夷所思的空間挪移之力,將我們從絕境中丟擲,卻並未送達安全的彼岸,而是投入了另一口或許更深的“鍋”中。

此刻,那幾條佈滿褶皺、滑膩苔蘚和水草、直徑堪比壯漢腰身的觸手,正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和“精準”,從不同方向,緩緩朝著我們所在的這片狹窄灘塗“探”來。它們並非胡亂揮舞,而是如同擁有獨立感知的活物,頂端那些佈滿細密利齒的吸盤不斷開合,捕捉著空氣中細微的氣流、溫度變化,以及……我們身上無法掩蓋的、濃烈的血腥與活物氣息。

最前方的那條觸手,距離我們已不足十米。它那溼漉漉、反射著幽光的表面,在慘淡的微光下,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如同實質的浪潮,隨著它的靠近撲面而來。

退無可退。身後是垂直溼滑、高不見頂的巖壁,左右是深不可測、水流湍急的暗河。我們如同被困在猛獸餐盤邊緣的螻蟻。

“不能下水!”老白聲音嘶啞,但異常堅決,他橫移一步,與斌子並肩,鐵釺和柴刀斜指前方,試圖封住觸手最可能直接攻擊的路線。“水裡是它的天下,下去必死無疑!”

“那怎麼辦?等它把我們卷下去?”泥鰍聲音發顫,攙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三娘,一步步向巖壁靠攏,試圖尋找任何可能的凹陷或縫隙。

玄塵道長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方才強行催動秘法,本就油盡燈枯,此刻連維持指尖那點微弱的金光都顯得極為吃力。他目光急速掃過周圍環境:陡峭的巖壁、狹窄的灘塗、轟鳴的暗河、緩緩逼近的觸手……

“此物雖兇,但終究是血肉之軀,且常年居於黑暗水底,目力必然不濟,更多依賴水流震動和氣味感知。”玄塵道長語速極快,低聲分析,“灘塗狹窄,它龐大的軀體無法完全上岸,這是我們的唯一優勢。必須阻止它的觸手將我們拖入水中!”

“怎麼阻止?”斌子咬牙問道,他背上還馱著昏迷的黃爺,動作受到極大限制,但握刀的手穩如磐石,眼中兇光比柴刀的鋒刃更冷。

“攻擊觸手與水面連線處,或者它探出最遠、力量相對分散的末梢!”老白經驗老道,立刻做出判斷,“霍娃子,你手裡的石髓!陽氣對這類陰寒水怪或許有剋制之效,砸過去試試!泥鰍,找石頭,越大越好,往它吸盤和眼睛(如果有的話)的位置砸!道長,您能否設法干擾它的感知?”

分工在瞬間完成。絕境之中,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與疲憊。

我立刻從懷裡掏出那小布包,裡面僅剩的兩三塊小指頭大小的石髓,此刻握在掌心,能感覺到它們散發出的、與周圍陰寒水汽格格不入的溫潤暖意。陽氣……或許真有用?

這時,最前方那條觸手似乎已經“鎖定”了目標——或許是斌子背上黃爺身上散發的淡淡陰毒氣息,或許是老白身上傷口滲出的血腥味。它猛地加速,如同一條蓄勢已久的巨蟒,帶著腥風和嘩啦的水響,朝著斌子(或者說他背上的黃爺)疾卷而來!頂端那猙獰的吸盤大張,露出裡面一圈圈螺旋排列的、令人望之生畏的利齒!

“斌子小心!”老白厲喝,同時踏步上前,手中鐵釺化作一道烏光,不劈不砍,而是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刺向那觸手橫掃而來的中段側面!他選擇的正是觸手相對較薄、且因發力而繃緊的位置!

“鐺!”

一聲悶響,竟似金鐵交擊!鐵釺尖端與滑膩堅韌的觸手錶皮劇烈摩擦,迸濺出幾點火星和粘稠的暗綠色汁液!那觸手吃痛,猛地一縮,橫掃之勢頓時受阻,在空中扭曲擺動。

但老白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發麻,踉蹌後退,胸口傷口崩裂,鮮血再次滲出。

與此同時,斌子怒吼一聲,沒有躲閃(也根本無法躲閃揹負黃爺的重量),而是迎著那因受挫而稍顯遲滯的觸手末梢,柴刀帶著全身的力量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勁,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噗嗤!”

這一次,是利刃切入血肉的悶響!柴刀鋒刃深深嵌入觸手末梢下方相對柔軟的部位,暗綠色粘液如同噴泉般湧出,腥臭撲鼻!那觸手瘋狂地抽搐、回縮,試圖將柴刀連同斌子一起拖走。斌子雙腳死死釘在地上,額頭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與那恐怖的力量抗衡,柴刀卡在觸手肉裡,一時竟拔不出來!

“就是現在!”我瞅準機會,將手中一塊最小的石髓,用盡力氣,朝著那因疼痛而瘋狂扭動、吸盤開合的觸手頂端狠狠砸去!

石髓劃出一道微弱的淡金色軌跡(或許是我的錯覺),不偏不倚,正砸在那張開的大吸盤中心!

“嗤——!”

一聲彷彿燒紅烙鐵按在溼牛皮上的怪異聲響驟然爆發!被石髓砸中的吸盤部位,瞬間冒起大股濃郁的黑煙!那觸手如同被烈火灼燒,發出了另一種更加尖銳、彷彿無數細針摩擦的淒厲嘶鳴(聲音並非從觸手發出,而是直接作用於我們的腦海!),整個末梢以驚人的速度蜷縮、抽搐、向後甩去,連帶著嵌在上面的柴刀也被甩飛,咚的一聲掉進不遠處的河水中!

石髓的至陽之氣,果然對這種陰寒水怪有奇效!雖然只是一小塊,造成的傷害卻遠比老白的鐵釺和斌子的柴刀更直接、更本質!

然而,我們的反擊也徹底激怒了這潛藏在水下的兇物。

“嘩啦啦——!”

暗河中心水面猛地炸開!更多的、更加粗壯的觸手,如同群魔亂舞,同時探出水面!足足有七八條之多!它們不再試探,而是帶著狂暴的怒意,從各個方向,朝著我們所在的狹窄灘塗,鋪天蓋地地抽打、纏繞而來!同時,河面下,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陰影輪廓,隱隱浮現,帶動的水流讓整個暗河都彷彿在震顫!

它要上岸了?或者,至少要將這片灘塗連同我們,徹底攪碎、拖入它的巢穴!

“後退!貼緊巖壁!”玄塵道長急喝,同時勉強抬起雙手,指尖那點微弱的金光驟然明亮了一瞬,化作數道細若遊絲的金線,射向最先襲來的兩條觸手。金線觸及觸手,並未造成太大傷害,卻如同灼熱的細針,刺激得觸手猛地一縮,攻勢稍緩。

我們趁此機會,拼命向背後的巖壁縮去。泥鰍半拖半抱著三娘,我攙扶著腳步虛浮的玄塵道長,斌子重新撿起掉落的柴刀(刀身上沾滿粘液),與老白背靠背,死死擋住正面。

但灘塗太窄了。觸手的攻擊範圍幾乎覆蓋了每一寸空間。

一條觸手如同巨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打在老白和斌子身前的碎石灘上!“砰!”碎石四濺,地面出現一道深溝!老白和斌子雖及時躲開正面,卻被飛濺的碎石打得生疼。

另一條觸手則詭異地貼著巖壁橫掃,目標直指行動最慢的泥鰍和三娘!泥鰍驚叫一聲,用力將三娘推向旁邊一個淺凹處,自己卻被觸手末梢掃中後背,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巖壁上,咳出一口鮮血,手中的木棍也脫手飛出。

“泥鰍!”我目眥欲裂,想衝過去,卻被另一條伺機而動的觸手攔住去路。

三娘被推倒在淺凹處,避開了致命一擊,但肩膀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衣襟。她咬著牙,掙扎著想爬起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暗河中那越來越清晰的巨大陰影,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玄塵道長見狀,眼中厲色一閃,竟是不顧自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微弱真元的精血噴在掌心,雙手急速結印,朝著暗河中那巨大陰影的方向,虛虛一按!

“鎮!”

一聲低喝,彷彿耗盡了道長最後的氣力。一股無形的、帶著浩然正氣的鎮壓之力,如同無形的巨石,猛地壓向河中的陰影!

那陰影的移動明顯一滯,連帶著所有觸手的動作都為之一緩,彷彿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但這鎮壓力顯然無法持久,而且激起了兇物更強烈的兇性!

“吼——!”

一聲低沉、渾濁、彷彿來自九幽黃泉的恐怖嘶吼,第一次真正從水下傳來,震得整個巖洞嗡嗡作響,碎石簌簌落下!那巨大陰影猛地向上一拱!幾條最為粗壯的觸手,不再分散攻擊,而是齊齊朝著施法後搖搖欲墜的玄塵道長卷來!它似乎意識到,這個散發著令它厭惡氣息的老道士,是最大的威脅!

“道長!”我嘶聲喊道,想要撲過去,但距離太遠,且自身難保。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萎靡在地、掙扎著想要爬起的泥鰍,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瘋狂。他看到了掉落在不遠處、那截自己之前打磨的木棍(頂端已被他磨得相當尖銳),也看到了暗河中因玄塵道長鎮壓而暫時遲緩、卻更加暴怒的兇物陰影。

一個近乎自殺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現。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撲向那截木棍,抓起,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暗河中心、那陰影最濃之處,狠狠投擲而去!

這不是攻擊。木棍甚至可能無法刺穿那兇物堅韌的表皮。

但泥鰍的目標,本就不是刺殺。

在他投出木棍的同時,他用另一隻手,猛地撕開了自己腿上之前包紮的、已然被血浸透的布條!新鮮的傷口暴露在陰冷潮溼的空氣中,血腥味瞬間變得更加濃烈!

然後,他用那截尖銳的木棍尖端,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臂!

鮮血,頓時湧出!

“來啊!畜生!看這裡!”泥鰍嘶聲怒吼,揮舞著流血的手臂,朝著與玄塵道長相反的方向,灘塗更邊緣、更靠近深水區的位置,踉蹌跑去!他一邊跑,一邊將手臂的鮮血灑向空中,灑向河水!

他在用自己作為誘餌!用最濃郁的新鮮血腥氣,吸引那兇物的注意力!

這一招,險到了極致,卻也可能是唯一能暫時引開攻擊、救下玄塵道長的方法!

果然,那正準備卷向玄塵道長的幾條粗壯觸手,在空中猛地一頓!頂端吸盤瘋狂開合,捕捉著空氣中陡然變得濃郁無比的新鮮血腥。對於潛虺這類依靠嗅覺和震動感知的兇物而言,新鮮溫熱的血液,無疑是最高等的誘惑!

下一刻,所有的觸手,連同水下的巨大陰影,都如同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地轉向了泥鰍的方向!帶著滔天的水浪和更加狂暴的氣勢,朝著那個拖著傷腿、踉蹌奔向深水區邊緣的瘦小身影,洶湧撲去!

“泥鰍!回來!”老白和斌子同時發出驚怒的吼叫,想要衝過去救援,卻被重新變得靈活的幾條稍細觸手死死纏住,一時脫身不得。

我看著泥鰍決絕的背影,看著他灑落的鮮血在幽暗光線下泛著刺目的紅,胸口如同被重錘擊中,痛得無法呼吸。這個一路上總是顯得有些膽小、腿腳不便的年輕人,在最後的關頭,竟然選擇了用如此慘烈的方式,為同伴爭取一線生機!

“不——!”三娘發出一聲悲鳴,掙扎著想衝出去,被我死死拉住。

玄塵道長也看到了這一幕,他蒼老的臉上肌肉抽搐,眼中充滿了痛苦與自責,但他知道,此刻猶豫,泥鰍的犧牲將毫無意義。

“快!趁現在!”玄塵道長嘶聲道,指向巖壁一側,那裡,在剛才觸手抽打和泥鰍鮮血的刺激下,似乎有一塊原本被苔蘚和水垢覆蓋的巖壁,露出了些許不同尋常的、相對規整的稜角!

那是一道門?還是一個洞穴入口?

沒有時間確認了!

斌子怒吼著,一刀劈開纏住自己的觸手(那觸手吃痛縮回,卻更加瘋狂地卷向泥鰍方向),背起黃爺,朝著那疑似入口處猛衝!老白也奮力擺脫糾纏,護著我和三娘,緊隨其後!

我們衝到了那巖壁前。近看之下,那果然不是天然形成的!那是一扇鑲嵌在巖壁中的、厚重的、表面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簡單雲紋的黑色石門!石門緊閉,嚴絲合縫,與周圍岩石幾乎融為一體,若非剛才的震動和巧合,極難發現!

而在石門旁邊,巖壁上,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的凹陷。凹陷內壁光滑,似乎原本鑲嵌著什麼東西。

這個構造……與我們之前在地底逃生通道盡頭看到的“生門”,何其相似!

難道,這裡也有一道“生門”?是古代開採石髓的礦工,或者修建那條逃生密道的人,在此處留下的另一個備用出口?還是……別的什麼?

“鐲子!三孃的鐲子!”我猛地反應過來,看向三娘。

三娘也明白了,她連忙抬起手,露出腕上那隻暗沉的鐲子。此刻,那鐲子在幽暗的光線下,似乎又隱隱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銀光,彷彿與這石門產生了某種呼應。

老白二話不說,接過三孃的鐲子(三娘手腕無力),迅速比照了一下石門上的凹陷。大小、弧度……竟然完全吻合!

他毫不猶豫,將鐲子按入凹陷之中,調整角度。

“咔嚓……”

同樣的機括齧合聲,在這轟鳴的水聲中,微弱卻清晰地響起!

緊接著,黑色石門表面,那些模糊的雲紋彷彿活了過來,流淌過一絲絲淡金色的光暈(比之前“生門”的光芒黯淡許多)。沉重的石門,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了一條縫隙!

一股更加陰冷、卻帶著乾燥塵土氣息的氣流,從門後湧出。

門後,是一條黑黢黢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傾斜向上的狹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生路!又是一條可能的生路!

“快進去!”玄塵道長催促,他回頭看了一眼灘塗邊緣。

那裡,泥鰍已經退到了水邊,身後就是洶湧的暗河。數條粗大的觸手如同狂舞的魔鞭,正從四面八方圍攏過去,腥風將他瘦小的身影完全籠罩。他背對著我們,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他那挺直的、微微顫抖的脊背,和那不斷灑落鮮血的手臂。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盡最後力氣,朝著暗河,朝著那恐怖的陰影,發出了最後一聲嘶啞的、充滿了不甘與嘲弄的怒吼:

“狗日的……來啊——!”

下一刻,幾條觸手猛地合攏,將他瘦小的身影徹底吞沒,拖入了墨黑翻湧的河水之中,只有一圈逐漸擴散的暗紅漣漪,和幾片破碎的布條,在水面漂浮了一瞬,便被湍急的水流徹底捲走,消失不見。

“泥鰍——!!!”斌子發出野獸般的悲嚎,目眥欲裂,就要轉身衝回去。

“走!!”老白一把死死拽住他,聲音嘶啞破碎,帶著血淚,“別讓他白死!走啊!”

玄塵道長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渾濁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決然。他率先一步,踏入了石門後的黑暗通道。

斌子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被老白和我半推半拽著,揹著黃爺,踉蹌著跟入。三娘淚流滿面,幾乎是被我拖了進去。

最後進入的是老白。他反手去拉那扇沉重的石門,想要將其關閉。

然而,就在石門即將合攏的瞬間——

“嗖!”

一條細長、末端帶著尖銳骨刺的、彷彿是那兇物某條觸手分化出的“副肢”,如同毒蛇般,猛地從尚未完全閉合的門縫中鑽了進來,狠狠刺向老白的後背!

老白猝不及防,只來得及微微側身。

“噗嗤!”

骨刺擦著他的肋側掠過,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劇痛讓老白悶哼一聲,但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連同那條被卡住的“副肢”,狠狠地將石門徹底撞上!

“轟!”

石門關閉的巨響在通道內迴盪。那條“副肢”被厚重的石門生生夾斷,一截烏黑尖銳、流淌著粘液的斷肢掉落在通道內的塵土中,兀自扭動了幾下,才徹底不動。

門外,傳來潛虺瘋狂的撞擊聲和嘶吼聲,石門劇烈震動,塵土簌簌落下。但這石門不知是何材質,異常堅固,加上門後似乎有某種機關鎖死,外面的撞擊持續了片刻,便漸漸平息,只剩下隱約的、不甘的咆哮和水聲,被厚重的石門隔絕。

通道內,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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