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男人的臉面,有時候比命還重要(1 / 1)
昏黃的燈泡懸在頭頂,光線無力地鋪灑下來,空氣中漂浮著無數塵埃,混雜著一股陳年紙張和鐵鏽的黴味。
何雨生沒有立刻回頭。
他靜靜地站著,高大的身軀在牆上投下一片沉默的陰影。
那扇緊閉的門,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1963年的陽光和秩序,門內,則是他與何大清之間,積壓了十五年的恩怨和血債。
就在他背對著何大清,打量著這間簡陋到堪稱牢房的屋子時,身後,一道壓抑著極致怨毒的喘息聲陡然加重!
何大清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兇光一閃而逝!
機會!
就是現在!
他那因為恐懼而發軟的雙腿,此刻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整個人躡手躡腳地向前墊了兩步,身體猛地弓起,將全身的力氣都匯聚在右拳之上,對著何雨生的後心窩,狠狠地砸了過去!
“小畜生,給老子死!”
“砰!”
一聲沉悶的肌肉撞擊聲!
何雨生只覺得後背一陣劇痛,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身子猛地一晃,向前踉蹌了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一擊得手!
何大清見狀,臉上瞬間湧起一股病態的潮紅,方才的恐懼和懦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快意和猖狂!
他叉著腰,唾沫橫飛。
“小王八蛋!還敢跟老子動手?反了你了!老子生你養你,就是你的天!今天我就替你那死鬼老孃好好教教你,什麼叫何家的家風!什麼叫尊老愛幼!”
何雨生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來。
他沒有去揉被打中的後背,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最後一絲名為父子之情的枷鎖,被何大清這一拳,打得粉碎!
“說完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頭髮寒的平靜。
何大清被他看得心裡一突,但偷襲成功的興奮感讓他色厲內荏地挺起了胸膛。
“怎麼?還想還手?我告訴你,你今天敢再動老子一根手指頭,你就是天理不容的畜……”
話音未落,何大清只覺得眼前一花!
他那“畜生”二字還卡在喉嚨裡,第二記凝聚了全部勇氣的拳頭剛剛揮出,何雨生已經動了!
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是一個簡單的側身,就輕而易舉地躲過了何大清那軟綿無力的老拳。
緊接著,一隻大手閃電般扣住了他的手腕,狠狠一擰!
“咔吧!”
“嗷——!”
骨節錯位的劇痛讓何大清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何雨生看都懶得看他那張扭曲的臉,另一隻手握成的拳頭,已經精準地印在了他的面門上!
這一拳,結結實實!
何大清整個人就像一截被伐木工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仰天倒去,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咚響!
眼前金星亂冒,耳邊嗡嗡作響,鼻血和眼淚瞬間糊了一臉。
不等他從劇痛中回過神,一道黑影已經壓了上來!
何雨生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一個箭步上前,屈起的膝蓋死死地頂住了他的胸口,讓他連掙扎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你……你……”
何大清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隻在他視野中不斷放大的鐵拳。
一拳,砸在他的左臉頰上,力道控制得極有分寸,既能讓他感受到鑽心的疼痛,又不會直接打碎他的牙。
又一拳,落在了右臉上,瞬間腫起老高。
“家風?”
何雨生面無表情,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揚起的拳頭卻沒有絲毫停頓,“你拋妻棄子的時候,跟我講過家風嗎?”
“尊老愛幼?”
他俯下身,冰冷的呼吸噴在何大清的臉上,“你讓雨柱雨水挨餓受凍,在院子裡被人欺負的時候,盡過一分當爹的責任嗎?”
連續兩拳,打得何大清眼冒金星,滿嘴的牙都開始鬆動。
他被壓制得死死的,像砧板上的魚,除了徒勞地扭動,毫無反抗之力。
可即便如此,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混不吝勁兒還在。
“你……你個忤逆子!有種你今天就打死我!不然……不然老子跟你沒完!”他含混不清地嘶吼著,嘴裡噴出血沫。
何雨生冷笑一聲,手上動作不停,口中卻極盡嘲諷。
“跟我沒完?老東西,時代變了!你那套倚老賣老的把戲,早就過時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你所謂的規矩,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話音落下,又是一記重拳!
“嗷!”何大清疼得渾身抽搐,那點僅存的硬氣終於被無邊的痛苦和恐懼所取代,他開始求饒,但嘴上卻依舊不甘示弱地叫囂著。
“放開我!你……你這是偷襲!有本事……有本事放開老子,咱們站起來,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他居然還想講究公平?
何雨生都被他這副滾刀肉的無恥模樣給氣笑了。
他停下了拳頭,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腳下這張已經腫成豬頭的臉,眼神裡充滿了玩味。
他緩緩地站起身,甚至還刻意向後退了一步,給他留出了足夠的起身空間。
“好啊。”
何雨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衝著地上還在哼哼唧唧的何大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來,我讓你起來。”
“你再來教教我,什麼叫何家的規矩。”
一門之隔的走廊裡,林南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鐵門上,嘴角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屋裡頭先是砰的一聲悶響,接著是何大清那殺豬般的嚎叫,然後就是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密集得跟過年放的鞭炮似的。
這哪是嘮心裡話,這分明是單方面的父慈子孝。
林南心裡暗自佩服,這何大清也算是個滾刀肉裡的極品了,都這份上了,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叫囂著要堂堂正正打一場。
就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骨,還想跟雨生這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兵王過招?
簡直是茅房裡點燈——找死。
屋內的氣氛,已然降至冰點。
何大清撐著地,一口帶血的唾沫啐在旁邊。
那張臉已經看不出本來面貌,青一塊紫一塊,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他晃晃悠悠,用那隻沒斷的手扶著牆,硬是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
男人的臉面,有時候比命還重要,尤其是在這個逆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