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老何,咱活著回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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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何雨水渾身顫抖,那張原本就消瘦的小臉此刻更是慘白如紙。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都擦不完。

原來她不是沒人要的野孩子。

原來大哥從來沒有拋棄過她。

那些在寒夜裡餓得睡不著覺的日子,那些被人欺負只能躲在被窩裡哭的委屈,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

是這個道貌岸然的易中海,是這個滿嘴仁義道德的一大爺,親手掐滅了她童年裡所有的光!

“畜生!你還我大哥!你還我信!”

雨水淒厲地嘶吼一聲,身子一軟,差點栽倒,被旁邊的何雨柱一把扶住。

何雨生看著這一幕,心頭也是一陣發堵。

這是前身的執念,也是這具身體本能的反應。

他伸出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從那摞信的最上面,抽出了一封。

封口處的漿糊已經乾裂,輕輕一撕便開了。

信紙展開,上面是前身那略顯潦草,卻力透紙背的鋼筆字。

何雨生清了清嗓子,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

“柱子、雨水:

見字如面。

我是大哥。當你倆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哥可能正在不知道哪國的坑道里貓著,也可能正端著槍跟外國鬼子拼命。

哥對不住你們。當年走得急,沒顧上安頓好家裡,爸那個人不靠譜,這點哥心裡清楚。我不指望他能把你們照顧得多好,長兄如父,這個家以後得靠你了,柱子。

你是個帶把的爺們,得把腰桿子挺直了。記住哥的話,不管多難,不能餓著雨水,更不能學那些老封建重男輕女。雨水是咱們何家的小公主,你要是敢欺負她,等哥回去非扒了你的皮!”

讀到這,何雨柱的眼淚終於決堤,在這個快三十歲的粗糙漢子臉上肆意流淌。

何雨生頓了頓,目光掃過信紙的下半部分,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哥這也是沒辦法。國都沒了,哪還有家?只有把仗打贏了,把侵略者趕跑了,咱們老百姓才能過上安穩日子。這個道理,哥在部隊裡才算是真正活明白了。

這是哥寄回來的第十一封信了。之前寄回來的錢,不知道你們收到沒有?怎麼從來不見你們回個隻言片語?哥有時候在夢裡都在想,是不是信寄丟了?還是你們怨哥當初走得太絕情?

要是收到了,就託人給哥回個信,報個平安。

部隊還要搞援建,今年過年恐怕又回不去了。隨信寄回去點錢,柱子你存著,將來給你娶媳婦用;還有給雨水留著攢嫁妝,還要買書本,好好讀書,別像哥這樣當個大老粗。

等著哥,等任務完成了,哥一定風風光光地回家!”

那一種如同被鈍刀子割肉般的劇痛,順著何雨生的心口窩蔓延至四肢百骸。

讀完第一封信,他感覺喉嚨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沾了水的棉花,堵得慌,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這是原主殘存的情緒,那種對弟妹深沉到骨子裡的愛與愧疚,哪怕跨越了生死,依舊如附骨之蛆,在此刻瘋狂反噬。

何雨生深吸一口冷氣,強壓下眼角的酸澀,顫抖著手,又拆開了第二封,第三封……

泛黃的信紙在他指尖嘩嘩作響。

“柱子,天冷了,別總是傻得光著膀子幹活,落下病根老了有你受的。”

“雨水,哥給你攢了買花裙子的錢,也不知道你現在長高了沒有,以前的衣服還合不合身?”

“家裡煤夠燒嗎?要是沒錢買,就把哥留下的那雙新皮鞋賣了,別凍著。”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嚼碎了心肝脾肺寫出來的。

然而,當何雨生翻到那摞信的最底部時,瞳孔驟然一縮。

最後一封信的落款時間,赫然停留在了一九五四年六月。

最早的一封,是一九四九年三月。

整整五年,十七八封信,全是單向的呼喚,在那該死的易中海手裡,成了壓在床底見不得光的廢紙!

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然衝破了何雨生腦海中的最後一道閘門。

那是屬於前身最絕望的至暗時刻。

冰天雪地的異國戰場,坑道里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年輕的戰士縮在滿是硝煙味的角落裡,藉著微弱的煤油燈光,用凍裂流膿的手指,緊緊攥著鋼筆。

周圍是震耳欲聾的炮火聲,可他的心裡只有那個四合院。

一次次滿懷希冀地把省下來的津貼塞進信封,一次次在發放家書時眼巴巴地望著郵遞員,最後換來的永遠只有三個字。

“沒你的。”

一年,兩年,五年。

從最初的期盼,到後來的焦慮,再到最後的絕望。

是不是信寄丟了?

還是家裡遭了難?

亦或是……弟弟妹妹恨透了他這個一走了之的大哥,根本不想回信?

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裡,這種猜疑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終於,在一九五四年那個夏天,他停筆了。

不是不想寫,是不敢寫了。

每一次寄信後的等待,都像是一場凌遲。

他怕那份沒有回應的絕望會徹底擊垮他在戰場上求生的意志。

他把所有的思念硬生生咽回肚子裡,化作一股一定要活下去的狠勁。

攢錢!攢錢!

既然信寄不到,那就把人帶回去!把錢帶回去!

記憶的畫面飛速流轉,最終定格在不久前的四九城火車站。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兩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的漢子,提著破舊的行囊,踏上了這片魂牽夢繞的土地。

身邊的趙衛國拍著他的肩膀大笑:“老何,咱活著回來了!等到家了,讓你弟給咱整桌好的!”

那一刻的原主,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他摸著懷裡那個用層層油布包裹的小木箱,裡面是他拿命換來的復員費,還有這些年從牙縫裡省下來的血汗錢。

近了,更近了。

南鑼鼓巷熟悉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線盡頭。

他甚至想好了推開家門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他要狠狠給傻柱一拳,罵他沒把家當好;他要一把抱起雨水,告訴她,大哥回來了,以後這四九城沒人敢欺負你!

長兄如父,以後這個家,天塌下來有大哥頂著!

噗——!

就在距離四合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一口鮮紅滾燙的血,毫無徵兆地噴灑在趙衛國的軍裝上。

那個在槍林彈雨裡都沒皺過一下眉頭的鐵漢,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重重地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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