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柱子，哥可能回不去了（1 / 1）
趙衛國瘋了一樣抱住他，嘶吼著要揹他去醫院。
可原主知道，來不及了。
那是舊傷。
兩年前那場阻擊戰，為了把被炸暈的趙衛國從死人堆裡背出來，一顆彈片切進了他的肺葉，傷了根本。
這一路回鄉，全是靠著那股要見弟妹最後一面的執念在硬撐。
如今到了家門口，那股氣一洩，身子也就垮了。
“老趙……別……別去……”
彌留之際，原主死死抓著趙衛國的手，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肉裡，眼神渾濁卻透著令人心碎的哀求。
“別告訴柱子……也別告訴雨水……我回來了……”
“就當……就當我十年前就死在戰場上了……”
“別讓他們知道……大哥就在家門口……卻進不去……”
那種給了希望又讓人絕望的痛苦，比死別更殘忍。
他寧願弟妹恨他是個無情無義的失蹤人口，也不願讓他們承受這種近在咫尺卻天人永隔的二次傷害！
這一刻，何雨生終於全明白了。
為什麼原主身體素質那麼好，卻在剛穿越過來時虛弱得像個廢人。
那是替兄弟擋過炮彈的肺，是在極度激動和力竭下徹底崩塌的命數！
若不是他穿越而來，帶著系統修復了這具殘破的身軀，這世上早就沒了何雨生這號人！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電視劇裡從沒提過這號人物，為什麼身為武裝部副部長的趙衛國，會對他何家如此上心。
那是過命的交情！是一條命換來的承諾！
兩行清淚，順著何雨生的臉頰無聲滑落。
這不是他在哭，是這具身體裡殘留的靈魂在哭。
那是一種壯志未酬身先死的悲涼，是一腔熱血化作塵土的不甘！
何雨生仰起頭，似乎想把眼眶裡那股滾燙的液體倒流回去，可那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他剛毅的下頜線，砸在腳下的青磚上。
這一幕把四合院的眾人都看懵了。
那個剛才還要在這個院子裡大殺四方、即便面對幾十號人也面不改色的硬漢，此刻竟脆弱得像個丟了魂的孩子。
不少人探頭探腦，心裡跟貓抓似的，想知道那信上到底寫了什麼能把這尊煞神弄哭，可看著何雨生那一身生人勿進的凜冽寒氣，誰也不敢上前半步。
何雨生重重地撥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胸膛裡鬱結了十五年的憤懣一口氣吐盡。
他用粗糙的大手在臉上狠狠抹了一把，轉過身，動作僵硬地將手裡那一沓泛黃脆裂的信紙，分別塞進了早已呆若木雞的何雨雨水和何雨柱手裡。
嗓音嘶啞。
“看，都好好看看。”
“這是大哥當年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時候，寫給你們的。”
何雨水的手指都在哆嗦，那信紙薄得彷彿一碰就碎，可拿在手裡卻沉得像山。
她低下頭，視線觸及那熟悉的字跡瞬間，眼淚便奪眶而出。
字跡潦草，有的地方還沾著早已變黑的血跡，那是戰壕裡匆忙寫下的牽掛。
“雨水，前兩天聽指導員說城裡現在流行花裙子，哥把津貼攢下來了，等打完仗回去就給你買，把你打扮得跟個小公主似的。”
“雨水，那糖千萬別捨不得吃，化了就可惜了，哥這還有，等回去了全給你。”
“雨水，要是有人欺負你沒爹沒媽，你就記在本子上，等哥回來一個個收拾他們……”
那是十五年前啊！
那時候她才多大？記憶裡的大哥早就模糊成了一個影子，甚至在易中海的洗腦下，她一度以為大哥早就死在了外面，或者拋棄了他們兄妹去過好日子了。
可原來，在大哥生死未卜、連命都快保不住的時候，心裡念著的，全是給她買裙子、買糖吃！
無數種情緒噴湧而出，瞬間沖垮了何雨水最後的心理防線。
“哥——！”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何雨水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倒下去，死死抱住何雨生的大腿，哭得肝腸寸斷。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把你忘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真該死啊！”
何雨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甲深深摳進何雨生的褲管裡，彷彿要把這些年的虧欠都摳出來。
“我以後一定聽話，我好好唸書，我考大學，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哥，你別難受，雨水以後孝順你！”
何雨生心頭一軟，那股屬於原主的悲涼似乎隨著妹妹的哭聲消散了幾分。
他蹲下身，伸出滿是老繭的手，輕輕拍著雨水顫抖的後背，就像小時候那樣。
“傻丫頭，哭什麼。”
“哥回來了，以後誰也不能讓咱們雨水受委屈。”
“你要真想報答哥，就把書念好，給哥考個狀元回來，讓這滿四合院的狗東西都睜開眼看看，咱們老何家沒有孬種！”
他抬起頭，目光深邃地望向蒼穹。
原主，你看到了嗎？你的妹妹沒有忘本，你的苦心沒有白費，安息吧。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粗重喘息聲。
何雨柱捧著信的手抖得像篩糠，眼珠子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額頭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猙獰得像要炸開。
他讀書少，認字慢，每一個字都要在腦子裡過一遍才能明白意思。
可正是因為慢，那種鑽心的痛才來得更猛烈，更持久。
“柱子，你是家裡頂樑柱，要是沒錢了，就把哥那件舊大衣當了，別餓著雨水。”
“柱子，那是咱親妹子，哪怕你自己不吃，也得給她留口熱乎的。”
“柱子，哥可能回不去了……要是哥真沒了，你別哭，替哥把家撐起來……”
啪嗒。
淚水砸在信紙上，暈開了那句“替哥把家撐起來”。
這麼多年，他何雨柱像個傻子一樣，把易中海當親爹伺候，一口一個一大爺叫得親熱，哪怕自己親爹跑了，他也覺得這個院裡還有溫情。
甚至為了易中海養老，他沒少接濟賈家，沒少讓雨水受委屈。
可結果呢？
這一封封沾著大哥血淚的家書，這一筆筆大哥拿命換來的津貼，全被這個道貌岸然的老畜生壓在床底下了！
他就在旁邊看著！看著他們兄妹倆挨餓受凍！看著他何雨柱變成這一帶遠近聞名的傻柱！
這是要把他們老何家往絕路上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