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老嫂子,還得是你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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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點!那腿兒是松的!”

“那個誰,把防雨布扯過來,搭個棚子,萬一老天爺不賞臉下雪呢!”

就在這亂哄哄的當口,前院的三大爺閻埠貴揹著手,邁著四方步踱了進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那斷了腿兒用膠布纏著的眼鏡,一改往日那算盤珠子都要崩到臉上的精明樣,滿面紅光地衝著正和泥的何大清拱了拱手。

“老何,恭喜恭喜啊!這一晃眼,柱子都要成家立業了,你這當爹的,算是熬出來了!”

何大清直起腰,把沾滿泥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咧嘴一笑。

“老閻,來得正好!你那是文化人,這對聯還得你來揮毫潑墨,另外這禮賬,除了你,誰記我都不放心!”

閻埠貴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心裡的小算盤早就噼裡啪啦打響了——這潤筆費還沒提,但憑何家這次的手筆,哪怕是剩下的瓜子糖塊,也夠自家那群崽子解饞的。

“那是自然!遠親不如近鄰,這點忙我要是不幫,那還是三大爺嗎?筆墨紙硯我都帶來了!”

與此同時,水槽邊上也是鶯鶯燕燕。

一大媽領著院裡的婦女們,挽著袖子,把那一摞摞瓷碗大盤浸在冰水裡洗刷。

為了防止弄混,各家都在碗底做了記號,有的抹了紅指甲油,有的繫了紅繩,嘰嘰喳喳的閒話聲伴著碗筷的碰撞聲,脆生生的好聽。

正忙亂間,一股子官威突然壓了過來。

二大爺劉海中挺著那標誌性的將軍肚,揹著雙手,這兒瞅瞅,那兒看看,儼然一副總指揮下基層的派頭。

他在中院巡視了一圈,最後目光鎖定了正指揮著搬東西的何雨生。

“雨生啊,這亂哄哄的怎麼行?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嘛!”

劉海中打著官腔,腆著肚子湊了過來。

“這菸酒糖茶都在哪呢?還有那鞭炮、紅紙,這些可都是緊要物資,得有個專人統籌安排。雖說我不愛管閒事,但畢竟是咱們院的大事,我這當二大爺的,得替你們把把關。”

何雨生看著劉海中那副急不可耐想要掌權的模樣,心裡暗笑,面上卻是一臉誠懇。

這劉胖子雖說是個官迷,但勝在愛面子,只要給足了虛名,那就是個不要錢的好苦力。

“二大爺,您說得太對了!我正愁沒人鎮場子呢。東西都在我屋裡,正等著您給排程呢。”

何雨生一挑門簾,把劉海中讓進了屋。

一進屋,劉海中的眼睛就直了。

牆角處,大前門堆成了小塔,茅臺酒瓶子反著光,那一包包大白兔奶糖更是散發著誘人的甜香,更別提那半扇豬肉和掛在樑上的雞鴨。

這排場,別說軋鋼廠,就是區裡的領導辦事也不過如此啊!

劉海中吞了口唾沫,極力維持著領導的矜持,走過去裝模作樣地清點了一番。

“嗯,不錯,備得挺齊整。雨生啊,你這工作做得細緻。”

他轉過身,拍了拍何雨生的肩膀,臉上每一道褶子裡都寫著“滿意”二字。

“行了,你去忙外面的吧,這裡頭的事兒,交給我來統籌。我這人你是知道的,原則性強,絕對出不了岔子!”

何雨生也不點破,笑著遞了根菸過去。

“那就有勞二大爺費心了。”

送走何雨生,劉海中立刻進入了角色,衝著正在外面搬桌子的兩個兒子吼了一嗓子。

“光天!光福!別在那瞎忙活了!趕緊過來!”

劉光天哥倆灰頭土臉地跑過來,還沒站穩,就被劉海中劈頭蓋臉一頓訓。

“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去,給前院三大爺打下手去!磨墨、裁紙、貼對聯,還有那掛紅布的活兒,都給我包圓了!要是掛歪了一寸,回來我剝了你們的皮!”

這邊劉光天哥倆剛被罵得縮著脖子溜走,賈家那扇半掩的門簾子再次掀開。

賈東旭耷拉著腦袋,像個霜打的茄子,一步三挪地蹭了出來。

身後跟著滿臉堆笑的賈張氏和挺著大肚子的秦淮茹。

一見院裡這熱火朝天的陣仗,特別是那堆成小山的物資,賈東旭這心裡就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雖說都是鄰居,可自家跟何家那點恩怨,全院誰不知道?

如今何雨生強勢歸來,又是當司機又是帶槍的,這讓他總覺得自己像個闖進狼窩的羊,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站在牆根底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劉海中揹著手,眼皮子一抬,那雙官威十足的眼睛立馬鎖定了侷促不安的賈東旭。

這可是送上門來的勞動力,哪能放過?

他清了清嗓子,邁著四方步走了過去,大手一揮。

“東旭啊!大小夥子杵在那幹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沒看見大傢伙都忙得腳打後腦勺嗎?”

這一嗓子,把賈東旭嚇得一激靈,抬頭便是一臉的茫然。

“二……二大爺,我這……”

“你什麼你!趕緊的,帶著閻家老二解放,去後院劈柴!那灶臺火要是供不上,唯你是問!”

劉海中這頤指氣使的一通安排,聽在賈東旭耳朵裡,卻如同仙樂。

原本還擔心被孤立、被何雨生那個煞星找茬,現在有了具體的活計,那就是融入了集體,算是有了護身符。

賈東旭如蒙大赦,蒼白的臉上竟然泛起紅暈,把袖子一挽,答應得那是相當乾脆。

“哎!得嘞二大爺!您擎好吧,劈柴這活兒我有的是力氣!”

說完,他也不看來回走動的人群,抄起牆角的斧頭,拽著閻解放就往後院柴火垛子跑,生怕慢一步這差事就飛了。

打發走了賈東旭,劉海中的目光落在了手裡攥著剪刀的賈張氏身上。

這老虔婆平日裡好吃懶做,今兒個能主動出來,倒是難得。

劉海中必須得把這領導的架子端足了,既要用人,還得讓人覺得這是組織的信任。

“老嫂子,還得是你啊!全院誰不知道你那手剪紙的絕活?那喜字剪出來,跟那畫上印的似的!”

賈張氏被這一頂高帽戴得渾身舒坦,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笑成了一朵風乾的菊花,手裡的紅紙抖得嘩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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