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孩子剛沒了娘,怪可憐的(1 / 1)
傻柱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子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當年的委屈、不甘、憤懣,還有對師傅的怨懟,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滔天的悔恨和愧疚。
“師……師傅……”
傻柱的聲音哽咽了,他撲通一聲就想往下跪,卻被李紅軍一把薅住了胳膊。
“大喜的日子,你這是幹什麼!起來!”
傻柱被拽著,卻還是把腰彎成了九十度,手裡的酒杯舉得高高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師傅!是徒弟混蛋!是徒弟有眼無珠,聽信了小人的讒言,辜負了您的教導!我……我對不起您!”
說著,他仰頭就把一杯滾燙的白酒灌進了喉嚨,辣得他眼淚都飈了出來。
王翠花見狀,連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了李紅軍身邊,利落地給他滿上。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真誠地看著這位長輩,清脆開口。
“師傅,我替柱子敬您。謝謝您教了他安身立命的本事,才有了我們這個家。您放心,以後我和柱子,就是您的半個兒和半個閨女,常去看您。您有任何事,只要捎個話,我們隨叫隨到!”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感激,又表明了態度。
李紅軍眼裡的欣賞更濃了,他哈哈大笑起來,心裡的那點疙瘩徹底煙消雲散。
“好!好啊!柱子,你小子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氣,才娶到這麼個好媳婦!”
他指著傻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敲打。
“以後給我好好待翠花,多聽媳婦的話!你要是敢欺負她,別說你大哥,我這個當師傅的,第一個拎著擀麵杖上門,把你腿打折!”
“不敢不敢!”傻柱抹了把臉,憨笑著連連保證,屋裡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可就在這闔家歡樂的當口,堂屋的門簾被人輕輕掀開了一角,一股冷風捲著一個瘦弱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探了進來。
那是個約莫十三四歲的男孩,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還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破舊棉襖,身子乾瘦得像根豆芽菜,一張蠟黃的小臉上,一雙眼睛卻大得出奇,正怯生生地朝屋裡張望。
何雨水離門最近,最先察覺到了動靜。
她一回頭,看清那張臉,不由得愣住了。
“方雨梁?”
何雨水有些不確定地喊了一聲,“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男孩的身子一顫,但看清是何雨水後,眼裡燃起一絲希望。
他邁步走了進來,聲音細若蚊蠅。
“何雨水……我,我找何大清……你知道他家在哪兒嗎?”
他這一問,滿屋子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何雨水心裡咯噔一下,一種荒謬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找他幹什麼?”
方雨梁的眼圈一紅,從懷裡掏出一封被捏得皺巴巴的信,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
“我娘……前幾天沒了。她臨走前給我留了這封信,說……說我爹叫何大清,就住在這南鑼鼓巷95號院,讓我來投奔他。”
何雨水的臉色煞白,她機械地轉過頭,複雜的目光越過眾人,最終落在了那個坐立不安的身影上。
她抬起手指,聲音乾澀。
“他……就是何大清。也……是我爹。”
何大清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溼。
他能感受到大兒子那道冰冷的視線,正一寸寸地刮過他的骨頭。
他心虛地瞟了何雨生和傻柱一眼,只能硬著頭皮站起來。
“孩子……你,你娘叫什麼名字?”
方雨梁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我娘叫方小慧!”
方小慧……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猛地撬開了何大清塵封多年的記憶。
那是雨水娘走後沒多久,他在外面跑活,認識的一個年輕寡婦。
一來二去,有了段露水情緣。
後來他去了保定,有了落腳的地方,就把這段往事忘得一乾二淨。
他做夢也沒想到,方小慧竟然給他生了個兒子,還一個人拉扯了這麼大,直到臨死才讓孩子找上門來!
何雨生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何大清年輕時犯下的又一個錯誤。
方雨梁固然有血緣關係,可他何雨生不是開善堂的。
這是何大清的債,理應由何大清自己來償。
傻柱則是一臉懵,他看看那個可憐兮兮的半大孩子,又看看自家大哥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心裡雖然覺得這孩子可憐,但大哥沒開口,他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何大清心裡亂成了一鍋粥。
他在保定上班,這四合院的房子是雨生兄妹仨的,他自己回來都得看兒子臉色,怎麼可能再塞進來一個?
可讓這孩子流落街頭,他又於心不忍,更何況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
一時間,他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尷尬的僵局中,一直沒說話的一大媽周玉蘭站了起來。
她走到方雨梁身邊,看著孩子那雙驚恐無助的眼睛,心裡一陣發酸。
她輕輕攬住男孩瘦削的肩膀,轉頭看向何大清,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
“老何,你看你,都把孩子嚇著了。孩子剛沒了娘,怪可憐的。”
她拍了拍方雨梁的後背,聲音堅定。
“先別站在這兒了,跟我去後院。總得先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吃口熱乎飯再說。”
這一出的變故來得太急,把原本熱火朝天的喜宴硬生生澆了個透心涼。
李紅軍是個人精,眼瞅著這架勢不對,這是人家老何家的私密官司,外人杵在這兒,那是給主家添堵,也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他把大衣往身上一披,給幾個徒弟使了個眼色。
“成,今兒這酒喝得痛快。柱子,家裡還有事,師傅我就先撤了。”
幾個師兄也都是還要上班的,立馬心領神會,紛紛起身告辭,也沒人多嘴去問那個站在風口裡的半大孩子。
傻柱這會兒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愣愣地杵在那兒,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