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咱們家沒那麼多規矩(1 / 1)
這話一出,王翠花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低著頭根本不敢抬起來。
傻柱也是老臉一紅,撓著頭嘿嘿傻笑,那點火氣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那……那大哥,我們就先回屋了啊。”
傻柱拉起王翠花的手,兩人膩膩歪歪地往東廂房走去。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何雨生搖了搖頭,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雨水。
“別想了,去洗洗睡吧。天塌下來,有大哥頂著。”
雨水看著大哥那寬厚的背影,用力點了點頭,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屋內的煤爐子燒得畢剝作響,銅壺嘴裡噴出的白汽給這冷硬的冬夜添了幾分溼潤的暖意。
何雨水端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盆進來,水汽氤氳,模糊了她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龐。
她把盆往何雨生腳邊一擱,動作熟稔卻透著股小心翼翼。
“哥,水燙好了,你先泡泡,去去乏。”
何雨生低頭,看著小妹那雙凍得通紅的手,心頭最軟的那塊肉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這才是個初二的孩子,擱後世正是跟爹媽撒嬌要手機的年紀,現在卻得跟著操心家裡這一攤子爛事。
他沒急著脫鞋,反倒是一把拉過旁邊的小馬紮,往自己跟前一併。
“一個人洗有什麼勁?去,再搬個凳子來,咱兄妹倆一塊泡。”
雨水一愣,眼睛瞬間亮了,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去搬凳子。
兩雙腳浸在滾燙的熱水裡,舒服得讓人想哼哼。
何雨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那股子從戰場帶回來的肅殺氣,在這一刻散了個乾乾淨淨。
雨水偏頭看著大哥,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只覺得哪怕外面天寒地凍,只要有大哥在,這屋裡就是全四九城最安全的地界。
……
東廂房,卻是另一番光景。
大紅喜字貼在窗欞上,映著昏黃的燈光,透著股喜慶勁兒。
平日裡在那軋鋼廠後廚吆五喝六、一張嘴能損死人的傻柱,這會兒卻像是被鋸了嘴的葫蘆。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兩隻大手搓來搓去,不知道是該幫著拿毛巾,還是該先把洗腳水倒了。
“那個……翠花,水……水溫合適不?要不我再加點熱的?”
王翠花坐在床沿,臉紅得像塊大紅布,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蠅。
“挺……挺好的,柱子,你也洗。”
傻柱嘿嘿傻樂,一腳把鞋蹬了,也不管水燙不燙,把腳丫子往盆裡一伸,濺起的水花差點沒把王翠花的新褲子給打溼了。
兩人就這麼彆彆扭扭又甜甜蜜蜜地洗漱完。
王翠花絞著手裡的帕子,眼神往拉繩開關那兒飄了一下,又飛快地收回來。
“柱子哥……關……關燈吧?”
傻柱如蒙大赦,猛地躥起來。
“哎!這就關!這就關!”
“啪嗒”一聲輕響。
屋裡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聲,和屋裡逐漸急促的呼吸聲,蓋過了一切寒意。
……
次日清晨,四九城的天剛矇矇亮,衚衕裡的更夫還沒敲完最後一下鑼。
院子裡的水龍頭前,哈出的白氣聚成了一團霧。
何雨生正拿著牙刷,滿嘴泡沫地刷著牙,雨水在他旁邊,正用冷水拍著臉,精神頭十足。
正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傻柱紅光滿面地走了出來,那股子精氣神,走道都帶風。
王翠花跟在他身後,低眉順眼,臉頰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手裡端著臉盆,那是新媳婦的羞澀和溫婉。
“呦,起的夠早的啊。”
何雨生漱了口,吐掉嘴裡的白沫,似笑非笑地瞥了傻柱一眼。
傻柱這會兒臉皮倒是厚了起來,把臉盆往水池子上一架,擰開龍頭,嘩嘩的水聲咋咋呼呼。
“那必須的!大哥你都起了,我哪能賴床啊?不僅起了,早飯我都給整得了!”
他說著,得意洋洋地指了指屋裡。
“小米粥,二合面饅頭,外加我自個兒醃的小鹹菜,保準比國營飯店的還地道!”
四人圍坐在熱乎乎的炕桌旁,小米粥熬出了油,香氣撲鼻。
何雨生喝了一口粥,筷子在碗邊輕輕敲了敲。
“吃飯歸吃飯,正事別忘了。吃完飯,趕緊拎著東西去劉叔那兒,別讓人覺得咱老何家不懂禮數。”
傻柱往嘴裡塞了半個饅頭,含糊不清地點頭。
“放心吧大哥,都在腦子裡記著呢,忘不了!”
王翠花放下筷子,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神色認真地看向何雨生。
“大哥,我想著,待會兒跟柱子拜訪完劉叔,順道去趟二大爺家。還有……”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了幾分。
“我想去趟街道辦。昨天喜宴上那個張明挑刺,我當眾說了要把糧票捐給孤寡老人,這話既然說出口了,就得有個響聲。不能讓人覺著咱們是做戲。”
何雨生筷子一頓,眼神讚賞。
這弟妹,是個能扛事的,不僅心細,還講信義,傻柱這混不吝的能娶到她,真是祖墳冒了青煙。
“做得對。人無信不立,既然說了,就得辦得漂漂亮亮。去吧,錢和票不夠從我這拿。”
“夠的,我有。”
王翠花說著,從貼身的兜裡摸出一個疊成菱形的紅紙包,雙手遞到正捧著碗喝粥的雨水面前。
“雨水,嫂子進門也沒啥好東西給你。這點錢你拿著,買點本子筆啥的,別嫌嫂子給得少。”
雨水一愣,沒敢伸手,下意識地扭頭看大哥。
何雨生微微頷首。
“長嫂如母,給你你就拿著。”
雨水這才喜笑顏開地接過來,甜甜地叫了一聲。
“謝謝嫂子!”
這一聲“嫂子”,叫得王翠花心裡那個熨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吃過飯,王翠花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看了一眼何雨生和雨水身上那略顯厚重的工作服。
“大哥,雨水,你們把換洗衣服拿出來吧,我一塊給洗了。我看大哥那工服上有油漬,我有法子能洗淨。”
何雨生擺了擺手,站起身整理衣領。
“不用。我那是鍊鋼廠的機油,一般的皂角洗不掉,得用廠裡的專用去油劑。再說了,咱們家沒那麼多規矩,自個兒的衣服自個兒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