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筒子樓,批下來了!(1 / 1)
雨水也趕緊把手背在身後搖頭。
“嫂子,我都初二了,能自理!你剛進門,歇著就行。”
王翠花見推脫不過,也就不再堅持,只是眼裡的活泛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她躊躇了一下,像是下了好大決心,目光灼灼地盯著何雨生。
“大哥,那……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想著,我也不能就在家這麼閒著吃白飯。我想去街道領點糊火柴盒、納鞋底的零活回來幹。雖然掙得不多,好歹能貼補點家用,油鹽醬醋錢總能掙出來的。”
這年頭,每個人都怕被說是吃閒飯的寄生蟲,特別是剛進門的新媳婦,更急著證明自己的價值。
何雨生看著這個樸實勤快的弟妹,心裡那個滿意勁兒就別提了。
這就是過日子的好手。
比起那個只會吸血還要立牌坊的秦淮茹,強了何止百倍。
何雨生把手裡的空碗往桌上一擱。
“糊火柴盒?那是院裡那幫老太太為了給孫子掙口糖錢才幹的營生。熬油點燈不說,一天累得腰痠背痛,頂大天了掙個三五毛。咱何家的媳婦,不遭那個罪。”
王翠花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眼神裡透著幾分慌亂,還以為是自己想掙錢的想法惹惱了大伯哥。
“大哥,我就是不想閒著……”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幫襯家裡。但我何雨生的弟妹,既然進了門,就不能只圍著鍋臺和那幾張爛紙片轉。”
何雨生從兜裡掏出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根別在耳朵上,並沒有點燃。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王翠花,語氣放緩,卻更有力量。
“你有手有腳,腦子也靈光,窩在家裡太屈才。工作的事你別操心,我在外面還有幾分薄面,這兩天我託託關係,給你找個正經單位。供銷社也好,紡織廠也罷,哪怕是個臨時工,也比糊火柴盒強上一萬倍,不但體面,將來也能有個勞保。”
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彷彿都熱乎了幾度。
王翠花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擠出一個字來。
正經工作?
那是多少城裡姑娘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這大伯哥竟然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傻柱在一旁聽得眉飛色舞,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炕桌都在顫。
“聽聽!我就說大哥有本事吧!翠花,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大哥說能行,那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咱大哥那就是吐口唾沫是個釘!”
王翠花慌忙站起身,兩隻手在圍裙上使勁搓著,那是激動的。
“大哥,我……我不挑活!苦點累點都不怕,只要能給家裡掙錢就行!謝謝大哥!”
何雨生擺擺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深藍色的工裝,領口的扣子系得嚴絲合縫。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柱子,好好對人家,要是讓我知道你犯渾,小心你的皮。”
扔下這句話,他拿起掛在門口的雷鋒帽往頭上一扣,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
冬日的鍊鋼廠,高聳的煙囪噴吐著灰白色的煙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卻令人心安的煤焦油味。
運輸隊的院子裡,幾輛有些年頭的解放牌卡車一字排開。
何雨生剛跨進排程室的大門,一股熱浪夾雜著旱菸味撲面而來。
隊長江大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桌子上,手裡盤著倆鋥亮的核桃,見何雨生進來,立馬咧嘴樂了。
“呦,雨生來了!這精氣神,一看就是家裡有喜事養人啊。”
何雨生把帽子一摘,順手扔在長條椅上。
“少貧。隊長,今兒個跑哪趟線?單子呢?”
江大海把手裡的核桃往兜裡一揣,隨手把一塊沾滿油汙的抹布扔給旁邊正在啃窩頭的張平。
“今兒沒大活。上頭說了,這批鋼材得明天才出庫。你跟張平今兒的任務就是把那兩輛車的化油器通通,剎車片緊緊。剩下的時間,自個兒安排,算是給你們放半天假。”
張平一聽這話,窩頭差點沒噎著,含混不清地嚷嚷。
“太好了!我那車早就想拾掇了,雨生哥,咱走著?”
何雨生點點頭,剛要轉身往車庫走,門口突然風風火火闖進來一個人。
來人戴著副黑框眼鏡,腋下夾著個公文包,那是後勤科的張科長。
他一眼瞅見何雨生,那張總是繃著的臉難得笑成了一朵菊花,快步衝了過來。
“雨生!哎呀可算找著你了,正要去車間堵你呢!”
何雨生一愣,停住腳步。
“張科長?您這是唱哪出?我這也沒犯錯誤啊。”
“犯什麼錯誤!是大好事!”
張科長神神秘秘地湊近了幾分,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
他一把將鑰匙塞進何雨生手裡,壓低了聲音,卻掩飾不住語氣裡的羨慕。
“你前陣子申請的那筒子樓,上面批下來了!剛竣工交付,熱乎著呢!就在紅星路那邊,二樓,採光頂頂好。給,這是鑰匙,趕緊去瞅瞅吧,晚了怕是好樓層都要被人眼紅了!”
何雨生握著那把帶著體溫的鑰匙,心臟猛地撞擊了一下胸膛。
房子。
在這個年代,這不僅僅是一個住處,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脫離那滿是算計的四合院的一張船票。
“謝了,張科長!改天請您喝酒!”
何雨生也不矯情,謝過之後,轉身就往外跑,腳步比剛才進廠時還要輕快幾分。
……
紅星路的新建家屬區。
幾棟嶄新的紅磚樓拔地而起,在這個灰撲撲的城市背景下顯得格外扎眼。
沒有斑駁的牆皮,沒有亂搭亂建的煤棚,只有整齊劃一的玻璃窗和還沒散盡的水泥味。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高檔公寓。
何雨生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這棟六層高的建築,深吸了一口凜冽的空氣,只覺得肺腑裡全是新生活的味道。
他邁步上樓,皮鞋踩在水磨石的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二樓。
走廊寬敞明亮,兩邊的牆壁刷著雪白的大白,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昏黃的燈泡,雖然是大白天沒亮,但這設施看著就讓人舒坦。